当应天禹一到龙纪皇朝后,宫婢们把丑嬷嬷扶上

日期:2019-11-02编辑作者:言情

澳洲时时彩官方开奖结果 ,天才刚刚亮,端容皇贵太妃就带着一行御前侍卫来到玄微宫。 “叩见太妃。”应天禹急忙蹲身行礼。 “你有身孕,不用多礼了。” 太妃匆匆扶起她,连一句客套话都没说,立刻就转身吩咐宫婢们收拾东西。 “太妃,为什么要收拾东西?” 应天禹茫然不解,更好奇为什么御前侍卫也一起到她的宫里来了。 “你现在要搬到宫外住一段日子。”太妃勉强笑道。 “为什么?”她大吃一惊。 “因为皇上染上了天行斑疮,而你如今有孕在身,要立刻避一避。”太妃说着便哽咽了起来。 应天禹脸色骤变,她并不知道什么是天行斑疮,她只知道元狩病了,她应该在一旁照顾他才对,怎么可以要她搬到宫外去避一避? “我不出宫!我现在就要去看皇上!” 一听到元狩病了,她心急如焚,恨不能马上飞到他身边去。 “敏妃!”太妃一把拽住正要冲出宫的应天禹。“你要听皇上的话,迁到离宫最多住二十天,二十天后就能回来了。” “二十天?!”她无法置信地喊出声。 要她两天不见元狩就会食无味、寝不安了,她怎么可能忍受得了二十天不见他! “天行斑疮通常得隔离二十天,硬生生将你们分开,这也是不得已的。”太妃难过得眼圈泛红。 “天行斑疮?!皇上染上了天行斑疮?” 听见吵嚷声而走进来的丑嬷嬷,一听到这个病名便浑身颤抖起来。 “到底怎么回事?”看到丑嬷嬷惊骇的反应,应天禹开始背脊发寒,有种不祥的预感。“那是什么病?皇上到底会不会有事?” “公主,你一定要出宫避一避才行……”丑嬷嬷慌张地转过身要去替她打理行李。 应天禹看到丑嬷嬷的神色如此慌乱,再也无法控制自己。 “不!我要去看他!” 她甩开太妃的手,撩起裙子就往外跑。 “就算你去也没用,皇上不会让你看他!现在永夜宫除了太医以外,任何人都进不去!”太妃慌忙又去拦阻她。 “不会,太妃不明白元狩的心,他会见我,他一定会见我的!” 她极力想说服太妃,她相信他们之间不会有任何事可以阻挠他们相见。 太妃一阵心酸难忍,拉住她的手温柔劝慰。 “敏妃,元狩染的病是会传染的,你现在怀着他唯一的子嗣,所以他才不敢见你。他托我过来亲自把送你出宫去,他要你平安,要他的孩子平安,敏妃,你懂吗?你就让他好好养病,不要让他担心好吗?” 应天禹绝望地呆站着,她闭上眼睛,感到头晕目眩,整个人瑟瑟颤抖,她害怕这一离开就再也见不到元狩了。 “嬷嬷,那种病很厉害吗?你告诉我,元狩不会有事,他会好好的……” 她无助地转身寻找丑嬷嬷,像个孩子似地哭了起来。 “那是一种毒疮……不过公主不必担心,只要医治得法,调护适当,皇上就会痊愈的。” 丑嬷嬷不忍心让她知道太多,深恐她过度伤心而影响到胎气。 “所以,一定不会有事的对吗?他一定会好的对吗?” 应天禹目光恍惚地从身边每个人的脸上划过去,期待着有人可以给她一个明确的保证。 但是,没有人敢吭气,所有的人都哀愁满面,说不出话来。 应天禹被强迫着迁出了皇宫,由御前侍卫一行人护送,八名宫婢和丑嬷嬷相陪着,迁居到了离皇宫约三十里处的离宫。 随着应天禹的迁离,整个皇宫内院也在元狩高热不退之下混乱成一团。 永夜宫内的床帐始终深垂着,只有太医进宫请脉诊治时才有办法看见元狩的模样。 为了避免元狩的双手会因忍受不住全身上下如蚂蚁啮咬般的剧痛而抓破身上的斑疮,太医还命海信和明叶用布条将他的双手绑缚住,以免疮破化脓引发恶毒而加重病势。 在元狩全身滚烫,时而昏睡,时而呓语不断,与狰狞的病魔缠斗时,只有海信、明叶和太医几人看见元狩辛苦的挣扎。 元狩觉得自己在作一个好长、好长,似乎醒不过来的噩梦,梦里有梦,梦醒了还是梦。 直到有一天,他神志清醒了,看见熟悉的寝宫,还有熟悉的海信和明叶,好像这个世界并没有什么改变。 然而,当他看到退掉痂的全身皮肤上残留的疤痕后,他才知道,这个噩梦还没有醒来。 他无法置信,这场病竟在他俊美的脸上烙下痕迹,不只是他的脸,他全身每一寸皮肤都不能幸免! “啊——”他痛苦地嘶喊,把寝宫内所有的镜子全都砸碎。“从此宫里不准有镜子,也不准点灯!” “皇上,请忍耐一下,太医院会有办法让这些疤痕淡掉的!”海信不断地哭劝。 “幸亏皇上素日饮食清淡,体质年轻健康,所以斑疮发作时并未引起恶毒,这是万民之福啊!”太医恭劝着。 “皇上,古来多少人皆逃不过天行斑疮的劫难,但是皇上却熬过来了,能活下来比什么都重要呀!”皇太后苦劝着儿子。 皇宫上上下下所有人都在如此劝慰着他。 然而,这些劝慰对他来说并没有多大作用。 