澳洲时时彩官方开奖结果尹靖听他这么一说,尹

日期:2019-09-04编辑作者:言情

宫装艳妇,举步雍雅潇脱,走近锦榻边,缓缓坐下。 婉儿喜叫了一声:“妈!”扑在她怀里呜咽起来。 宫装艳妇慈爱地轻抚着婉儿秀发,忽然瞥见她双腿瘫痪,吃了一惊道:“婉儿,你腿怎么啦?” 绿衣人冷冷道:“被淬毒蓬针所伤。” 宫装艳妇柳眉飞扬,厉声道:“什么人伤了她?”她虽然向绿衣人发话,但依旧没有看他一眼。 绿衣人没有立即答腔,尹靖却微笑接道:“前辈息怒,伤害令嫒之人,在下已施薄惩。” 婉儿仰起头来,晃动着乌溜溜的眼珠子,说道:“妈,是这位哥哥救我回来的。” 宫装艳妇微微一怔,深深看了尹靖一眼,颔首道:“老身已五年未离‘广寒宫’,今晚间婉儿失踪,禅心大动不克自制,足见‘情’这一字,欲参破何等艰难……”说到此长叹了一口气,接道:“小侠义救小女之事,老身终身感戴。” 尹靖谦逊道:“些微小事,何足挂齿。” 绿衣人走进室内,霎时捧着一个红色盒子回来,打开取出一颗朱红色的药丸及一个蓝色小瓶,向尹靖说道:“先祖传下二颗‘九转大还丹’及一瓶‘灵芝菊花露’,此二物功能拔除百毒,补益元神,‘七煞追魂禅’虽属极毒,何足道哉?”言来甚是很意。 绿衣人喂婉儿一粒“九转大还丹”,及半瓶“灵芝菊花露”举掌拍活“百海穴”,盘膝坐在木榻上,伸手按住婉儿“丹田穴”。 盏茶功夫,绿衣人面上红光大盛,头顶冉冉冒出淡红色的烟雾。 尹靖吃了一惊,寒山深壑之中,竟有修成这等内功的隐士,当真是天涯何处无高人? 过了片刻,绿衣人撒手含笑站起,婉儿在木榻上伸腿踢了几脚,大喜道:“爸妈,我腿好了。”跳下锦榻,抱着宫装艳妇。 宫装艳妇松了一口气,慈祥地说道:“妈准你以后每天到‘广寒宫’来看我一次。”轻轻把婉儿抱回锦榻,转身走去。 众人俯身相送,宫装艳妇走了几步,回首说道:“婉儿,明天请这位小侠一道来。” 婉儿高兴地应了一声,那绿衣人脸上却一片冷漠。 尹靖突然察觉那绿衣人与宫装艳妇,名虽夫妇,却行同陌路人,她自从来这到离去,始终没有与绿衣人互看一眼,心中不禁暗暗纳闷。 宫装艳妇走后不久,一绿袍老人大踏步走入厅内,伏首禀道:“启禀仙主,时交丑牌,距七届‘仙鬼大会’还有一个时辰。” 绿衣人冷漠的神情,一变为庄严沉毅之色,他向尹靖缓缓道:“‘仙鬼大会’十年一度,小侠可愿移驾指教?” 绿衣人庄严的神色,使人意会到“仙鬼大会”必是相当隆重,尹靖当即淡然一笑道: “在下欣逢盛会,何幸之至,当躬往瞻仰。” 婉儿撒娇道:“爹爹,我也要去。” 绿衣人道:“你是‘万景仙踪窟’未来的主人,当然是非去不可,只是未得为父吩咐,不得胡来。” 几人出了大厅,只见有三位绿袍老人,及二位绿衣小婢,正夹道恭立。 他们满脸俱是悲戚之色,显露了心中的沉重。 尹靖看得好生纳闷,暗自忖道:看那仙主与属下二人举动都非同小可,不知对头是何等人物,竟令他们这般忧郁不安。 绿衣人与尹靖并肩而行,婉儿由二位绿衣小婢左右护卫,三位绿袍老人殿后相随。 走了约莫二刻钟,来到一处茅草如茵的广场,四处古柏参天,浓荫密布。 这时云雾还锁着整个山壑,渐渐地从灰色的云层里射出五色缤纷的光彩,它预示着黎明将来至人间。 突然一团血球跳出碧海,升上树梢,为人世带来了光明与温馨。 晨曦斜照,曙色映射在广场中的一块黑色巨石上,发出闪闪亮光,那巨石约有七、八尺高,四丈见方。 对面烟树迷密中,有八个奇装异服的怪人,并列在浓荫下。 绿衣人与尹靖等,来到巨石七丈外的树荫下落座。 这些人个个神情冷峻,不发一语,气氛沉闷得令人难受。 尹靖暗想:他们这般消沉,先自丧失斗志,如何能取胜,他心里异常纳闷,几次想出言询问,但都没有冒昧出口。 婉儿忍不住,伸手指着对面浓荫下的怪人,道:“爹爹,他们就是‘幽冥鬼洞’的鬼魅吗?” 绿衣人点了点头,突然站起说道:“午时前,如果‘混元坪’左近的松柏皆枯死,你们就护送小姐离开‘万景仙踪窟’。” 三位绿袍老人齐齐沉声道:“聆听仙主决谕。” 尹靖吃了一惊,心想此地绿草如苗,树木葱茏,除非一把火烧,任什么也无法使这附近的草木枯死,莫非那怪人有什么恶毒伎俩不成? 