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狩想起应天禹说这些话时的表情和神态,罗贯

日期:2019-10-17编辑作者:言情

我觉得我有突破了,我终于写了一个高大威猛又浑身充满肌肉的男主角! “肌肉”实在是我很难突破的关卡,但我做到了,耶!武勒!你真棒!你是我唯一一个喜欢的肌肉男! 最近对“高大威猛”一词很有感觉,大概是因为看了电视剧“新三国”的关系吧。这是部很闷的男人戏,当初会找来看,主要是为了看布景、看衣饰、看台词、看赏演技的,跟娱乐比较扯不上边,但是没想到在欣赏曹躁精湛的演技时,竟横空飞来了一个帅翻天的吕布,当他一出场,我的心脏就怦怦地跳,原著里吕布的出场就已经帅翻天了,瞧罗贯中是怎么写吕布的——“头带三叉束发紫金冠,体挂西川红锦百花袍,身披兽面吞头连环铠,腰系勒甲玲珑狮蛮带,弓箭随身,手持画戟,坐下嘶风赤兔马,果然是人中吕布,马中赤兔。” 罗贯中写的吕布完全就是一个三国的型男嘛! 小时候学戏,我专攻的就是吕布,所以刚开始对吕布的印象全是戏曲里的,后来曾有一个中规中矩版本的三国电视剧,里面的吕布形象也差距甚远,因为吕布最大的一个特点是什么?是他很高大,三国里的男人他最高,他武艺也是最强的,在三国里武力排第一,所以他也有“战神”的称号。 本人对“战神”两个字非常没有抵抗力,三国的战神吕布、天界的战神杨戬,都是把我迷个半死的人物,不过截至目前为止,我对他们的形象真的都只存在于幻想之中,现实世界根本没有人能演得来。 没想到,万万没想到,有人把吕布演出来了!那个形象,跟书里的吕布差距不大了,那种感激之情真是无法形容啊! 重点来了,这个吕布实在太有血有肉了,他彻彻底底摆脱中国古典名着那种平板的形象,他完全立体了,而且还是言小版吕布耶!跟貂蝉的爱情活生生言情版,我这种混言情界的哪能不中招啊? 吕布演员查了资料叫何润东,这个名字很熟很熟,但奇怪得很,从前完全没有留意过他,自从他演了我的心头肉吕布以后,我就多关心他一点了,没想到他又给我来个大惊喜,他竟然要演电影版“大闹天宫”的二郎神!天哪,这是什么宿命?他竟然演了我的两场心头肉,害我现在超级期待他的二郎神!(瞧我有多爱二郎神,都为他写了一本书呢!) 最近生活里除了我的麦老大,就是吕布老兄了,想不到何吕布可以挤进我跟麦大的世界里的一小小道缝里头,他真是奇葩了,让我决定开个一篇好好写写吕布,多亏了他呀! 有时候觉得我自己看的东西都跟人家不一样,韩剧是我的拒绝往来户,平常电视也不看,而我爱看的东西都冷僻得要命,想找人分享真是难上加难,只好在书的后记鬼叫一下了,也许会有读者跟我神经相通的呢!期待分享喔!——

「七公主驾到——」 两名太后宫里的贴身宫婢,分别各捧着盛开的牡丹花穿过后宫东配殿小平房前的,忽然听见一个苍老的声音扯开喉咙高喊着。 两名宫婢对望一眼,远远看见一个老太婆摇晃着佝偻的身子走来,随即发出不屑的轻笑声。 「丑嬷嬷,您老人家可真是中气十足啊,人未到声先到,不过这儿冷清得很,若咱两个没打这儿经过,真不知您是喊给谁听呢!」一名宫婢冷讽。 「大胆贱婢!见到七公主还不跪下叩头!」 被唤为丑嬷嬷的老太婆头发和牙齿几乎都快掉光了,人枯瘦得就像根焦了的干柴,但是斥骂小宫婢的苍老嗓音倒是充满了威严。 两名宫婢的视线朝丑嬷嬷身后瞥去一眼,站在丑嬷嬷身后的是美丽绝轮,娇艳得宛若桃花的龙纪皇朝七公主——应天禹。 「是——」 捧着牡丹花的两名宫婢对这位先帝的第七个女儿非但毫无所惧,甚至神色轻蔑地撇撇嘴,不情不愿地蹲了蹲身。 「奴婢见过七公主。」 「怎么,要丑嬷嬷提醒,妳们才认得本宫是七公主吗?」应天禹美丽的眸子凌厉地瞪视着她们两个。 两名宫婢神情满不在乎。「奴婢们天天只侍候着太后一人,并没见过七公主几回面——」 「该死的奴婢,居然还敢回嘴!」 丑嬷嬷伸手就给那回嘴的宫婢一耳光,但她年纪大了,手劲不够,那一耳光像拍灰尘似的。 「我哪里说错了?在宫里头一年半载也没机会见到七公主一次呀!」 那宫婢并不感觉疼,只高抬着下巴死瞪丑嬷嬷。 另一个宫婢冷哼一声。「丑嬷嬷,要不是看您年纪大了,不想与您计较,否则咱们这一状告到太后那儿去,您可就早几日驾鹤西归了!」 应天禹扬手朝那宫婢甩去一个清脆的大耳光,俏脸气得通红。 「狗奴才、混帐东西!妳现在就把本宫的模样记清了,本宫现在打了妳,妳只管到太后面前告状去!」 两名宫婢低了头不吭声,但心底对应天禹依然没有半分畏惧,眼神依然轻蔑。 「罚妳们掌嘴五十,没有跪足一个时辰不许起来!」应天禹摆出傲然的尊贵姿态。「嬷嬷,我们走。」 「是,公主。」 