他是必须天天上朝面对群臣的帝王,他光想到要用此刻这张脸面对百官时就万分痛苦,再想到天禹见到他时会是何种表情?何种目光? 他是一向自信满满的王,人间唯我独尊的王。 然而,一场病竟然毁掉了他的自尊心。 尽管身体已经康复,但元狩依然把自己藏身在永夜宫内,谁都不肯见。 “皇上,林邑国已经攻占龙纪皇朝六个郡了,他们似乎是想趁皇上龙体有恙时一举吞灭龙纪皇朝。”明叶在永夜宫门前低声禀告。 元狩独坐在黑暗中沉思着。 “燕宰相虽然已拟定了诏书,但皇上并未用印,皇太后也诏告群臣,皇上龙体欠安,为维护朝廷和皇上安危,兵马都需驻留在京城。”明叶继续说道。 元狩静默无语。 “皇上,敏妃娘娘避居离宫二十天的期限已到,请皇上旨意,将敏妃娘娘接回宫来。”明叶提醒道。 黑暗中的元狩微微一震,终于开口。 “接敏妃回宫的事,过几日再说。” 明叶错愕地看着黑暗中的人影,默默在心中叹口气。 元狩从来没有像此刻这样厌恶过自己,明明已经相思成狂,但是却因为爱她,他比任何人都在乎她看他的目光以及她的感受,因为爱她,让他克服不了与她相见时的障碍…… 从离开皇宫之后的那一刻,应天禹几乎天天以泪洗面,忧惧着元狩的病情,天天数着回宫的日子,二十、十九、十八、十七…… 太妃每天都会派人到离宫告诉她元狩的病况,当元狩渐渐脱离险境,病情一天天好转时,她才终于露出微笑,开心地倒数回宫的日子。 ……三、二、一! 当二十天期满时,她一大早就将自己打扮好,命宫婢们收拾好东西,满心喜悦地等待元狩派人来接她回去。 但是,从天亮等到了天黑,一个御前侍卫的人影都没有看见。 她站在院中沉默地望着天上一轮明月,久久不肯进屋。 “公主,夜深露重,身子要紧,你还是先进屋吧。” 丑嬷嬷轻轻牵起她的手,将她领回屋内。 她木然地坐下,久久不语。 “皇上是不是算错日子了?”一旁的宫婢小小声地说。 “不可能!他不可能算错日子的!”应天禹微微发怒。 “也许今日皇上忙着其它重要的事,或许明日就会有人来接了!”另一个宫婢连忙安慰她。 ☆☆☆言情小说独家制作☆☆☆www.yqxs.com☆☆☆ 但是,到了第二日,过了第三日,宫内依然没有人来。 “皇上忘了我吗?” 应天禹再也无法忍耐,抱着丑嬷嬷哭了出来。 “给皇上一点时间吧!”丑嬷嬷柔声劝她。“公主,再过几日,皇上一定会来接你的。” 她曾见过染了天行斑疮的人痊愈之后的模样,心中大约猜测得到那是皇上此时的一块心病。 “我不信他会忘了我,我是这么想他,他难道不想我吗?” 她饱受相思之苦,每一分的等待都是痛苦的煎熬。 “皇上肯定是想念公主的。” “如果他还爱我,就肯定会想念我,会迫不及待想见我,但是他若不爱我了呢?”她开始陷入疑神疑鬼的猜测中。 “公主怎会怀疑皇上不爱你?何况你现在还怀着他的孩子呢!” 丑嬷嬷叹口气,轻抚她泪痕斑斑的脸颊。 “难道……”她突然惊恐得脸色发白。“难道元狩的病根本没好?我们根本都被蒙在鼓里?他是不是……是不是已经……” “公主,冷静下来,别胡思乱想!”丑嬷嬷正色地看着她。“如果皇上真的怎么了,你想现在会这么平静吗?这座离宫早就被皇宫派来的人给踏翻了!你别忘记,你如今怀的可是皇上唯一的子嗣呀!” 应天禹冷静想了想,总算平复了心情。 不管怎么样,元狩活着比什么都重要。 “所以我不懂为什么会这样?元狩从来不会这样冷淡我,嬷嬷你告诉我,这到底是为什么?” 元狩的毫无消息令她害怕,她无法不胡思乱想。 “公主,丑嬷嬷以前也不丑的,那是因为生过一场大病之后,才变成了现在这副模样……”丑嬷嬷迟疑片刻后,便断然说道:“如今皇上染的是天行斑疮,即使病体痊愈,身上恐怕也会留下烙印,不会是从前你所看见的俊美模样了。所以,我猜皇上迟迟没有接你回宫的原因在此。” 应天禹震愕地瞠大双眸,她从未曾见过什么是天行斑疮这种病症,更无从想象元狩如今会是什么模样? 然而,想这些对她来说根本毫无意义,因为不管他变成了什么模样,她就是爱他呀! “我明白了,原来如此。”她的双目荧荧欲泪。“元狩真是大傻瓜!” 她扑进丑嬷嬷怀里,眼泪静静地流淌着,但唇边已泛起释然的微笑。 “皇上是大傻瓜,公主是小傻瓜。”丑嬷嬷伸指在她脸颊上羞了一羞。 应天禹终于松了口气,放心地笑起来。 “我会在这里等他,等他准备好见我的那一天。” 在应天禹说完“会在这里等他”这句话之后的隔日,离宫就来了数名御前侍卫打扮的男子。 “奉皇上旨意,接迎娘娘回宫。” 宫婢们欢喜不已,连忙收拾细软。 应天禹心中的欢快之情抑止不住,她开心地打扮妥当,在宫婢的搀扶下坐上了马车。 “怎么会只来一辆马车?还有其它八名宫婢怎么办?” 她注意到了只有一辆马车停在宫门前,而当初送她们来时是用了三辆马车。 “皇上有旨,先将敏妃娘娘接回宫,其余宫婢随后会再派人来接。”侍卫恭敬地说道。 应天禹微感疑惑,不过将要见到元狩的喜悦让她无暇思虑太多,只是淡淡吩咐道:“服侍本宫的嬷嬷年纪大了,让她一同上本宫的马车吧。” 侍卫们彼此互望一眼,便点头同意。 宫婢们把丑嬷嬷扶上了马车后,站在宫门前挥手送别,看着侍卫们护送着马车远去。 “嬷嬷,皇上没有让我等太久,我真开心。” 马车内,应天禹欢喜地靠在丑嬷嬷怀里。 “想当年,嬷嬷一场病后像变了个人,嘴巴恶毒点的见到我总是喊我‘骷髅娘’,当时我还为此难过了大半年呢!”丑嬷嬷苦笑道。 “是什么人的嘴这么恶毒!”应天禹气得柳眉横竖。 “在背后喊的、没听见的那些才更恶毒呢。” 应天禹闻言,脸上掠过一片陰云。 她不知道元狩如今变成了什么模样,但他肯定也会遭遇到相同的情况。 那些背地里的议论、恶毒的嘲笑,都将成为可怕的陰影,跟随他一辈子。 这世上的人本来就不是人人善良的,品格卑劣的总是占大多数,面对比自己强的人就嫉妒陷害、见缝插针;比自己弱的就骄傲跋扈、不可一世。 她或许没办法替元狩挡去这些可能的恶毒嘲弄,但是他会拥有她满满的爱,这是她所能给他的。 马车缓缓行了大半日,途经一处美丽的湖畔,那湖面宽阔,平静无波,大大小小的彩船荡进了湖心,湖面上雾气弥漫,美得如诗如画。 “嬷嬷,你看那面湖,好美呀!”应天禹赞叹地说。 丑嬷嬷也远远遥望着那片美景。 蓦地,应天禹忽然想起了什么,惊异地问道:“嬷嬷,咱们当初有经过这面湖吗?” 丑嬷嬷怔了一怔,而后脸色骤变,慌忙扯开车帘。 “这是回宫的路吗?”她朝侍卫的背影大喊着。 侍卫们并不理会,一径驾着马车。 “你们不是天凤皇朝的人!你们是谁?”应天禹已察觉到不对劲了。 “我们是太后娘娘派来请公主回宫小聚的。”离马车最近的侍卫笑着回答。 太后娘娘? 回宫小聚? 应天禹惊讶得瞠目结舌。 “你们……是龙纪皇朝的人!” 当明叶暗暗关心敏妃的处境如何时,特地找了一天到离宫想看一看她,没想到一进离宫,就看见八名宫婢如释重负地朝着他喊—— “怎么现在才来?咱们都等了三天了!” 明叶一脸困惑,一问之下才知道敏妃三天前就被接走了! “皇上并未下旨接迎敏妃回宫啊!”他大惊失色。 闻言,八名宫婢吓得脸色发白,惊觉大难临头了。 明叶万分惊骇,将八个宫婢火速带回了永夜宫。 ☆☆☆言情小说独家制作☆☆☆www.yqxs.com☆☆☆ 元狩得知消息后,骇异地跳起身来,在黑暗中狂乱地踱步。 “敏妃有可能被谁接走了?”他重声喝问。 “皇上,臣派人去查探了,从离宫离开的马车车痕是朝西南方行去的。”明叶禀道。 “西南方?!”元狩扯住身前的帘幔,惊疑地思索着。“难道是龙纪皇朝?” “希望是龙纪皇朝,至少是敏妃娘娘的娘家,娘娘的安全无虞,倘若是林邑国……” 明叶不敢再往下说,他知道任何猜测都有可能让元狩发狂。 “立刻派人去查清楚!”元狩大吼。 “是!”明叶快步离去。 元狩的眉眼紧绷,神情极度愤怒。 他愤怒的人是他自己,痛恨的人也是他自己! 如果不是他那莫名其妙的自尊心作崇,早就将应天禹接回来了,怎么会让她被别人接走? 应天禹被接走了整整三天,这三天当中她究竟做了什么?有没有被人欺辱?他完全不敢多想,那些可怕的想象都会使他疯狂。 这三天当中她一定怨极了他,一定! 元狩愤怒地用力扯下身前的重重帘幔,像只困兽般在寝宫内疯狂地打转。 他的愤怒其实只是在掩盖他内心的恐惧,因为他不知道接走应天禹的人究竟是谁? 龙纪皇朝的人有可能,林邑国的人有可能,但山贼盗匪也有可能! 万一她出了什么事,他永远不会原谅自己! 元狩焦灼苦等着明叶查探的消息,等了整整一日夜,终于听到了令他较为放心的答案—— “敏妃娘娘在龙纪皇朝的皇宫里。” “真想不到童太后会这么做,她笃定我会为了敏妃出兵。”他冷笑。 “皇上,难道他们是想以敏妃娘娘当人质吗?”明叶不解地问道。 “现在他们是将敏妃奉为上宾,但我若是迟迟不肯出兵援助,那敏妃就会变成人质了。” 得知应天禹安全无虞后,元狩慢慢让自己冷静下来,思索对策。 “这太可怕了,敏妃娘娘怀着皇嗣啊!”明叶忧心忡忡。 元狩心中一紧,平静地问:“你说林邑国已经攻陷了龙纪皇朝六个郡吗?” “是,再进一步恐怕就要危及皇宫了。” 元狩冷冷一笑。 “童太后这一招很聪明,她把敏妃弄到龙纪皇朝去,朕就无法眼睁睁地看着林邑国攻进皇宫。” “皇上……”明叶小心翼翼地觑着他。 “被人威胁的滋味真的很不好受。”元狩深深吸口气,仿佛自言自语着。“是我犯下的错,就让我去把她接回来吧!”