这一想不禁剑眉飞扬,气愤填胸,决心于危难之际出手相助。 绿衣人见他满脸坚毅之色,似乎早巳看穿他的心思,当下微笑道: “松柏枯死之时,务请小侠一并离去,尔后犬女湖海漂泊,期能时加照护。”说到后来,语气微带伤感。 尹靖忽然豪气冲云朗笑道:“在下虽然黔驴薄技,仙主如有委用之处,愿尽绵薄之力。” 绿衣人仰天哈哈朗笑道:“哲人日已远,典型在夙昔,如果此地一片世外桃源,注定该化为灰烬,亦天命耳!” 尹靖听了,大为疑惑,他前面二句分明在缅怀先人恩德,大有从容赴义之概,但后面语中念义他却一时思索不解。 笑声中,对面浓荫下,亦传来一阵凄凉、悲壮的嚎笑,如猿号狼嗥、难听至极。 绿衣人笑声突敛,向属下人沉声道:“紧记吾言!”说着大踏步走向那巨石。 尹靖怔了一下,只见他步法豪爽浪漫,生似视死如归,从容就义的壮士一般。 抬头了望之际,不禁又是一怔,敢情对面浓荫下,亦走出一位怪人,头上蓬松,发丝斑白,曙光映照,银光闪闪,脸上死板一动不动,要不是脚下在微微跨动,几乎使人疑为是泥塑木雕的偶像。 二人来到巨石下站定,白发怪人冷笑道:“倏忽瞪违十载,葛兄仙风犹存。” 绿衣人道:“十年不见,宇文兄倒是改观不少。” 白发怪人呵呵怪笑道:“葛兄是不是怀疑兄弟缘何鬓发斑白?” 绿衣人大笑道:“这个有何可疑之处?宇文兄这次‘仙鬼大会’旨在必胜,十年来想必有惊人进展?” 白发怪人脸皮抽动了几下,冷冷道:“如果我们能共渡厄运,定教葛兄指正兄弟这点微薄的成就……”说道从身上掏出本小册子接道:“兄弟以此作赌注。” 绿衣人脸色微微一凛,道:“今年丙丁属火,祝融升天,只怕厄运难逃……”也从身上掏出一面令牌,道:“山人以此作赌注。” 白发怪人脸皮又一阵抽动,大笑道:“‘乾坤日月令’,哈哈,我这本‘伏義奇书’记载天地间辛秘,‘乾坤日月令’不但是稀世奇宝,而且关系中原武林安宁,这二物价值相近,大可痛快地一赌。” 尹靖大吃一惊,江湖传言“乾坤日月令”遗失,原来是被“万景仙踪窟”的人偷来,此物原来是中原武林圣洁的标记,并系江湖安宁至巨,非设法把它取回不可。 突然绿衣人走近石壁,挥手疾书,过了片刻白发怪人也上去写了一阵。 尹靖运目望去,那平滑的石壁自右而左,书着不少行书字迹,只见写道: 司命三教 首届仙鬼大会仙和鬼 文慈世祖 …… …… …… …… 司命三教 六届仙鬼大会仙和鬼坐化文慈世祖底下一行,正是绿衣人与白发怪人适才用手指在石上划出,只见划道: 幽冥鬼主 七届仙鬼大会仙和鬼 绿衣仙人 最后胜负之局,尚未填写,自然是留待胜负决出后再填上。 他发觉“七届仙鬼大会”的字迹,入石不到一、二分深,比起前面几行来得肤浅,足见文慈世组与司命三教,功力之高已到不可思议的地步。 六届仙鬼大会结局写着“坐化”二宇,他想莫非二人比赛到最后两败俱伤,功力罄尽,以致同时坐化圆寂? 思念中,忽见绿衣仙人与幽冥鬼主,全身不动,缓缓飘起,轻轻落在巨石上。 他想二人即将开始比斗,心中一急,忙起身一掠,一式“平步青云”跨步之间宛如一只巨鹰,飘落在“混元坪”上。 脚刚着地,一股热流自巨石上扑出,烘得他浑身发热难受。 绿衣仙人怔了一下,道;“小侠意欲何为?” 尹靖向二人拱手微笑,道:“在下想参加赌注。”他为人心直气正,想在公平竞争下,取回“乾坤日月令”。 幽冥鬼主翻目看了他一眼,冷冷道:“我与绿衣仙人是否能渡过厄运,尚属难料,你有多大道行,想来陪葬?” 尹靖听得有点茫然,淡淡一笑,道:“晚辈虽然自不量力,但对这公平赌注,甚感兴趣。” 幽冥鬼主鼻孔里哼了一声,轻蔑地说道:“你有什么东西可作赌注?” 尹靖取出“松纹古剑”,晃了一晃,道:“晚辈手中匕首,是武当派镇山宝器‘松纹古剑’,削铁如泥。” 幽冥鬼主皮笑肉不笑地冷哼道:“松纹古剑虽称得上宝器,但究属有价之物,如何能与伏義奇书,及乾坤日月令,这二种稀世之宝相比拟?” 尹靖急得眉头直皱,心中大感为难。 绿衣仙人微微一笑道:“小侠有所不知,这‘仙鬼大会’与江湖上一般比武论剑的英雄会不相同。” 尹靖从几人的神色,早已料到其中必有隐情,闻言忙笑道:“晚辈愿闻其详。” 绿衣仙人道:“请小侠先看看,石壁所题字迹。” 