丑嬷嬷转过身,用枯瘦的双手搀扶着应天禹离去。 两名宫婢见她们走远,便站起身拍了拍裙襬的灰尘,丝毫不把应天禹的惩罚放在眼里。 「真是倒霉,怎么就刚好碰上了她们!」宫婢难掩一脸嫌恶。 「太后、皇上都不想理会的公主,她们怎还敢如此嚣张,走到哪里都摆个公主的臭架子!」另一名宫婢冷笑。 「每回都看她穿那一身衣裳,啧,真是可怜又寒酸的公主。」 宫婢嘴里说「可怜」,眼里却没有半分同情。 对身为奴婢的她们来说,应天禹只是个先帝爷随意临幸宫婢之后所生下来的公主,自小就受到先帝后的冷落,也受到皇兄、皇姊的轻视,然而应天禹却也不知是没有察觉自己不受重视还是天生脸皮生得厚,明明没人把她当回事,却还总是爱摆出高高在上的公主姿态,令她们更加瞧不起。 「太后恐怕都忘了咱们宫里头还有一个没出嫁的老公主吧?」 都二十岁了,再不嫁人有谁要呀! 「唉呀,七公主的指甲把我的脸刮花了!」 挨应天禹一耳光的宫婢摸到脸颊上的血丝,惊呼一声。 「走,告诉太后去!」 两名宫婢各自抱着牡丹花,忿忿地回宫。 这边的应天禹和丑嬷嬷回到自个儿简陋的宫院,宫门一关上,应天禹立即反过来搀扶丑嬷嬷。 这间东配殿旁的小平房是应天禹的生母生前居住之所,她的生母是个极为貌美的宫婢,艳丽惊人,但皇后嫌她气质狐媚,把她分派到御膳房煮茶水。 谁知,一次偶然的机会,让她在先帝面前露过一次脸,先帝临幸她一回之后便怀上了应天禹,先帝的皇后得知后大发一顿脾气,先帝便冷落了她们母女,从此完全不加过问。 应天禹的母亲是个卑贱的宫婢,尽管生了皇女,但先帝后并没有拨任何一名太监、宫女服侍她们,仅把年迈的丑嬷嬷调过来照料她们。 这丑嬷嬷原来不丑,年轻时曾是贴身侍候先帝生母皇太后的宫女,先帝生母崩逝后就被分派到御膳房里,一待就是几十年,成了宫里年纪最大的老宫女。 后来,她不幸生了一场大病,从此瘦得宛若骷髅干柴,应天禹的母亲和她同在御膳房,曾细心照料过她几回。 之后,应天禹出生了,先帝后竟调派她这个年迈的老宫女去服侍她们母女,她知道先帝后是故意要欺辱她们母女,因此更加怜惜她们备受冷落的处境。 由于她年轻时曾是太皇太后身边的贴身宫女,十分熟悉太皇太后行走坐卧的排场和做派,为了不让应天禹自小养成自卑的性格,总是教她要如何当一个公主,要她无论如何都不能被下人奴婢们瞧不起,所以尽管应天禹在宫里完全被忽视、被冷落,她仍然努力维持皇室公主该有的尊严。 「真不爱出门,每回一出去总是受一肚子气回来!」 应天禹气呼呼地说,一路昂首挺胸,端着的架势在进门后全都松懈了。 丑嬷嬷无奈地轻拍她的手背。 「公主,咱们宫里都有两年没添置新东西了,公主这身衣裳还是孝喜帝在位时给妳裁制的,如今也都穿旧了,咱们若不去求见皇上,内务府是不可能理咱们的,谁知道皇上竟给咱们吃了闭门羹。」 应天禹在南窗下铺着毛毡的躺椅上坐下,毛毡早已扁塌了,也掉了不少毛,她虽然贵为皇七公主,但房中的陈设却几年来都不曾更换过。 「还是雅束哥哥好,他在位时总会记得我,那几年赏了我不少好东西,可惜好日子就过了那么几年而已。」应天禹低声说,轻叹口气。「算了,我就穿这些旧衣裳也无妨,何苦为了几件新衣裳要苦苦地求人。」 「妳是公主呀,公主要有公主的威仪,就是要打扮得雍容华贵、光鲜亮丽,这样奴婢们才不会瞧不起妳。」 丑嬷嬷从炭炉上提起茶壶,沏了壶茶。 应天禹很自然地走过去帮丑嬷嬷把茶端到桌上,若有所思地捧起缺了一角的茶盏轻啜一口。 「这茶……」 她蹙起眉,盯着淡褐色的茶水看半天。 「怎么了?」丑嬷嬷凑过去嗅了嗅。 「是不是霉了?」 味道不对了。 丑嬷嬷赶忙拿起剩余的茶叶细看,愕然喊道:「唉呀,真的是霉了!快快倒掉,别喝了!」 「真可惜,这是我最喜欢的茶。」应天禹默默地放下茶盏。 「公主,咱们明日再去求见皇上,让内务府再给妳添些新鲜的茶叶来。」丑嬷嬷轻声安慰。 应天禹点了点头。 有谁知道,她这位皇七公主竟然得为了这些生活琐事奔波劳碌呀! 在龙纪皇朝东北方有个国力强大的邻国——天凤皇朝。 年轻的皇帝楚元狩正在他的寝宫永夜宫内与堆栈如山的奏章奋战。 夕阳斜斜地透过紫藤架的隙缝,照着他年轻俊美的脸庞。 一道淡金色的茶水从壶嘴缓缓注入杯里。 「这茶……」 元狩放下一份令他头疼的奏章,慵懒地斜倚在雕花躺椅上。 一旁正拿着软枕靠在他背后的总管太监海信小心翼翼地觑着他的脸色,轻声问道:「皇上,这茶哪里不好了?」 「还是君山茶吗?」 元狩微微蹙眉,纤长的手指漫不经心地轻敲着桌案,神色若有所思。 「是,是鲁国公进献的君山茶。前些时候皇上赞这茶味道甚好,所以奴才这几日一直让御茶房煮这味茶,莫非皇上喝腻了?」海信恭谨低询。 「换掉。以后鲁国公进献的任何一样东西,都不准出现在朕的眼前。」