金殿内,廷议的气氛异常紧张,大臣们一个个表情各异,唯独安大人气得脸色煞白,浑身发抖,像是遭受到多么重大的打击。 大臣中有人对安大人投以同情的眼神,有人皱眉沉思,有人兴灾乐祸,但是绝大部分都面无表情。 元狩唇角依然挂着淡淡的微笑,但眼神中流露出平日少见的严肃和坚决,他暗暗观察着方才请燕宰相宣读完立后诏书后群臣的反应,等着群臣接受这个事实,然后等着一场朝堂争议的展开。 “皇上,立后之事可曾请示过皇太后?” 安大人果然首先发难。 元狩微微一笑,好整以暇地换了个坐姿。 “朕自十二岁登基以来,一向干纲独断,皇太后并未曾垂帘听政,朕何须事事都要请示皇太后?” 安大人胀红了脸,激动得出声辩驳道:“皇后是中宫主位,立后是后宫头等大事,皇上岂能不请示皇太后就独断独行?” “安大人,冷静一点,你太放肆了。”燕宰相好意出声提醒。 “一个贱婢所生的女儿,不配当咱们天凤皇朝的皇后!”安大人再也沈不住气,声如洪钟地大喊。“皇上可知道敏妃娘娘的出身来历?可知道她的生母是御膳房司茶的低贱宫婢?” 此言一出,好似晴天霹雳,然后,在群臣中激起了一阵排山倒海的蚤动。 元狩微愕,他没想到安大人竟然早已经暗中打探过应天禹了。 倘若昨晚明叶不曾向他禀明过应天禹的真实身分,他此时此刻必定会被安大人质问得手足无措,而后受制于安大人。 元狩冷冷一笑,缓缓站起身来,微仰起脸盯着安大人。 “敏妃的出身朕早已查探清楚了,就算她的母亲是低贱的宫婢,那又如何?她依然还是龙纪皇朝宣和帝的亲生女儿,从一出生她就是应氏皇室子孙,这个有疑问吗?朕要立敏妃为后,与她的母亲是谁有何关系?” “皇上,此事当然有重大关系,这关系着皇室血统问题,天凤皇朝岂能立贱婢所生的女子为后?”安大人愤怒地重吼。 “岂能?”元狩竭力抑制着心中的怒火,冷冷一笑。“安大人,天凤皇朝如今是你在作主吗?” “臣不敢!”安大人沉着脸,有恃无恐地说道:“皇上,此事皇太后若知晓,也绝对不会同意皇上立她为后!” “安大人!你这是在威胁皇上吗?”燕宰相在一旁大声喝斥。 元狩忽然一拳击在御案上,神情冰冷地瞪着安大人。 “安大人,你对朕说话的态度真是愈来愈大胆了!皇太后同不同意是朕的家务事,朕就不相信,朕要立一个皇后,没有经过你们的同意就立不了了!你们当中还有谁对朕的皇后不满意?一个个都站出来说!” 大臣们没有人见过元狩如此冰冷的神情,当意识到这是他在发怒时,所有人都震慑住了,大气不敢吭一声。 “皇上。”燕宰相低首敛目,恳切地说道:“臣以为敏妃娘娘生母是谁并不重要,不过敏妃娘娘是龙纪皇朝的人,皇上可以给敏妃娘娘无上的恩宠,但是立为皇后却是不妥。我朝立储均立皇后所生的嫡子,若立敏妃娘娘为后,将会给我朝带来无数隐患,臣请皇上三思。” 燕守青宰相是两朝重臣,元狩向来敬重,见他说出这番话,他淡然一笑,目光缓缓在群臣的脸上扫过一圈。 “如果……朕把龙纪皇朝拿下来,你们是否就没有意见了呢?” 元狩缓缓地,一字一字地说。 群臣骇异地面面相觑。 “皇上,把龙纪皇朝拿下来指的是……”燕宰相震愕得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元狩深深吸一口气,眼中射出前所未有的凌厉光芒。 “朕决定派龙骧将军带领十万兵马到龙纪皇朝,表面上帮他们击退南夷林邑国的侵略,一旦等林邑国退兵之后,兵马直接攻进皇宫,逼童太后和小皇帝退位,直接将龙纪皇朝的江山拿在咱们的手里!” 众臣们一个个听得目瞪口呆,他们没有人敢相信这样的谋略会是出自他们一向最温和、最善良、最心软、最无争的帝王口中。 而安大人原本是要在应天禹不够资格当皇后的身分上大做文章,希望在朝廷上找到支持呼应他的声音,没想到元狩竟然说要出兵拿下龙纪皇朝,这个弯转得太大,一下子惊住了他,在气势上不由得矮了一截。 “是不是只要灭了龙纪皇朝,朕立敏妃娘娘为后就不会有隐忧了呢?” 元狩低声沉吟,神情十分认真。 大臣们一片鸦雀无声,没有人相信元狩这些话是说真的,因为这实在跟他原本的性格太不符了,每个人都在暗中揣测着元狩真正的心意。 “众卿若无异议,请燕大人即刻拟好谕旨,明日发下出兵诏令,退朝!” 众臣的疑虑都消失了,元狩脸上那种坚定、倔强的决绝神情他们从前也看过,那就是决定御驾亲征北方夷族的时候。 出兵诏令都要发下了,还能有假吗? 元狩在金殿上的廷议内容很快地传入了寿康宫的皇太后耳里,在元狩退朝后前往寿康宫请安时,就看见皇太后陰寒着脸在等他。 应天禹惶惑不安地站在一旁,而四嫔妃都不在寿康宫内,显然皇太后是刻意把应天禹留下来的。 “立后这等大事,你竟不与我商量!”皇太后劈头就骂。 “因为母后必然不会答应,所以儿臣只好先斩后奏。” 他侧转过身,看见应天禹脸色苍白、神情木然地凝视着地面,想必已知道她生母身分暴露的事了,心中不免一阵怜惜。 “好一个先斩后奏!立后这等大事是你可以专断独行的吗?你想随心所欲地立谁为后,难道没想过本宫和大臣也可以胁令你废后吗?”皇太后气得咬牙骂道。 应天禹不安地抬眸轻瞥元狩一眼,那一眼饱含了歉意,似乎在对他抱歉自己的出身所带给他的麻烦,也在抱歉自己没有对他说出真话,让他在立她为后的事情上承受太多压力和指责。 