尹靖道:“晚辈早已阅过。” 绿衣仙人微微一惊,道:“小侠好眼力,既已看过,想必注意到‘六届仙鬼大会’文慈世祖司命三教坐化这一行?” 尹靖点了点头。 绿衣仙人接道:“小侠可知文慈世祖与司命三教,因何坐化吗?” 尹靖沉思片刻,说道:“许是文慈世祖与司命三教,二位前辈互较内力,以致真气虚脱,圆寂坐化。” 幽冥鬼主冷笑一声,道:“井蛙之见!”尹靖脸上不禁一热。 绿衣仙人神色一阵激动,道:“小侠推测仅是常理,事实上十年前文慈世祖与司命三教,未尝互拼一招半式就双双坐化,唉……山人因此遗憾终身,与内子不睦。” 尹靖微微一怔,诧异道:“晚辈资质愚庸,请教前辈一开茅塞。” 绿衣仙人颔首道:“小侠可觉得现在有何异样?” 尹靖只觉四周大气闷热,在深秋时节本不应有此现象,当即答道:“此地空气格外闷热。” 绿衣仙人仰天望了望天色,缓缓道:“眼下何以特别闷热,‘伏義奇书’所载颇详,请宇文兄详为指教。” 幽冥鬼主嘿嘿冷笑道:“不敢!不敢!老夫只能依奇书所载同二位陈述……”白眼翻了几翻,接道:“据‘伏義奇书混沌篇’所载。 混沌初开之际,由太虚中飞出一团火球,历亿万年,火球外壳渐渐凝固。 于是阴阳际会,乾坤始造,致中和而万物生焉,后历亿万年遂成人间之世。 火球表面早已凝固,但地心热力依然异常烈炽,此火力名曰‘地夷明火’。 ‘地夷明火’每十年从一处裂缝喷射而出,千里以内万物凋毙,因此乃移‘东海冰石’填补其上。 我们现在立身的‘混元坪’便是‘东海冰石’,热气正是‘地夷明火’透过冰石散发出的火力。” 尹靖听得大为惊奇,怔了良久,才说道:“‘地夷明火’蒸蒸而上,万物岂不惨哉?” 绿衣仙人道:“‘东海冰石’覆盖其上,‘地夷明火’上升时,竟二十里内草木具凋,生灵萎毙。因此文慈世祖与司命三教才每十年夷火上升之时,聚会‘混元坪’,以本身修行的‘贝叶神功’及‘阴尸功’,潜移默化‘地夷明火’,使万景仙踪窟与幽冥鬼洞这一片长春基业,不致化为灰烬。十年前夷火特盛,祝融升天,二位先人乃因而坐化‘混元坪’上。 唉!今年丙丁属火,祝融大炽,‘乾坤日月令’虽是万年寒玉,也不知能否助山人渡此厄运,维持这一片世外桃源,不为夷火焚化。” 尹靖侠情豪壮,肃然道:“晚辈习过几年玄门内家吐纳之学,愿在‘混元坪’上略尽涓滴之劳。” 绿衣仙人见他言情真挚,激动道:“‘地夷明火’午未之交可融金化铁,小侠义救犬女,恩重如山,山人万万不可拖累。” 尹靖豪气干云,朗笑道:“晚辈自愿一试,就是火化在‘混元坪’上,亦毫无怨言。” 幽冥鬼主冷哼道:“你虽有陪葬之意,如没有值得下注的东西,老夫亦不能相容。” 尹靖伸手在身上摸索一阵,突然触及藏在内衣的“藏玄秘图”,剑眉一皱,凝目沉思。 幽冥鬼主显得不耐烦,催促道:“如无可值一赌之物,就速离‘混元坪’,现地下‘地夷明火’渐盛,刻不容缓。” 尹靖掏出“藏玄秘图”,微笑道:“二位前辈,不知听过‘玄天图’否?” 幽冥鬼主与绿衣仙人齐齐一怔,只听幽冥鬼主道:“玄天图乃武当派开山鼻祖三丰真人手着的武学秘籍,你如果有宝图,大可一赌。” 尹靖心中一喜,微笑道:“晚辈手中之图是指示‘玄天图’珍藏所在的‘藏玄秘图’。” 幽冥鬼主颔首冷峻道:“仙鬼大会未曾有凡人参加……” 伸手一指山壁道:“你能在山壁上留字,便有资格参与。” 话刚落口,青衫微飘,尹靖已飞落“混元坪”,左手运掌将“七届仙鬼大会”后面“大会”二字,好像擦黑板似的抹掉。 右手“太乙玄功”默运指尖,填写成“人大会”三字,又在绿衣仙人与幽冥鬼主中间,书着上“终南尹靖”。 于是遂成: 幽冥鬼主 七届仙鬼人大会终南尹靖仙鬼人 绿衣仙人 书毕转身之际,陡觉微风飘拂,他情知绿衣仙人与幽冥鬼主跟踪下来查看,但他却在他们离去时才察觉,心中不禁大为敬佩。 跃上“混元坪”时,石上热气更盛,只见绿衣仙人与幽冥鬼主,分坐在南方丙丁,乃东方甲乙位。 石坪正中放着“乾坤日月令”,其上放着“伏義奇书”,尹靖乃将“藏玄秘图”放在书上。 尹靖大踏步走到北方壬癸,盘膝趺坐,默运“太乙玄功”缓缓吸取石上“地夷明火”。 