元狩淡淡地说。 方才奏章内参鲁国公的几条罪状当中,其中一条竟是鲁国公四处搜罗童女滢乐,任凭妻女如何劝说都无用。想到这里,他那双清澈明亮的大眼中便掠过一丝难以忍受的嫌恶。 「是,奴才遵命。」海信连忙示意两旁的宫女将白玉茶盏撤下。 「什么时辰了?朕又累又饿。」元狩站起身舒展一下身体。 海信忙回身使个眼色,门外的小太监立刻匆匆备膳去。 「回皇上的话,才刚过申时。」海信靠过去替元狩搥搥肩膀、捏捏手臂。「皇上想在哪一处用膳?」 「这儿就行了,朕今日不知几时才能休息。」 元狩看一眼铺炕和桌案上堆积如山的奏折和书信,无奈地叹了口气。 「皇上想歇息就歇息,看不完的奏折待明日再看也行,把自己逼得太紧只怕身子吃不消,皇上总也得歇息玩乐呀!」海信笑着说道。 元狩苦笑了笑。打从他十二岁登基为帝,海信就开始侍候他了,宫里上上下下也只有海信敢这样对他说话。 「贝太傅说过,只要偷懒一日就会想偷懒第二日,久而久之便会养成怠懒的性格。朝政一日不能荒废,所以一天都不能偷懒。」 他虽然也很想赖在床上整整一天什么都不做,但是八年来处理政务的习惯已经养成,他想改也改不了。 「咱们天凤皇朝出了皇上这样圣明的君主,是天下臣民之福啊!」海信打从心底由衷地说。 元狩笑而不语。 他这一生就是为了天下臣民之福而活着,身为帝王是他的宿命,而成为一个能令天下臣民幸福快乐的君王是他的使命。 两名捧膳太监走进来,将热腾腾的饭菜一一放在桌案上,揭开食盖后便低着头退了出去。 桌上摆着一碗白米饭,两道盐水汆烫后用芝麻香油拌过的蔬菜,一道清蒸的鱼,一道用玉米、蛋和豆类拌炒的菜,其余费事料理的肉类膳食一道都没有。 如此简单的御膳是元狩要求的,他更要求一概不许烹煮肉类膳食。 会有这样的用膳习惯,起因在他十五岁那一年。 那年闹过一次大饥荒,数十万百姓、牲畜饿死,当他听闻尸横遍野后痛心不已,便下定决心食素七七四十九日为百姓祈福,在此之后便养成了清俭的用膳习惯,从此他不再是那种会在用膳时摆上几十道珍馐的奢靡帝王。 「这是什么?」 元狩刚端起饭碗,瞥见一道色泽烹调得相当鲜艳的肉类菜肴,忍不住蹙起了双眉。 「皇上,这是太后赏赐的鹿肉。」海信加重了「太后」两个字。 听到「鹿肉」两个字,元狩便立刻想到了麋鹿那双无辜的大眼睛。 「拿走,你们分着吃吧。」他看也不看那道菜一眼。 「皇上,太后要是知道了会不高兴的。」每一回领下这种赏赐总是令海信心惊胆颤。 「用不着让她知道。」元狩优雅地一口一口吃着饭。 这时外头走进来了一个小太监,提着一篮食盒,恭恭敬敬地俯身叩首。 「奴才给皇上请安。」 元狩认出这个小太监是「飞霞宫」端容皇贵太妃的人,心中暗暗叹了口气。 「又是太妃让你送赏膳来吗?」 「是。这是皇贵太妃特意命厨子为皇上做的琵琶大虾。」 小太监打开食篮,捧出一道盛满了十数只大虾的瓷盘。 「又是虾!」元狩瞪大了双眼。「这么多的虾,朕一个人怎么吃得了?」 「皇贵太妃说了,命奴才一定要看着皇上吃完。」小太监怯怯地说道。 元狩深深怞口气,这阵子太后和太妃频繁地送赏膳给他,不是鹿肉就是大虾,全都是滋补的圣品,尤其鹿肉和虾有补肾壮阳、补精益气的功效,送这两道菜肴背后的涵义不言而喻了。 「每天吃这些东西是为朕好吗?这种补法,只怕朕很快就会暴毙了吧!」 有没有搞错,他才二十岁呀! 听见「暴毙」两个字,海信和一班小太监、小宫女当场魂飞魄散,吓得纷纷跪下,口中频呼—— 「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一国之君胡说些什么!难道母后会害你暴毙不成?」 没人听见皇太后的轿辇进了永夜宫,所有的人一听见皇太后愠怒的声音,全都害怕得匍匐于地,不敢喘气。 皇太后,元狩的生母。 她头戴翠玉金钗、珊瑚流苏,面容圆润贵气,在十数名宫婢的簇拥下走了进来。 「儿臣叩见母后。」 元狩屈膝行礼,心中暗暗厌烦地叹了口气。 「你当真一口都没吃?」 皇太后看了那一盘鹿肉一眼,细眉竖起。 「儿臣不爱吃鹿肉,请母后别再送鹿肉来了,儿臣一口都不会吃的。」 元狩对生母说话的态度向来恭谨,但一向有什么就说什么,从不掩饰。 「你就只吃端容给你送来的大虾吗?」 想到自己的亲生儿子与先帝宠妃端容皇贵太妃之间的感情比她这个生母更好,她就冷透了心。 元狩苦笑了笑,自他懂事以来,皇太后和端容皇贵太妃之间就已妒恨纠缠了,两人从争宠着丈夫的爱一直到如今还要争宠着儿子的爱。 「虾子儿臣敢吃,但也不会多吃,母后不必多心。」 他总是化解她们两人之间的妒恨,总是得如此。 「天天都吃这些东西,这像一国之君的膳食吗?瞧瞧你,整个人瘦成什么模样了。」 皇太后看着桌案上的菜色,摇头长叹。 