元狩朝她绽开了一个微笑,那笑容在告诉她,他丝毫都不在意。 应天禹看懂了他的笑容,知道他的心意,她感动得眼眶微微泛红。 “母后,敏妃得宠,母后不也是一直表现得十分高兴吗?” 他耸耸肩,表情无辜地说道。 “母后高兴是因为盼望着你的子嗣,何况母后并不知道敏妃的出身,现在知道了,当然不可能同意你立她为后!敏妃的生母是低贱宫婢的事情已经在朝廷内外传遍了,咱们皇室尊贵的血统里岂能流入贱婢的血液!” 皇太后这些话无异是当着应天禹的面羞辱她了,即使应天禹这辈子早已习惯面对这样的羞辱,但是她却不愿让元狩目睹她受到羞辱时的难堪。 “母后不需要一口一个贱婢的作践敏妃,因为母后将来所抱的任何一个孙子,都将会是母后口中的贱婢所生。”元狩冷冰冰地项了嘴。 “你这辈子就是非要跟我作对不可吗?”皇太后脸色铁青。 “十二岁那年,母后逼迫儿臣册封后妃,那时都不能逼儿臣就范了,现在的儿臣又怎么可能听话?”元狩孩童时期的那股叛逆性子又回来了。 “你……执意立她为后吗?本宫就不相信众大臣会任你一意孤行!”皇太后气得脸颊怞搐,声音不住颤抖。“你要为了她不惜出兵龙纪皇朝是吗?为了不让任何人阻挠你立她为后,所以你要吞灭龙纪皇朝?你未免也想得太天真了!当你灭了龙纪皇朝后,本宫就不相信敏妃还会一如从前那样爱着你!” 元狩怔住了,他转过头深深地看着应天禹。 应天禹呆呆地发傻着,她从没有想过他们母子两人会因为她而爆发激烈的冲突,她更没有想到元狩立她为后会引发出这一连串的可怕后果。 他不是跟她说过,要出兵援助龙纪皇朝的吗? 为什么太后会说他要出兵吞灭龙纪皇朝?究竟是怎么回事? “太后说的是真的吗?”她迷惑地问元狩。 他望着她的眸光非常温柔,温柔得令人融化。 “当我知道你在龙纪皇朝过着被冷落轻贱的日子后,要我出兵援助他们已经办不到了。”他认真地说道。“你曾提到的四个皇帝,唯有我是真心对你好,你何不就抛开过去的一切,忘记所有对你不好的人,留在我身边当我的皇后,当天凤皇朝的皇后,把龙纪皇朝彻底遗忘?” 应天禹怔怔地看着他,心中莫名地掠过一丝恐惧。 要她把龙纪皇朝彻底遗忘,这一点都不难,龙纪皇朝的一切对她而言本来就没有什么好留恋的,就算元狩出兵把龙纪皇朝吞灭,她也不会特别的难过。 至少,她相信给元狩统治的结果,绝对会比昏庸无能的童太后和曼武强上百倍。 可是,这并不是令她恐惧的主要原因。 元狩执掌天凤皇朝江山多年来所建立起来的声威,万民口中称颂爱戴的明君,是他身为帝王最大的荣耀,然而史书上将记载的辉煌史页,有可能因为他冲冠一怒为红颜而改写,破坏和平的征战结果都将要他一个人来承受,而她很可能会成为他人生中的一个污点,这是她所不能忍受的。 他是她崇拜的天,是她恋慕的王,他的名字应该在史书上留下辉煌灿烂的一笔,不该因为她而从明君改写成昏君。 “不要、不要为了我这么做……” 那些羞辱丢在她身上她全都可以忍受,却不能忍受一点点污泥遮盖住原该属于他的光芒。 元狩缓缓走到她身前,轻柔地握住她的手,发现她的指尖冰冷颤抖着。 “不用害怕,你当我的皇后,我为你拿下龙纪皇朝的江山。” 他安抚着她,再度说出令她动容的誓言。 她的脸色更加苍白了,不住地摇头。 “不要欺负曼武,曼武……毕竟是我的亲人,如果天凤皇朝的人都反对我当皇后,那我可以不当,你要不要帮曼武,都由你决定,但是求你不要欺负他,他毕竟还是个孩子。”她几乎是乞求地看着他。 “我不是要欺负曼武,我是在为你讨一个公道。”元狩握紧她冰凉的双手,深深凝觑着她的眼眸。“你并不是一个会示弱的人,你当初进天凤皇朝时的架势到哪里去了?当时我若说要立你为后,你必然是笑着说,天凤皇朝的皇后当然只有我有资格当。当时的那份气势呢?为什么这么快就认输了?” 应天禹低下头,避开他的凝视,喃喃地说:“你早看出我是虚张声势的,如今这里所有的人都已经知道我的真实出身了,那些嘲弄的目光将会如潮水般将我淹没,我还能够摆出什么气势来?不是自取其辱吗?” “所以我更要立你为后,让所有的人都不能嘲笑你,而那些曾经嘲笑过你的人,我就要让他们付出代价。”他的态度更坚定了。 她的脑中纷乱,眼前仿佛闪动着星花,她无助地转过头去望一眼太后,期盼太后出手挡一挡他的一意孤行。 眼前的这一幕令皇太后顿生许多感慨,她只知道元狩钟爱敏妃,却不知道他对她的感情已经强烈到忘记了自己是帝王的身分。 他自小就聪明过人,作任何决断都是理智明睿的,但是在立后这件事上,她头一次看到了从未在儿子身上看到过的两个字——盲目。 瞥见应天禹无措的凝望,皇太后的心中更是五味杂陈。 当年她经历血腥拚杀才争到了皇后的位置,应天禹却是皇后之位直接捧到她的掌心里,但她却不敢接受,宁可舍弃,之所以舍弃的原因,无非是太深爱元狩了。 他们这一对就像极了先帝和端容皇贵妃。 端容皇贵妃把皇后之位拱手给了她,只要先帝的爱,表面上似乎是拥有了权势的皇后赢了,事实上得到先帝的心的端容才是赢家,而她如今连一点点值得回忆的美好情感都没有。 她沉默许久后,终于开口。 “皇上,你当真下定决心要拿下龙纪皇朝的江山?” 元狩神色坚定地对母亲说道:“是,儿臣已经命燕宰相草拟谕旨了。” 