知音客带着苑兰公主与天外神叟等人来到时,正值“仙鬼人”三者行功正盛的时刻,远望之下,宛如三尊泥佛头顶冒着红绿白三色烟雾。 这时巨石上热气袅袅上升,幻成一种无色无形的气流,使眼前景物晃动跳跃。那“仙鬼人”三者,宛如水中倒影被微风吹绉,涟漪荡漾,幻成模糊烟影,蔚成奇观。 天外神叟大为惊愕,道:“运功时能头冒烟雾,兄弟以往仅是耳闻,今日算是开了眼界。” 说话之时,突然一股热气随风扑来,热风过处,草木立时变色,周围诸人也被薰得闷热难耐。 苑兰公主柳眉微颦,说道:“这石上有何蹊跷?” 知音客忧容满面,沉声道:“石下‘地夷明火’上升,仙主与幽冥鬼主各以生平修行内功吸取夷火,以保护这片长青之地,那位小侠怎也会在‘混元坪’上?” 苑兰公主娇躯一震,冷漠地秀脸上浮起一丝激动之色,急声道:“‘地夷明火’岂是人为可抗?”话声中宛如仙子凌波,飘身飞起,轻盈妙曼,落在“混元坪”上。 哪知双足点地,蓦然一股强烈无比的热力涌上身体,她觉得这股热力几乎要把她火化成灰石,急忙双手合什在胸前,垂帘运功,远远望去,生似一座观音佛像,圣洁、清贵,飘然脱世。 她良久才睁开凤目,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尹靖那端庄禅静的俊影。 这时他头顶冒出白烟正浓,约七寸左右高,面上神光流转宝相庄严,一片祥和安逸之色。 苑兰公主芳心陡然感到一阵莫名的快慰,香唇乍绽,轻轻叫了一声:“尹公子!”声音低微温柔。 尹靖既没有答腔,也没有睁眼。 苑兰公主猛生警惕,她迅速想到尹靖此刻正以无上的内功吸取“地夷明火”,用天神匀会之力,转达三十六周天,十二重楼,再缓缓散发出体外。 这种过程异常危险,一处功力不足,全身经脉会立被焚化成灰石。 她突然神色一变,敢情绿衣仙人全身被红色烟雾笼罩着,这正是东夷绝传的“贝叶神功”,在中原武林,居然有人擅于此道,怎不将她惊住? 惊愕之间,蓦然又是一股热气扑向身体,双袖罗衫立时焦化成灰,她急忙运功抗拒。 要知苑兰公主与“仙鬼人”三者不同,她是以内力抗拒夷火入侵,压力越大,反应力越强,因此只能支持一时,不能长久。 “仙鬼人”三者,乃以潜移默化之功,以柔克刚之力,化有形为无形,化无形为幻虚,但这一来除非热力自行消退,否则无法中途自脱,一但热力越出最大极限,也立时将化成灰石。 这时“混元坪”四周花草,在三丈内皆焦成灰烬,一片焦烂涂灰之色,而且缓缓蔓延开去。 突然传来一声朗笑,一道黑影如巨鹰扑落“混元坪”。 那人正是天外神叟黄宫,他与苑兰公主一般,迅速以“大圣罡气”抗拒夷火入侵,神目四扫,瞥见“混元坪”正中冒着蓝色烟雾,仔细端详一阵,敢情那是一块蓝玉,上面放着一本书及一张折图,他虽然未认出那三样东西为何物,但已想到必是稀世奇珍。 转念中不禁向前跨动二步,但一走动,夷火热力顿时疾涌而上,全身汗湿淋漓,肺腑隐隐作痛,因此急忙提气运功,不敢挪动身体。 过了一阵,痛苦稍减,他心中暗暗忖道:蓝衣姑娘内力修行不在自己之下,那三件东西如是稀世奇珍,她如何会无窃取之意? 因此乃以试探的口气说道:“姑娘可知那冉冉冒烟者为何物?” 苑兰公主冷冷道:“兰田日暖玉生烟。” 天外神叟不解道:“姑娘语焉不详,老朽一知半解。” 苑兰公主道:“观蓝玉上的书籍与折图,丝毫无损,那蓝玉必是‘万年寒玉’无疑。” 天外神叟“嗯”了一声道:“八棱头角又是万年寒玉,此物正是‘乾坤日月令’。” 二人一开口说话,顿时汗湿濡濡。 天外神叟只觉苑兰公主合什运功的行径,颇似佛家禅门的心诀。 这时,她粉脸红得像晚霞那么艳丽,秀目深注着尹靖,往常那英朗之气,已化为无限柔情。 天外神叟目光流盼之间,只见“仙鬼人”三者,如三尊泥佛,端庄静坐,头上烟雾正浓,他心中暗惊,这三人功力之高,在当今武林,只怕无出其右者。 显然“乾坤日月令”上的书籍及折图,一定是稀世无匹的奇珍。 风云际会,千载难逢,奇珍当前,岂可失之交臂?因此他双目一闭,手臂持棒,缓缓平伸,将“大圣罡气”运到顶点,准备出手夺取奇宝。 他功力深厚,调息过一阵,只觉全身热气稍减,但石上发出的热力一阵比一阵强烈,额角豆大的汗珠还未流下,就化成汽体蒸发了。 