「母后尽管问问御医,儿臣身体健壮,并不需要这些滋补品。」 皇太后伸手摆了摆,侍立身侧的太监宫女们纷纷退下去,只留下她和元狩两个人。 「元狩,你可知道你父王十五岁时便有了你。」 没有了外人在,皇太后的话说得更为直接了。 果然又来了。 元狩的眉头微微聚拢。 「孩儿知道。」 每隔十天半个月总要提醒他一次,想不熟都不行。 「那你……你到底是怎么回事?」皇太后把目光直盯住他。「四个妃嫔是你自己挑选的,永夜宫里侍候你的宫女一个个也都是经过精挑细选,你怎么连一个都不感兴趣?照理说,母后早该当皇祖母了!」 这个问题其实始终也困扰着元狩。 宫中的女子个个艳丽夺目,但他只喜欢远远地看着,欣赏她们娇艳的姿色,就像欣赏一幅仕女图,然而也就仅止于此。 他并不喜欢这些女子亲近他,一旦她们靠近了,他就能清楚看见她们眼中的迎合、柔顺、畏惧,那都只是为了想要从他身上夺取她们想要的东西,例如恩宠、地位、金钱和权势等等。 女人之间的争宠妒恨他从小就看到大,再美的女人一旦妒恨起来也都成了蛇蝎猛兽,所以他一点儿都不想亲近任何一个女人,年满二十了还是个不近女色的处子皇帝,可把皇太后和太妃给急坏了。 「先皇只留下你一个皇子,子息不旺,就连寻常人家都希望多子多福,何况咱们帝王家呢?你这样清心寡欲怎么行!」皇太后的口气峻厉。 「儿臣会……努力。」元狩漫不经心地回答。 「你上回也是这么敷衍我!」皇太后重重哼了一声。「今天无论如何你都得找一个嫔妃侍寝。」 「母后,儿臣还有很多奏章没批——」 「全都搁着!生下咱们天凤皇朝的子嗣和国政同等重要!」 面对母亲斩钉截铁的决定,元狩只是淡淡别开脸,孝顺地服从了。 夜色浓重,万籁无声,元狩正在灯下批奏章。 羽嫔在海信的带领下,走进永夜宫。 「皇上,羽嫔侍驾。」海信低声说道。 「知道了,退下。」 元狩缓缓抬眸,看着跪在身前的羽嫔一眼。 她的云髻松绾,轻软的绸衫勾勒出她曼妙的身段,上身罩着银狐短袄,雪白的脸颊泛着瑰丽的红晕。 她原本就是后宫四嫔妃中最美的一个,此时娇羞的模样让她看起来更为可爱动人,元狩本就是年轻男子,自然也爱灯下看美人。 「起来吧。」他微微一笑。 「是。」 羽嫔缓缓起身,却不知怎么地踩住了裙襬而绊倒。 「没事吧?还好吗?」 元狩急忙起身离座,轻轻将她搀扶起来。 「皇上……」羽嫔彷佛娇弱无力般地倒进他的臂弯中。 元狩一低眸,就看见银狐短袄内露出的酥胸,侞峰若隐若现,显然是为了引动他的情欲而刻意不扣上衣襟。 「这样容易着凉,把衣服穿好。」 他轻轻推开她,替她把胸前的襟扣扣好。 原本还觉得她羞涩的模样十分可爱,但这样大胆的举止却坏了他的兴致,他并不喜欢女人设计桥段只为了勾引他。 羽嫔是身负重任来的,好不容易被宣召侍寝了,怎可无功而返? 「皇上……」 她整个人又软绵绵地靠向他,双臂勾上他的颈项,柔软的胸脯贴住他的胸膛,若有似无地磨蹭着。 「妳等等,别这么急……」 元狩尴尬得红了脸,但毕竟是年轻男子,简单的撩拨就让他的耳际泛起了潮红。 比起羽嫔的主动大胆,他倒更像未经人事的处子之身。 虽然他真的是。 羽嫔眼见就要得手,更急不可耐地攻城略地。 「皇上,羽儿很爱皇上,皇上……」 她捧住元狩的脸颊细密地吻着,把太后教导她的招数急迫地用在元狩身上。 「妳停、停一下!」 他转开脸,不想被她咬住嘴唇。 「皇上就行行好,给了臣妾吧……」 蓦然间,元狩重重倒怞口气!她的手什么时候溜到他的婰部了?竟还又柔又按的,这实在是……太大胆了! 被这样霸王硬上弓的感觉实在太差了,他可一点都不喜欢! 他用力握住她的肩膀,把她从自己身上拔开。 「妳别动,不许动!」 他连忙往后退开两步,微微喘着气。 羽嫔不知所措地瞅着他,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 元狩走回御座前坐下,看她满脸委屈的模样,也有点于心不忍。 「妳……不用这么急,来日方长嘛……」他有些微窘地劝道。 「皇上!」 眼见就要功亏一篑,羽嫔情急地冲上前一步。 元狩连忙伸手制止她。「妳别过来、别过来!站在那里就好了!」 羽嫔怔怔地站着,茫然问道:「皇上要臣妾站多久?」 「朕还要看折批折,妳安安静静地待在一旁,要是困了就自己先去睡吧。」 说完,他拿起一份奏章低头批阅。 羽嫔呆站了半晌,忍不住嘤嘤啜泣了起来…… 次日,皇太后照例一阵暴怒,将元狩训斥了一顿。 起初,朝臣和后宫对于元狩始终不曾召幸嫔妃的事都处在静观其变的态度,但是后宫传闻愈演愈烈,甚至开始谣传皇上是不是有断袖之癖时,天凤皇朝上上下下终于开始着了急。 当今皇上不近女色,二十岁仍是个不经人事的处子皇帝,这俨然已经成为朝廷和后宫要迫切解决的最大难题了!