皇太后再转过来望着应天禹过度苍白的脸色,轻叹口气。 “敏妃,你不愿意皇上吞灭龙纪皇朝,对吗?” “是,侵略邻国、涂炭生灵并非明君所为。”应天禹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元狩默然看着她,内心的善良和柔软被她触动了。 “皇上,你听见了吧?”皇太后深深长叹。 如今元狩只怕所有人的话都听不进去,除了应天禹。 “不出兵龙纪皇朝的事我可以听你的,不过立你为后的事你得听我的。” 元狩紧握着她的双手,姿态上已选择让了一步。 “多谢皇上。” 应天禹的心口感受到一阵煦煦暖意,她扯出一个浅浅的笑容,仰头想看他时,忽然眼前一阵星花乱转,整个身子摇晃得几乎要摔倒。 “怎么了?你的脸色好苍白!”元狩连忙扶住她。 “我站不住了,带我回宫去……” 应天禹眼前一片昏黑,快要晕厥。 元狩惊慌失措地抱起她奔出寿康宫,一路大喊着—— “快传太医——” 应天禹从昏睡中醒过来时,只见寝宫内灯火荧荧,床前站着影影绰绰的人影,当她看见丑嬷嬷竟然拖着病体,忧心忡忡地坐在她床沿时,立即惊得撑起上身坐起来。 “嬷嬷,你病还没有全好,快去躺着。”她心焦地催促。 “你别理我,自己当心,慢着点!”丑嬷嬷急忙拉来软垫给她靠。 “恭喜娘娘!贺喜娘娘!” 后面服侍的宫婢们也纷纷送茶递水,每张脸都喜笑盈盈,开口就恭贺声不断。 明明昏倒了,却还被恭喜个不停? 应天禹的疑惑飞快地一闪而逝,因为她立刻知道原因了。 “嬷嬷……”她急忙拉住丑嬷嬷的手,紧张地问道:“真的吗?我有喜了?” “是啊,娘娘有喜了!”宫婢们在一旁欢欣地拍掌。 “皇上守了你一夜,刚刚才回宫,皇上知道了非常开心,公主……” 丑嬷嬷的眼眶倏地一红,硬是忍住了眼泪。 应天禹知道丑嬷嬷想说什么,元狩要立她为后,她现在又有喜了,等于是喜上加喜,所有的荣宠突然间都集中在她的身上了,就像是老天爷为了要补偿她前二十年的惨淡人生,所以现在一股脑儿地把人生的快乐和幸福都给了她。 “我有孩子了……” 她的心头像灌满了蜜,甜得让她的呼吸都有些困难,这份幸福的感觉太强烈了,让她开心得想大叫。 “公主,太医说你有贫血症,你一定是最近跟着皇上吃得太清淡了,从明日起你要吃得好一些,这样孩子才会健康。” 丑嬷嬷自己都气促体虚,但比起自己,她更关心应天禹的身体。 “好,吃什么都随便,我现在要见皇上!” 应天禹此刻太惊喜、太感动了,她迫不及待想见元狩。 “现在?!”丑嬷嬷和宫婢们错愕地嚷着。 “对,我要见皇上,快替我更衣!” 她急得想从床上起来,却被宫婢们七手八脚地压住。 “娘娘,现在很晚了,而且娘娘才刚转醒,先安静养胎比较重要,千万不能有个什么闪失,要见皇上明日有的是机会呀!”宫婢们慌张失措地阻止。 应天禹乖乖地躺下来,但是此时她的情绪太兴奋,翻来覆去就是静不下来。 “要不然,你们去请皇上过来,快点去!” 她实在太想见他了,根本等不到明天。 “公主,现在都过亥时了,皇上恐怕已经睡下了,明日再见吧,用不着急在这一时啊!”丑嬷嬷也加入劝阻。 应天禹无奈地撇了撇嘴,宫婢们则全在一旁呵呵笑着。 她也不怕被她们取笑,现在的她全身每一寸都被喜悦涨满,而在这样幸福的时刻,她不应该和元狩分开的才对。 明明和元狩已经几乎天天黏在一起了,但总还是觉得时间不够,她好想无时无刻、每分每秒都和他在一起! 此时,另一边的永夜宫也是一阵蚤动。 “更衣,朕现在要去玄微宫。” 元狩伸展双臂,让小太监为他脱去朝服。 “皇上,现在很晚了,明日再去吧。”海信在他身旁低劝着。 “不用废话,更衣就对了!”元狩的喜悦之情一分也藏不住。 当太医告诉他应天禹是喜脉时,他开心得就像得到了世间最至高无上的珍宝。 为了让她好好休息,他听从丑嬷嬷的劝告,先回宫来,但是一回到永夜宫,他就立刻后悔了。 在这种时候,他不应该离开她,应该要守着她醒来才对。 “皇上应该让敏妃娘娘多多休息才是呀!” 海信知道他的开心雀跃,但又不得不尽责地提醒他。 “朕不会吵她,只是在旁边陪她。”元狩笑着说。 海信叹气似地摇摇头。不经意间,他看见元狩的肩上有一粒红疹,奇怪地凑上去看。 “怎么了?”元狩注意到他的异样。 “皇上的身子怎么发起红疹了?” 海信紧张地查看他的身体,发现他的身上多处都长了红疹。 “难怪觉得皮肤有些刺痛。”元狩不以为意。“明日召太医来看看就行了。” “皇上……”正捧着元狩的衣衫呆站在一旁的小太监,忽然颤抖地低喊:“天行斑疮……” “什么?” 元狩疑惑地转过头看一眼那个脸色发白的小太监,一时没听清楚。 海信却听得一清二楚了,他惊恐地失声叫出来—— “天行斑疮?!” 元狩怔呆住,耳际仿佛有轰隆隆的闷雷声滚滚而过,永夜宫内不知何时窜进了无数个狰狞的鬼脸,正对他发出嘲笑声……