心念忽转,此刻不下手,更待何时,见他陡然双肩一晃,窜到巨石中央,伸手径往那三件宝物抓去。 哪知手臂距离三尺外,一股罕烈无伦的热气,烘面扑上,下额飘拂的胡须,立时烧焦,脸上则痛如刀割。 只听他大吼一声,“齐眉棒”往石上点去,身如箭矢,射起四丈多高,在空中连翻几滚,一阵旋风飘落在“混元坪”六丈外。 着地后,一连跌颠三步才站定,他只觉全身痛彻无比,如置身在火炉里煎熬,忙就地运功调息。 他跌坐之处,离“幽冥鬼主”那七个奇装异服的怪人不过二三丈远。 他们个个神情死板,既没有看他一眼,也没有动一下。 就在天外神叟飞离“混元坪”之际,苑兰公主感到石上热度,已到她功力所能抗拒的极限,如不离去,只怕要活生生被夷火焚成灰石。 这时,她深深体会到“仙鬼人”三者功力之高,已到超凡入圣之境。 但她情知这“仙鬼人”三者,不象自己能在无法抗拒之时离去,如果热力超过了他们所能承受的极限,他们只有坐以待毙,被焚为灰石。 她离去时,犹频频回顾着尹靖,使她感到慰藉的是,尹靖头上白烟浓凝如云,足见他目下尚有足够的余力,承受“地夷明火”。 她不禁长长一叹,莲足轻点,宛如绝世飞仙飘落“混元坪”七丈外。 柳梦龙与宋文屏,蓦闻天外神叟大叫一声,就飞落“混元坪”,以为必有所获,疾忙飞步赶去。 突然二人大为震骇,只见天外神叟脸如黑炭,那雪白的美须,已烧成黑黝黝的短胡子。 柳梦龙惊问道:“黄兄,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天外神叟沉声道:“柳、宋二兄,十万火急,你们身上可带有解火毒的药么?” 原来“混元坪”正中是全石热力最高的地方,他伸手取宝之时,无法运功抵御热力,若非那里放着由“万年寒玉”琢成的“乾坤日月令”,加上他本身功力深厚,否则将立被火化。 柳梦龙从身上掏出一个小瓶子,道:“兄弟身上带有冰山雪莲炼成的药丸,黄兄服下一颗试试。”说着递了一粒过去。 天外神叟服下药丸,调息了一阵,说道;“那石坪正中放着‘乾坤日月令’及二本奇书,兄弟虽未看清楚,但有可能就是‘玄天图’。” 稀世奇珍,具有无比的诱惑力,柳梦龙与宋文屏闻言突然返身向“混元坪”奔去。 二人来到五丈外,霍地停身裹足不前,敢情此刻那石坪渐成紫红色,好象火炉里快烤红的钢铁一般。 身后忽然传来一声阴阴怒叱,道:“站住!” 转头望去,只见浓荫下的七个怪人,肩膀摇晃,长袖挥拂,好象魅魑般地窜了过来。 这七人奔行奇速,显见功力不凡。 眨眼已到眼前,为首一位紫衣怪人,白眼一翻,怪声怪气地说道:“从现在到午未之交,不许有人闯上‘混元坪’。” 柳梦龙嘿嘿冷笑道:“老夫做事,岂是你们管得着。” 紫衣怪人尖声怪叫道:“你自取灭亡事小,叨扰鬼主事大,走开!” 柳梦龙心头大怒,正待发作,宋文屏阴阴冷笑道:“柳兄理这些魅魑作甚,石坪热度越来越高,事不宜迟。” 话落口,二人飞向“混元坪”冲去。 紫衣怪人长袖一拂,尖喝道:“截住!” 一个灰衣怪人及一个黄衣怪人,如幽灵般疾扑而上。 柳梦龙陡觉背后一股阴风袭到,冷笑道:“鼠辈找死!” 反手一招“天王托塔”左手格开灰衣怪人,右手挥击对方下颔。 灰衣人疾让一步,掌劈“云诡波谲”,阴风森森,径向柳堡主撞到。 柳堡主采取速战速决的战略,沉臂疾吐,一招“七星聚会”,直卷过去。 “砰”一声微响,灰衣人连退三步,翻身栽倒。 柳梦龙鼻闻一阵腐臭之气,心中大震,急忙闭住呼吸,飘到二丈开外。 宋文屏以暗器手法见称武林,对掌剑之学,不若柳梦龙之精悍威猛,因此直到现在还同黄衣怪人打得难解难分。 忽见柳梦龙击倒灰衣怪人后,掩鼻疾退,立刻想到这几位三分似人七分似鬼的怪人,掌爪之中,一定隐含有奇毒。 黄衣怪人突然怪啸一声,扬手劈出一股阴毒腐朽之气。 宋文屏不敢硬接,提气缩腹飘退一丈外,扬手射出三粒“七煞追魂弹”。 旭阳下,但见一片乌光撩乱的弹影,在空中相互撞击,“砰嘭”之声,不绝于耳。 那片乌光陡地化成绿雾,挟着闪闪蓬针,向黄衣怪人罩落。 一声凄惨嚎叫,黄衣怪人顿时中针倒地。 宋文屏双肩一晃,窜到柳梦龙身边,急声问道:“柳兄受伤了吗?” 