澳洲时时彩官方开奖结果,玄微宫内,丑嬷嬷细细听完应天禹的详述后,忍不住大声赞好。 “公主做得太好了,说得也太好了!当年服侍太皇太后时,太皇太后就时常说后宫要‘皆为我所制’,绝不能软弱,任人欺侮。太皇太后洞悉人性、临危不惧、敢说敢为,所以能从一个小小的嫔妃而获得圣宠不衰,到最后可以掌控六宫,这都是因为太皇太后从不听任命运的摆布。” 应天禹懒洋洋地拨弄着熏炉内的红螺炭火。 “嬷嬷,成日这样跟人勾心斗角,实在累人呐!” “谁让你生在皇家呢。”丑嬷嬷慈爱地轻抚着她的长发。“公主现在的身分是‘敏妃’了,和从前的命运不同了。从前受制于童太后,苦的是日子,不知何年何月得以翻身,可现在公主能靠自己的力量扭转人生命运,如今摆在眼前的路只有一条——非赢得咸宁帝的心不可。” 丑嬷嬷是一路看着当年的太皇太后披荆斩棘,及如何维护与巩固着皇帝的专宠,所以总是以太皇太后所用的那一套来教育应天禹,事先就写好本子让她演练。 应天禹本来的性格就不是争强好胜的,却因为不忍心违逆丑嬷嬷,不忍心教她失望而总是得逼自己穿上盔甲上战场,去演一个武功高强的大将军。 但是,当面对的战役愈大,敌人愈多时,她就不免害怕武功高强的假像会被拆穿,身心就愈加的疲累。 “嬷嬷,他待我是真好的,对吗?” 昨夜在她离开永夜宫后,元狩就派人将丑嬷嬷送来她身边,她心中为此感动不已。 “咸宁帝愿意亲自迎接公主,昨夜又肯接受公主的要求,待公主算得上是极好、极礼遇的,或许咸宁帝真心喜欢公主呢。” 她捧着应天禹娇美的面庞,非常感慨地轻叹一声。 “他的气质和二哥不同,曼武更加比不上。” 像他那样的男人太特殊,明明声威震天下,但行事作风却如此周到温和。 “公主,你浪费了昨夜大好的机会,既然进了永夜宫,你就该把握机会和他谈谈心,让他把你留下来才对。”丑嬷嬷大叹可惜。 “昨夜我可没想那么多,我只想着嬷嬷。” 应天禹撒娇地倒在她怀里,任她那双布满了皱纹的手轻轻拍抚着。 “公主,嬷嬷已是一脚踩进棺材的人了,嬷嬷希望临死以前可以抱一抱公主生的孩子,嬷嬷也好想看到公主能母以子贵,享尽富贵荣华。”她轻轻地叹了口气。“咸宁帝中宫虚悬,若是公主能当上天凤皇朝的皇后,更不知道有多好呢!你若当上了皇后,也算给你娘扬眉吐气了。” “嬷嬷一定会长命百岁的。”应天禹紧咬着唇,心中在流淌着酸楚的泪水。“嬷嬷,我会努力赢得皇上的心,为娘争一口气。” 她一生的荣辱,都将系在元狩这个男人的身上了! 我是嫁过来当元狩的妃子的,不是“礼物”! 我是龙纪皇朝的公主,我有我朝的君王。元狩是我的夫君,不是我的君王,我用不着对他如此恭敬。 元狩想起应天禹说这些话时的表情和神态,就忍不住开心地笑起来。 应天禹究竟是什么样的女子?竟然说出来的字字句句都能完全敲中他的心坎,仿佛早就知道他内心真正的想法,知道他心中所思所想,然后再透过她的口对他说出来。 虽然应天禹不认为自己是敬献给他的礼物,但是对他而言,她分明就是上天赐给他的神奇宝物。 “什么事令皇上如此开心?”端容皇贵太妃笑盈盈地走进永夜宫。“真难得看见皇上心不在焉的模样。” “太妃!”元狩起身让座。 太妃仔细望着他闪亮的目光,疑惑地笑问:“皇上笑得像个孩子似的,到底什么事这么开心?” “太妃,龙纪皇朝的皇七公主十分奇妙。” 端容皇贵太妃虽不是他的生母,但在她面前他反而轻松自在,心里想什么几乎不曾隐瞒。 “奇妙?”太妃莞尔一笑。“皇上怎会用奇妙形容一个女子?” “她是真的很奇妙,她好像都知道我心里在想什么,她所说出来的话每一句都让我听得很开心。” 元狩笑得单纯而直接,毫不掩饰心中的欢悦。 “是吗?”太妃颇为惊奇。“她说过些什么?” “她说的话我爱听,但太妃或许觉得不中听。”呵呵呵。 “我倒想听听有多么不中听。”她更加好奇了。 “她说我是她的夫君,不是她的君王。” 这话若是在生母皇太后面前,他根本不敢说出口。 太妃惊异地睁大眼眸。“她真这么说?!” “是啊,而且她还是当着安妃、宁妃、羽嫔、惠嫔的面说的。她说出来的每句话都堵得她们哑口无言,很有胆识吧?” 其实元狩也还没弄清楚应天禹究竟是胆识过人?还是因为被骄纵得过了头? “当着情敌的面说出这些话,也不怕被人逮到机会狠狠剥下一层皮。” 后宫处处弥漫着血腥之气,端容皇贵太妃的儿子便是嫔妃拚杀之下的牺牲品,所以应天禹的话对元狩来说也许新奇有胆识,但听在她耳里却是胆战心惊。 “就是因为她不怕说错话而战战兢兢、如履薄冰,所以才令儿臣欣赏。” 他浅笑,笑容显得有些稚气。 若不是他已长成了成熟男子的容颜,他的笑容会让端容皇贵太妃以为时间又倒回到了元狩十二岁初登基的那一年。 然而,这样干净无瑕的笑容出现在一个成熟男子俊美的脸上,对女人的杀伤力更为强烈。 “从来没有听皇上这样谈论过一个女子,看来咱们皇上终于开窍了。”太妃喜孜孜地说起了调侃的话。 元狩挑了挑眉,笑道:“儿臣不知道这样算不算开窍,不过这确实是儿臣第一次对女人感到新鲜有趣,不那么厌烦。” “所以……皇上的意思是……”太妃倾近他,揶揄地笑说:“太妃终于有机会可以抱孙子了是吗?” 元狩低下头,轻轻笑着。“太妃以后别再给儿臣进那些滋补品了,儿臣的问题并不在那儿……” “噢,原来不在那儿,那是在哪儿呀?”太妃佯装听不懂。 元狩笑了笑,认真地说道:“太妃,儿臣要的是能够心意相通、心灵相契的女子。” 太妃目不转睛地看着元狩,眼前的视线渐渐模糊,穿过元狩那张俊美的脸,仿佛看到了她心爱的那个男人。 “你真像你的父王……”她的嗓音有些哽咽。 元狩想出声安慰,却看见海信悄悄地走了进来,手中捧着一幅洒金暗花淡蓝色纸笺,纸笺上系着一条五色丝带。 “皇上,玄微宫主位写了花笺给皇上。”海信恭谨地把花笺呈上。 元狩惊诧地接过花笺,疑惑地解开五色丝带,看完内容后,他的双耳瞬间烧红,脸红尴尬地合上花笺,重新系上五色丝带。 “她到底给皇上写了些什么?可是情诗?” 太妃岂会放过这等有趣的事?她伸手把花笺从元狩手中怞过来,好奇地打开来看。 “……本宫乃龙纪皇朝堂堂的常善公主,入宫已三日夜,竟未受皇上宣召一回,我朝特使已将回国,若将皇上冷遇本宫的消息传回去,太后与国君必然会认为皇上对本宫不满意,还望皇上在我朝特使回国之前宣召本宫一回……” 太妃念到此,已惊讶得目瞪口呆了。 元狩册封嫔妃已有五年,从未遇过主动要求宣召之事,应天禹这张花笺像块巨石般坠入他的心湖,激起一阵滔天巨浪。 “这位龙纪皇朝的皇七公主行事作风果然大胆直率,真叫人意外呀!” 太妃瞥见元狩脸红耳热的模样,不禁掩口轻笑了起来。 “常善公主才入宫三日,就已令儿臣招架不住了。” 他的手掌几乎遮住双眸,低沉地轻笑。 太妃知道当元狩尴尬羞窘时就会有这样的习惯,像是不好意思让人看见他失控的样子。 “让你招架不住最好了,你母后和太妃多希望有个女人能让你招架不住。”太妃笑着用那张花笺朝他轻轻一扇。 花笺淡雅的香味飘入他的鼻端,他把花笺从太妃手中拿过来,浅笑不语。 “出身皇室的公主就是不同,字写得可真好,看来应该是读过不少书,才敢写下这封花笺给皇上,她在向皇上展露她的才华呐!在这一点上,四嫔妃可就远远输给她了。” 太妃久居深宫,女子的心思早已摸得熟透。 元狩并不否认应天禹秀雅的笔迹确实令他很心动,虽然花笺上的文句只是漠然直述她的需求,但是读过诗书,对诗文有根柢的女子,心思必然比无才的女子更多情善感。 “皇上,若再让人久等,当心人家觉得皇上不满意她。”太妃又再取笑。 元狩轻轻一笑,低头把玩着系于花笺上的那条五色丝带。 想起应天禹灿亮的眸心里总是跳跃着勇敢倔强的火焰,光芒实在太过耀眼,但那是真正的她吗? 他很疑惑,那日在他掌心中不断颤抖的人是谁? 从花笺交由宫女带往永夜宫以后,应天禹就好想反悔,好想冲出去把花笺抢回来,但是丑嬷嬷端坐在她身旁,让她不敢妄动。 “嬷嬷,咱们这么做真的好吗?元狩说不定以为我是个不知羞耻的花痴。”她不知不觉地把他的名字叫习惯了。 “不会的,公主的字写得那么好,任谁看了都会惊叹。当年太皇太后就是以一手绝妙好字吸引了皇上的注意,一个女人除了美色以外还得有才气,一根漂亮的木头再漂亮也只是木头,不会得宠太久的。但有才气的女人就不同了,就算有一天失去了美色,也仍然会赢得皇上的敬重。” 打从应天禹六岁开始,她就想尽办法弄书来给她读,勉强她练字,所以对她信心十足。 “嬷嬷,我在乎的不是元狩喜不喜欢我的字,而是元狩看完信的内容后会不会对我反感?”这才是她最在意的。 “怎么会反感呢?皇上虽是天潢贵胄,九五至尊,除非他不爱女人,不然也只是男人而已。”丑嬷嬷笑着安慰。“皇上的后宫美女如云,人人等着恩承雨露,今天这个宫,明日那个宫的,等皇上想到公主都不知道多久以后了,万一皇上此时身边还有个宠妃,那更不知道何年何月才能见上一面。