当应天禹一到龙纪皇朝后,就被童太后安置在密安宫里。 密安宫金碧辉煌,是后宫当中除了皇后寝宫外最华丽的宫殿,应天禹一来就被安排住进这座曾是二哥宠妃的寝宫,待遇和从前简直有天壤之别。 这天,一道道精致美味的菜肴送进了密安宫里,顿时间香味四溢,令人垂涎三尺。 可惜那些童太后特地为应天禹做的美食,却因为她严重害喜的缘故,让她一闻就恶心反胃,大失童太后的一番美意。 “天禹妹妹,你多吃一点啊!”童太后频频劝膳。 童太后一口一个“天禹妹妹”,害她反胃更严重。 “是啊,七皇姑回来这几日几乎什么都没吃。”曼武笑着说道。“七皇姑,这些菜是母后特地命御厨做的,请多吃一些。” 应天禹无奈地看了曼武一眼。 “不是我不吃,真的是因为我害喜严重,这些菜的味道太油腻,闻久了就恶心想吐。” “那可怎么办呢?”曼武很认真地担忧着。 童太后自然听得懂应天禹的讽刺,一脸皮笑肉不笑的神情。 “娘娘,我看不如把娘娘从前在宫里吃的那些菜色弄一盘过来,说不定娘娘反而不会恶心想吐呢!”丑嬷嬷在一旁故意搭腔。 她一向称应天禹为“公主”,但是回到龙纪皇朝后却总是刻意强调她是“娘娘”。 “嬷嬷真是太懂我了。”应天禹呵呵地笑了两声。“太后,我看这些膳食还是撤下去吧,太丰盛了真教我不习惯,我以前在宫里吃些什么,就弄那些来好了,许久没吃,现在一回到宫里还真有点想念呢!” 童太后的脸色倏地陰沈了下来。 “天禹妹妹现在是回来算旧帐的吗?” 应天禹一脸困惑地对着丑嬷嬷说:“嬷嬷,这话听得真怪,我是自个儿回来的吗?是有人硬把咱们给偷弄回来的吧?” “是啊,大老远跑回来这儿算旧帐,娘娘哪来这等闲功夫。” 一回到龙纪皇朝,应天禹和丑嬷嬷不由自主就穿起了那一身犀牛皮应战。 “以前住在宫里时多难得才能见到太后凤颜,如今太后竟纡尊降贵地坐在这儿陪咱们吃饭,真是受宠若惊极了。”应天禹把从前憋的那一股闷气都在这时候发泄出来。 童太后的脸色越发难看了,但是为了应天禹此时“敏妃娘娘”的身分,还有她身上怀着天凤皇朝的皇嗣,她硬是把这口气吞了下来。 “天禹妹妹别生气,我若不用这种方法,也没办法把你请回皇宫来。” 那倒是实话!应天禹在心中冷冷地说道。 自从到了天凤皇朝以后,她从不曾想过有一天会再回来,她根本一点儿都不想回来。 “林邑国已经攻陷了咱们六个郡,我爹又终年卧病在床,我无计可施了才会请妹妹帮这个忙,妹妹总也不希望看曼武受罪吧?”童太后开始动之以情。 “前线士兵不是都没有粮草了吗?你们怎么还弄得出这桌盛宴款待我?这些菜就算我吃了也于心难安。” 应天禹轻轻叹口气,这对母子都不知道她曾在元狩面前如何为他们求过情呢。 “我只是想弥补从前对妹妹的亏待。”童太后忙解释。 “这种弥补法还是不用了吧,很多事情不是一餐丰盛的菜肴就可以弥补的。”她淡淡地说道。 “如今龙纪皇朝已在存亡之秋,希望妹妹不计前嫌。” “太后把我弄来这里,是希望我帮什么忙?若要我传话给咸宁帝,只要一封书信来就好了,用不着把我整个人搬来搬去的。” 应天禹并不是不想帮忙,只是不喜欢被利用的感觉。 “不用七皇姑传话了,只要七皇姑人在这儿,那就什么事都没有了。”曼武神色一派轻松地说道。 “我在这儿,难道林邑国就会退兵吗?” 应天禹奇怪地看了他一眼,暗暗深思他的话。 “不是,姑丈会派兵来救你呀!”曼武喊姑丈喊得挺亲热。 应天禹顿时明白了,原来这就是童太后打的如意算盘。 她料定元狩一定会发兵前来救她,然后龙纪皇朝会因她而得救。 仰赖他国相助,岂不是可悲又可怜吗? 要是让他们母子知道,元狩曾经动过念头想要吞灭龙纪皇朝,一定会把他们吓坏的,说不定会害怕得立刻把她送走,怎么可能还请她回来奉为上宾? “要是他不派兵过来,你们打算怎么办?” 她悲哀地望着曼武,苦笑了笑。 曼武略略思索后,浓眉一扬,昂头挺胸地大声说:“那就和林邑国决一死战,没什么好怕的!” 应天禹讶然看着他,满意地点点头,曼武有这份志气就足够让人欣慰了。 “好极了,龙纪皇朝有皇侄儿在,一定能扭转乾坤的。” 曼武得到了赞美,整个人神采飞扬了起来。 就在他们说话的同时,没有人知道十万兵马已静悄悄地从东北移到西南来…… 翌日,曼武接获消息,林邑国已经兵临肃州城下。 肃州城距离龙纪皇朝的皇宫非常接近,曼武得知消息后惊慌失措,也对天凤皇朝的援兵开始绝望了。 一旦肃州城被攻陷,皇宫就会立刻被包围,到那时候就是龙纪皇朝灭亡之时了! 就在肃州城被围的消息弄得龙纪皇朝上上下下惶恐不安时,当夜,曼武又接获消息,说有兵马排山倒海般来到肃州城外,反将林邑国的兵马团团包围。 林邑国与龙纪皇朝兵力交战已久,早已疲惫不堪,本想一鼓作气攻下肃州城,然后直接攻进皇宫,没想到竟有浩大的兵马阵仗前来援助龙纪皇朝。 当林邑国将领被刺阵亡后,全军于是阵脚大乱,纷纷溃决,仓卒退兵。 这天一大清早,曼武就飞奔到密安宫来找应天禹,一看见她就兴奋地大喊:“七皇姑,天凤皇朝真的来了十万援兵,帮咱们收复了六个失守的郡,林邑国的军力都渍散了,全逃回去了!” “真的?!”应天禹吃惊地站起来。 “是真的!”曼武兴奋得满脸通红,紧紧抓住应天禹的手说道:“天凤皇朝一位龙骧将军带来的十万兵马如今都安顿在城内,城内百姓家家户户都悬灯结彩,大摆宴席招待天凤皇朝的援兵,到处都热闹得很呢!” 应天禹的心头暖烘烘的,竟然忍不住掉下泪来。 “七皇姑,你也很开心吧?看来姑丈是真心待你好的,他真的二话不说就调来了十万兵马,救了你也救了我们。” 应天禹听他喊元狩喊得那么亲热,就忍不住破涕为笑。 “现在你们没事了,可以送我回去了吧?” 