柳梦龙苦笑道:“那怪人掌中含有奇毒,我一时大意误吸少许,幸好其功力未臻火候……” 话犹未完,传来一阵阴恻刺耳的怪笑声,那人道:“也接在下一掌,试试已否臻至火候?”紫衣怪人脸似黄纸,死板板地向他们逼近。 宋文屏双手一展,左右指缝间,挟着六个弹丸.阴鸷冷笑道:“光天化日下,装神弄鬼,算啥子门道……” 紫衣怪人适才见识过他暗器的厉害,见他双手指缝间挟满弹丸,一时不敢接近,长袖一挥,其余的人迅速散开。 这时“混元坪”四周的花草枯萎凋毙,蔓延到五丈以外,那些怪人在枯草边缘,布成阵势,防止柳、宋二人侵犯。 宋文屏衡量目前情势,柳梦龙与天外神叟均已受伤,凭自家一人之力,绝无法闯过那些怪人,再说石坪现在烤得象红砖一般,就是顺利闯过那些怪人的阻扰,要上石坪只怕也艰难异常。 他为人狡猾阴险,老谋深算,没有绝对的把握,不肯轻率一试,因此只好静以观变,伺机下手。 此刻“万景仙踪窟”那边的三位绿袍老人,也在绿衣仙人五丈外的草地上,严阵维护。 苑兰公主卓立在石坪北方,距尹靖盘坐之处不过两丈左右。 她全神贯注着尹靖运动的变化,香汗濡濡,冷漠的脸上时时浮现出焦虑之色。 那石坪上,“仙鬼人”三者,各自以无比的牺牲精神及坚强毅力,默运震古烁今的盖世神功、潜移默化,透过东海冰石发出的“地夷明火”。 场中的气氛异常紧张、沉闷,热气横溢,使四处之人汗珠淋漓,焦萎花草又蔓延一丈多远,渐渐接近那些苍翠的松柏槐树。 蓦然由幽冥鬼洞方向,风驰电掣般地奔来二道人影。 前面是身着白衣的绝美少女,后面是身穿华服的俊美少年。 白衣美女奔过天外神叟身边,倏地在停了下来,娇声问道:“喂!你是谁?”她见那人面黑如炭,胡须短卷,甚是滑稽。 天外神叟在调息运功,闻言睁目一看,呵呵笑道:“我道是谁,原来是雪山林琪姑娘,你不认得老夫了?” 林琪端详了一阵,觉得有点面善,但却认不出来,摇头道:“奇怪!你手中‘齐眉棒’是天震教主的随身兵器,怎会跑到你身上?” 天外神叟哈哈笑道:“上山骑马,涉水行舟,有何奇怪之处?老夫便是天震教主,天外神叟黄宫是也。” 林琪惊“噫”一声,道:“你是被火烧成黑炭头的。” 黄宫以银须皓首,神目威棱而驰名江湖,故有神叟之称,闻言不禁恼羞成怒,厉喝道: “娃儿胡言!”单掌推出一股狂风怒卷过去。 他功力高强,这一掌武林中能接下的人屈指可数,林琪万想不到他会突然含愤出手,只见掌势来得迅猛无伦,闪封都来不及。 “砰”的一声,林琪的娇躯,翻了二三十个跟头,直飞二丈以外。 她虽然栽倒,全身却无异样的感觉。迅速又爬了起来。 忽然一股热气自“丹田”升起,顿时内力泉涌,精神百倍,大踏步向天外神叟奔去,娇嗔道;“要打也不说一声,学那暗算的勾当。” 天外神叟大大一怔,心想这女娃儿武功稀松平凡得很,被劈了一掌,怎会若无其事,反而来势更凶? 敢情天外神叟认为林琪武功平平,同时自家正在运功疗伤治火,不敢全力施为,只施出五成功力教训后辈所至,虽然仅有五成,但目下一般武林高手,已绝少能禁得住。 这时,林琪奔到他面前,双掌交叉挥拍,叱声雷动,招招都是雪山嫡传的绝学。 天外神叟冷哼一声,就地坐稳,“齐眉棒”左翻右滚,上旋下盘,犹若墨龙,把林琪困在棒影之内。 但林琪精神抖擞,斗志高昂,也不知哪儿来的勇气,竟敢同这位名震武林的一代枭雄过招,而且打得有声有色,难分难解。 天外神叟因内伤之故,不敢全力施为,大有虎落平阳之感,但林琪越战越勇,更令他惊奇不已。 忽然宋文屏大声道:“黄兄,那女娃是谁?”他暗惊这女娃儿,竟能与天外神叟战成平手,不禁动问。 林琪是雪山门下的后生小辈,天外神叟与她久战不下,他日传扬开去,将大失颜面。 因之听宋文屏一问,顿时杀机怒炽,暴喝一声,一招“捣翻天盘”穿飞出去。 但见乌光暴涨,如灵蛇出洞,怒龙捣海,棒影劲气,呼啸激荡,径向林琪压落——