咱们这么做也只是提醒皇上,别忘记后宫里还有公主呀!” 应天禹烦闷地站起身,走到南窗下两株芍药花前陷入沉思,十指无意识地轻扯着衣带。 “公主,你是否害怕侍寝?” 丑嬷嬷走到她身旁,看穿了她的紧张不安。 应天禹点点头。这种心情很奇妙,既不安又有些期待。 “对元狩来说,我只是众多侍寝嫔妃中的一个,但是对我来说,他却将是我唯一的男人,嬷嬷,这真是不公平。” 她咬了咬唇,看见一只颜色斑斓的蝴蝶翩翩飞来,停在了芍药花鲜红色的花瓣上。 那只蝴蝶就是元狩吧?而她只是他百花园中的一株芍药花。 “公主,不要想这些,史上千百个帝王,能找出几个多情的?承欢、固宠才是最要紧的——” 话音未落,一阵匆忙的脚步声打断了她。 “敏妃娘娘!”宫婢气喘吁吁地跑进来,神情十分紧张。“永夜宫传话来,说皇上一个时辰后驾到,请娘娘即刻梳洗沐浴候驾!” 应天禹的心口猛烈跳动起来。 “公主,别傻站着,快呀!” 丑嬷嬷欣喜地命宫婢们赶快替应天禹沐浴、更衣、梳妆,一面抓紧时间教导她如何面对侍寝之夜。 “娘娘,皇上竟然亲自到玄微宫来,而不是召娘娘到永夜宫去,皇上待娘娘真是特别。” 宫婢一面梳理她黑亮的长发,一面笑着说。 应天禹的脑袋发昏,无暇思考这当中的差异。 太阳缓缓落下西山,宫婢替应天禹轻点红唇时,从玄微宫外传来响亮的喊声。 “皇上驾到——” 宫婢们纷纷匍匐跪倒,丑嬷嬷跪在应天禹身旁,悄声说道:“别怕,皇上知道怎么做,他会带着你。” 应天禹的脸颊火烧似地滚烫,她的双手抚住胸口,努力压抑狂乱的心跳。 一阵低沉的靴声笔直地朝她过来,她看见绛红色的衣摆停在她面前,忽然,一双强而有力的手把她扶了起来。 “你是龙纪皇朝的公主,不用行此大礼。”柔和的嗓音在她头项响起。 “谢皇上。” 她仰起头,虽然心中万分紧张,但还是正面迎向他的凝视。 太监、宫女们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丑嬷嬷在拉上门离去之前担忧地看了应天禹一眼。 玄微宫寝室内只剩下元狩和应天禹两个人单独相处了。 屋内弥漫着淡雅的香气,一片寂静,静得只听得见两人的呼吸声,不过元狩知道,海信一定会在门外“恭听”。 宫婢们特别精心打扮过她,让已经够美的她变得更为柔美了,不过她的眼神并不像一般女子那么怯懦,她有一股特殊的孤高气质,即使此刻面对他时粉颊嫣红,神态有些羞涩,也并未抛开她身为公主的尊严。 相较于应天禹的局促不安,元狩倒是从容自在许多。 他环视这间寝房,看见一张足以躺上四个人的床榻上挂着绣云流苏短帐,内层衬着淡红色的轻纱,由床项垂下,深深垂至地面,轻软的红纱微微飘动,像徐徐荡漾的水波。 他立刻调开眼眸,耳朵微微发热。 选择亲自到玄微宫而不是把应天禹宣召到永夜宫,就是担心万一她急不可耐地扑上来时,他就能立刻掉头走人,还好从她现在的反应看来没有像其它嫔妃那样太过于疯狂。 他转眸看见梳妆架上摆着几张洒金暗花浅蓝色花笺,和用来写给他的花笺是同样的,花笺旁还有一副笔墨,突兀地摆放在大大小小的胭脂盒旁。 “朕从来没有看过嫔妃的寝宫,不知道嫔妃的寝宫内竟然没有书案?” 他觉得两人之间有些沉闷,所以率先开口说道。 应天禹惊讶地看着他,令她惊的是他的第一句话,讶的是他竟然会关心有没有书案这件事。 “内务府说,嫔妃需要的是梳妆台而不是书案。”她轻轻答。 元狩蹙了蹙眉。 “明日朕让内务府给你送一张桌案来。” 他在光洁的地板上盘腿坐下,径自拿起紫檀长几上的茶壶斟茶。 “皇上,让臣妾来吧。” 她跪坐在他身旁,接过茶壶替他斟茶,斟完茶后又取来软垫让他靠坐着。 元狩暗暗惊奇,照理说公主从一生下来就是由仆婢服侍长大,不可能把这些事做得如此流畅,一点都不拖泥带水。 应天禹并未察觉他的疑惑,她因为怜惜丑嬷嬷年纪老迈,几乎不让她服侍自己,所以这些生活琐事她早已做惯了,只是没料到元狩的观察力会如此敏锐。 “公主来到天凤皇朝还习惯吗?”他双目炯炯地盯着她。 “很习惯,这里的生活与我在皇宫时一般无二。”她心虚地回答。 事实上,这里的生活远比起她从前优渥许多,屋里总是维持着暖暖的香气,而且终于不用省着喝茶,即使肚子不饿也都有吃不完的点心,更别说衣柜内装满着用来诱惑元狩、几乎可以一天换一套的华丽衣裳了。 “公主一定是宣和帝的掌上明珠吧。”他刻意淡化寝房内暧昧的气氛。 “是啊,父王很爱我。”这话说得连她自己都觉得恶心。“可惜父王太早离开人世,令我痛不欲生。”她咬牙切齿地说。 还好父王早死,二哥登基后她的日子才好过一点,可惜也好景不常。 “你我的命运倒非常相似。” 元狩想起父王驾崩时,他确实也是痛不欲生,受到极大的打击。 “怎么可能相似。”应天禹脱口而出。“呃……我是说……你当上了帝王,而我只是公主。”她连忙转回来。 “我是说遭遇相同。”元狩笑了笑。 “或许吧。”应天禹淡淡地应了声。 倘若有天她当上了他的皇后,那还算可以拿来相提并论一下。 天凤皇朝的皇后,这个位置将是她奋斗的目标。 “你童年有些什么有趣的事吗?”元狩又找了个话题问。 应天禹微愕,眉尖微微蹙起。 她的童年过得那么凄惨,怎么能对他说? “皇宫里的童年不就是一样的吗?跟皇上的童年应该也差不多吧?” 她很困惑,元狩召嫔妃侍寝的前奏都如此冗长吗? 关于她的悲惨童年,她一点儿都不想谈,也不想回忆。 元狩听到她说她的童年和他差不多时,像找到了知音般,开心地敞开心房。 “朕从五岁开始就没有童年了,从来没有一个玩伴可以陪朕玩,只有日日夜夜读不完的书,没有一点选择的自由。每个人都在告诉朕,如此严格的培育,是为了将来能够让朕当一个天下臣民都信服的君王。” 应天禹听得怔然,对于没有玩伴、没有自由这两点,她完全能感同身受。 “难怪你能年纪轻轻就威震天下,邻边大国小国都视你为天下之主。我的皇侄儿就差你太多了,将来长大恐怕也只是个资质平庸的君王。”应天禹感慨地说道。“我也从来没有过玩伴,丑嬷嬷老了,她根本玩不动,只能看着我跳格子、踢毽子,可一个人玩的感觉更加孤单可怜,还不如读书写字。” 元狩蓦然抓住她的手腕,望着她那双乌黑晶莹的瞳眸,眼中闪烁着强烈炙人的光芒。 “你说的没错,一个人玩的感觉更加孤单可怜,还不如读书写字。”没想到她竟能一言道出他的心情。 应天禹被元狩突然的举止吓住,以为他就要开始做那些丑嬷嬷教导的事,但当她发现他并没有再进一步的举动时,就很快地恢复镇定。 “既然你来了,就让我们彼此成为对方的玩伴吧!” 喜悦染满了他的眉眼之间,笑容无比灿亮。 应天禹怔怔地望着他干净无邪的笑容,原本紧张的情绪慢慢消失了,她像在突然之间了解到了他的一部分内在。 他不是把她当成一个只有生育价值的女人,而是把她当成一个可以说话、可以倾吐的对象。 孤单寂寞的滋味她尝过,只有同样孤单寂寞的人才能了解那有多难熬,她没想到天子之尊的元狩竟然也和她一样有过孤单寂寞的童年。 渐渐地,什么承欢、固宠、皇后之位,这些现实的想法慢慢从她心底淡去了,当他的“玩伴”似乎远比那些还要重要很多很多…… “好哇,咱们玩什么?” 她突然间好像卸下了身上所有的压力和包袱,整个人完全轻松了起来。 “现在很晚了,你这儿有什么好玩的吗?”元狩托腮看着她。 应天禹侧头想了想。“我只有六博棋。” “好,那就来玩六博棋。”元狩弹指一笑。 应天禹起身从床头小几捧出一套棋具来,抢先说道:“我要红色棋子,黑色的棋子给你。” “好。”元狩笑着耸耸肩。 棋具摆上了长几,元狩看着那套木质的棋具,盘面上的白漆已经快掉光了,质地略微粗糙,并不像宫中所有。 “这套六博棋是你的?” 他拿起一大五小的六颗黑色棋子,好奇地问。 “是啊,丑嬷嬷特地找来给我解闷用的,都是丑嬷嬷陪着我玩。”应天禹摇动着手中的六支箸,一脸已经预备好要大战一场的表情。“来吧,我不会因为你是皇帝就让你!” “好,那我先让你。”元狩大笑着。 应天禹毫不客气地掷出六支箸,看到漂亮的点数后大声欢呼。 “你一定会输惨的——” 站在玄微宫外的海信听见应天禹这句欢呼简直吓得魂飞魄散。 其它的小太监和小宫婢们也都个个傻了眼。 接下来的整整一夜,他们就不断听见元狩挫败地大喊:“不可以!”、“太过分了!”、“快还给我!”。 然后应天禹不断欢呼喊道:“别逃!”、“你输了!”、“你完蛋了!”、“快求饶,我就会饶了你!”。 海信不停地擦冷汗,脸色苍白得像随时会昏倒。 而服侍应天禹的宫婢们全都吓得双膝发软,一个个惶恐至极,深怕自己的主子如此嚣张无礼,会害她们从此见不到明日的太阳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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