曼武这才忽然想起来,连忙说:“对了,龙骧将军有提到七皇姑,他说兵马不能在这里停顿太久,所以只能休息一日,明日就要动身回朝了。他说咸宁帝有旨,要将七皇姑一起接走。” “那正好。”她微微一笑。“我也该回去了。” 对她来说,天凤皇朝那儿才是她如今的家。 大殿之上,站满了天凤皇朝大大小小的将士,没有一个人低头叩见曼武,不管曼武给予多少赏赐,也都由龙骧将军带领着婉拒。 “陛下,我等是奉我朝君王之命前来相援,不该领取陛下的厚赏,何况战事方息,贵朝需要休养兵力,这些厚赏还请陛下赏给那些苦战许久的士兵吧。” “这只是朕的一片心意。” 曼武面对大殿上黑压压的将士,心中有些胆怯。 “我朝君王有令,命我等接迎敏妃娘娘回宫。”龙骧将军强调着。 “那当然,朕立刻请敏妃娘娘出来!” 曼武急忙起身,走到殿侧,将等候在一旁的应天禹牵引着走上大殿,丑嬷嬷紧紧跟随在后。 “臣等恭迎敏妃娘娘!” 大殿上的将士立刻齐刷刷地跪了一地。 只除了一个人。 那人全身的黑袍盔甲,所有的将士都取下了头盔,唯独他没有。 他的头盔将他的面容全部罩住,只露出一双乌黑明亮的大眼睛,他的目光灼热,仿佛燃烧着炙人的火焰。 应天禹浑身颤栗了一下,立即快步地朝他奔去,愈接近他,她的脚步就愈飞快,她目不转瞬地凝视着他,眼泪夺眶而出,模糊了她的视线。 “元狩,是你!你来了!” 她扑进他怀里,双臂紧紧环住他的颈项,在他的耳畔轻声呼唤着。 元狩抱紧她娇小的身子,深深嗅闻着她身上迷人的熟悉香气。 “我只有露出一双眼睛,你也认得出来?”他低笑。 “你就算只露出一根手指头,我也认得出你!” 她忍不住哽咽,但又勉强挤出一丝微笑。 他捧高她的脸,仔仔细细看着她,轻轻拭去她的眼泪,半开玩笑地说:“还好你没事,要不然我会把那个小皇帝从龙椅上拖下来。” “我是敏妃娘娘,你的宠妃,怎么会有事!”她好得意地笑了起来,然后笑容渐渐敛去,带着怨意地说:“你终于肯见我了,这些日子你竟舍得不见我,你是怎么做到的?也教一教我啊!” 元狩深深吸口气,很想抱紧她,很想亲吻她,很想让她知道他这段时间有多想念她,可惜这里闲人太多了,所有想说的话都只能留到回天凤皇朝以后再说,而他现在就只想立刻带她回去。 应天禹的举动惊得大殿上的所有将士慌乱失措,似乎突然间才惊觉到原来皇上竟跟着兵马一同来到了龙纪皇朝! “臣等叩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所有将士全部跪倒一片,敬肃的喊声响遍了大殿。 曼武整个人更是呆傻住了,确定那个全身黑袍盔甲的男人就是天凤皇朝咸宁帝元狩之后,他的眼中顿时放出崇拜的光彩,笔直地朝元狩冲过去,雀跃不已地握住他的手。 “我崇拜你很久了,姑丈!”曼武激动地大喊。 “姑丈?!”元狩错愕地蹙了蹙眉。 “我的皇侄儿喊我七皇姑,你自然就是他的姑丈了。” 应天禹解释完,立即弯腰大笑了起来。 “我真的很高兴可以见到你,你一直都是我学习努力的目标,我很崇拜你!”曼武简直不知道该如何表达对他的崇敬之情才好。 “那你可能还要更努力学习才可以。”元狩不太客气地笑道。“你实在把国家搞得很糟糕,这会让我很手痒,很想帮你打理一下朝政。” 曼武呆了呆,茫然不解地看着他那双亮晶晶的眼瞳。 “他是开玩笑的。”应天禹哈哈哈地打圆场。 元狩笑着轻拍曼武的肩膀,说道:“好好照顾你的臣民,日后有机会再叙。” 曼武感动地点点头。 “龙骧将军!”元狩回身大喊。 “臣在!”龙骧将军立即上前一步。 “朕命你备妥的马车呢?” “回皇上,马车早已在皇宫外等候,护送圣驾的将士也已调齐。” “很好,我们走吧。” 元狩轻轻搂住应天禹的纤腰,带着她往外走。 “等一下,嬷嬷——”应天禹转身要牵丑嬷嬷。 “公主和皇上去吧,你们共乘一辆马车,嬷嬷去碍什么事呢?” 她微笑着,并没有伸出手给应天禹搀扶。 “明叶会负责把嬷嬷带回宫的,你不用担心。” 元狩朝身后一弹指,站在后方的年轻男子便垂首低眸地站了出来。 应天禹这时才知道一直贴身站在元狩后方的年轻男子叫明叶。 “走吧。” 元狩轻扶着她,慢慢走出大殿。 “我终于要回家了——” 她把双手环在他的腰上,幸福地仰起脸瞅着他。 走出大殿时,元狩沉稳地喊出一声—— “回朝!” “是!恭送圣驾——” 将士的声音响遍大殿。 曼武怔怔地呆站着。 气势,这就是君王的气势啊! 看来,他要先从这一部分开始学起了。 当天凤皇朝国君偷偷地御驾亲征时,金殿的龙椅之前悄悄地悬挂起一层淡金色的轻纱,轻纱后坐着暂代皇上理政的皇太后。 皇太后代理朝政的头一天,就替皇上颁下了一张还未诏告天下的诏书—— 应氏天禹秉性纯良,孝顺勤俭,淑仪素着,是朕良配。自此以后,中宫有主,册立为后。 皇上回朝后,这层轻纱并未撤去,一直悬挂着。 自此,百官仅能透过轻纱揣想天王容颜…… 编注: *别错过之一——花蝶1281《臣皇》。 *别错过之二——花蝶1293《密后》。 *敬请期待之四《东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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