澳洲时时彩官方开奖结果,“八宝塔”除了顶上一层,以下各层都黯然无灯,尹靖把门推得开开,让塔顶光线,透射而入,只见长竿客已退到第二道铁门,身法的确灵快。 尹靖淡淡一笑,道:“总管见识渊博,不过在下刚才那弹指的玩意,与那金刚指不尽相同。” 长竿客脸色一红,干咳一声,道:“少林金钢指是用食指,你用无名指,略有差异。” 五指之中是以无名指最笨拙,也最难运用,因此能用无名指者,功力当然更上一层。 尹靖正色道:“差之毫厘,谬之千里,武学一道,分毫差别不得,总管从指上难以看出在下来历,换接几掌试试。” 长竿客恼羞成怒,冷峻道:“掌指任凭施展,均无顾忌。” 尹靖道:“总管留心!”右手收回胸前,由下而上推出,劲气呼啸,真有排山倒海之势。 长竿客叫道:“龙气横江,阁下原来与通臂神乞结交。” 这招正是“龙形八掌”中的“龙气横江”,长竿客只觉他掌力浑雄犹在丐帮掌门通臂神乞之上,不敢说是丐帮门下,只说与神乞有结交。 尹靖朗笑一下,“总管果然是识货人。”掌势一变,五指变幻曲如朵梅花似点似拂轻灵之极。 长竿客脸色跟着微微一变,喝道:“雪山‘散花手’,梅开二度。”身形闪动,左移六尺。 “龙形八掌”以刚猛见称,“散花手”长于阴柔暗劲,二者之间,差异甚大,难怪长竿客为之变色。 他一闪开,尹靖顿时抢立门户,双掌合什在胸前,掌心外扬平推出去。 这招禅意弥浓,显然是佛门一种精深掌法,他连施三招,招招不同门路,长竿客惊异莫名,不敢攫其锋芒,门口又被尹靖堵住,只得飘身飞出塔缘栏杆。 他脚刚站定,尹靖已含笑伫立面前六尺外,说道:“咱们现在处身塔外栏杆,总管想把在下关在塔顶,只怕已难如愿。” 长竿客几度抢在门户,目的是想伺机把尹靖关在塔内,这时眼看诡计难以得逞,不由嘿嘿冷笑道:“你虽然下得八宝塔,也插翅难出禁宫。” 塔高楼危,寒风凛冽,尹靖游目四掠,只见四下灯光焰焰,楼台宫殿,尽在眼底,说道: “在下不得六瓣仙兰,不离禁宫。” 长竿客阴冷冷道:“阁下露了丐帮、雪山、少林各派绝学,今日若不把西后娘娘字谕留下,这三大门派,难逃灭门之祸。” 尹靖暗暗吃惊,心道:自己不过胡乱使几招耍他,若因此害了这三大门派受兵祸之灾,那真是罪恶非浅,遂正色道:“武学万流归宗,在下与少林、雪山、丐帮毫无瓜葛,所擅技艺也不仅这三家,总管不信,试试便知分晓。” 兔起鹤落,拳脚翻飞,招招珠玑,所使尽是天下各大门派的精华。 彭总管越战越惊,这人对天下各派绝学,都能使上一二招,只是零乱无章,不成一体,显然是旁观摹仿得来。 当下把门户守得紧紧,他功力非同小可,尹靖使出各家招术,居然无法胜他,只见塔顶拳风回荡,与冷冽寒风相应成气,整个八宝塔虎虎晃动,生似要倒塌一般,声势骇人至极。 尹靖久战不上下,突然清啸一声,手幻“太乙无穷解”,足踩“太乙幻虚步”,身如行云流水,展爪一抓,不知怎样一来,已攫住玉盒,左手挥切如刀,向他顶门砍落。 长竿客只觉他手法之高妙,生平仅见,居然无法闪避,断喝一声:“好身法!看腿!” 这时二人各抓住玉盒一端,他如果封架尹靖左手攻势,玉盒势必被抢去,突然施出奇招,以攻迎攻,飞起一腿向他阴囊踢去! 尹靖喝道:“来得好!”上攻顶门的左手,陡地一沉,擒住长竿客足尖。 长竿客出腿的瞬间,右手同时向玉盒猛夺,尹靖抓住玉盒的指头,被震得松滑下来,玉盒又被夺了回去。 彭总管使用奇招夺回玉盒,但足踝却被抓住,尹靖手一抬,把他整个提起来,冷冷道: “此处离地面十数丈高,总管还是乖乖把玉盒交出。” 长竿客怒道:“你休想如意。”抬手把玉盒向塔下掷落。 尹靖气往上冲,剑眉轩扬,暴喝道:“你也下去!”震臂把人抛出塔外。 长竿客发出一声凄厉长啸,人随玉盒,疾如殒星,向塔底坠落。 夜深人静,这啸声传播数里之遥,惊动了整个“紫禁城”。 尹靖凭栏鸟瞰,只见水光潋滟,金蛇耀动,敢情底下是片湖海,长竿客才敢冒险逃生。 宫中原本阒静,此刻人影晃动,来回穿梭,显得异常忙碌。 他心中暗暗叫糟,返身奔下楼去。 刚出八宝塔,迎而奔来二人,步法稳健,灵捷之极,此处地面开阔,无可隐藏的地方,那二人已发觉他身形,喝问道:“什么人?” 尹靖停步应道:“是我。” 那二位见是一位太监,顿时改颜相向,和声问道:“是东厂公公吗?” 尹靖背光而立,那二人无法看清他容貌,他却把他们看得清清楚楚,只见二人身材高大,面貌相似,一个缺右臂,一个缺左臂,单臂各持铜锏,两人合起来刚好一对。 那持右锏的汉子,说道:“适才八宝塔传来警兆,有一人从塔顶跌落湖中,公公可见着可疑之人?” 尹靖故意惊讶,道:“原来如此,你们快上塔顶去察看,我到湖中救人。” 持右锏的汉子应了一声,见八宝塔门大开,转身奔去。 另外那持左锏的汉子听出破绽,暗想:咱二人闻警而来,这公公就在左近为何不知,心中起疑,立时挡住尹靖去路,问道:“更深夜静,公公到此为何?” 尹靖冷冷道:“我是找彭总管。” 右锏汉子看出尹靖容貌,眉头一皱,道:“公公好似从未……”话犹未了,只觉胁下一麻,已抛锏翻倒在地。 左锏汉子大感意外,没想到这太监竟是假冒的,一时抢救不及,喝道:“好贼子!看打!”举锏猛劈过去。 尹靖轻笑一声,伸出二根指头把铜锏夹住,说道:“得罪了。” 那人闷哼一声,仰面栽倒。 尹靖以迅雷不及掩耳手法,收拾了二人,且听人声呐喊,里面有十数人奔来,口中叫道: “捉拿反贼!” “别放跑了!” 尹靖急忙展开轻功提纵术,向湖海方向奔去,几个起落,已把众人远远抛在后面。 绕过湖畔,只见宫女三五成群,纷纷议论,说是刚才有一人掉落湖心,一直未见浮起。 尹靖暗暗吃惊,长竿客莫非淹死不成?他游目四掠,不见玉盒浮起,只怕久留此地,露了破绽,沿着花树阴影,躲躲闪闪,奔驰而去。 这时四下追捕正紧,卫兵来回奔走,无法照原路出去,只得转弯抹角撇开追踪,突然来到一堵围墙下。 那墙不过寻丈高,他耳听背后步履声,知道追兵赶来,足尖轻点,已跃过墙去。 墙里是一座花园,举目看时,只见水光绕绿,山色含情,竹木扶疏,交相掩映,这时梅花盛放,一望如雪,霏霏馥馥,清香之气,沁人肌骨,尹靖顾盼间,不觉为之神醉,忽听上有人说道:“那反贼也许就在王爷花园里。” 尹靖吃了一惊,迈开大步,穿过几条花径,走过数处楼亭,来到一座宫殿前。 眼见四下无人,微提真气,从圆窗跃入室中。 鼻闻一阵浓郁馥气,如入芝兰之室,只朱帘绿缦,画栋雕梁,右边摆着一张檀木象牙床,锦被绣枕,罗帐低垂,如雪如雾,令人迷离神醉。 帐里隐隐看出有一女人沉睡,秀发如浪,粉腮如玉,雪白的手臂,搁在被外,春意撩人之极。 尹靖一怔,暗道:“这里原来是女人香闺,自己虽是无意闯入,却也不该。” 正欲寻门出去,他身影照在罗帐之—上,床里那人突然拥被推枕坐起,叫道:“呀!你是什么人?” 尹靖一怔道:“别嚷,我是无意闯入小姐闺房。” 那女人叱道:“好大胆,你是哪一宫太监?” 尹靖急道:“声音小点。” 那女人声音却叫得更响,骂道:“狗奴才,还不……” 尹靖突然欺身到床边,隔空弹指,点中她哑穴,沉声恫吓道:“你敢再呼叫,我就先杀了你。” 那女人花容失色,心想:原来宫里来了刺客,这人并非太监,她这时哪里还敢出声,何况也叫不出口了。 尹靖掀开罗帐,见她眼如秋水三分色,口似红桃一点娇,长得十分标致,尤其锦被红罗衬托之下,更见娇艳。 他突然觉得这女子好生面善,好似在哪里见过面似的,只是一时记不起来。 那女人见尹靖剑眉怒剔,眼睛瞬也不瞬地瞅着自己,心里更是害怕,不觉发抖起来。 尹靖见如此情状,料想这里是留不住了,不如问她贤宾王府的坐落,及早离了禁宫,明日再设法前来。遂道:“你知道贤宾王府在哪儿?” 那女子更见慌急只是摇头。 尹靖甚觉奇怪,他出道来,接触过的女人,无不是风尘中的英杰,个个胆识,魄力,机智不让须眉,今晚这女人如此胆怯,实感意外,当下和悦地说道:“只是你说出贤宾王府在何处,我绝不伤害你。” 那女人美目如水,凝望着尹靖俊脸,已不像先前那样害怕,点了点头,伸手指着自己嘴巴。 尹靖会意,顾及男女之嫌,不敢触她肌肤,又隔空解了她穴道。 那女人心神稍定,说道:“你问贤宾王府做什么?是来行刺的吗?” 尹靖笑道:“姑娘恁地多心,我是来晋见贤宾王夫人。” 那女人突然“噫”了一声,道:“你是在‘断魂崖谷’,救过我们的那位英雄?” 尹靖猛然记起,当日这女子正坐在贤宾王夫人身旁,只是匆匆一瞥,记忆甚浅,难怪觉得有几分面善,忙道:“哎呀,你是郡主。” 那女子笑道:“我是文昌郡主,你穿这样我几乎认不出来,前日孙总兵回来提起过,公子欲上京畿,我们日日盼望,想不到在此相晤。”说到此,脸上不觉羞怩地浮起一层红云。 尹靖把那件太监服装脱下,一身锦缎青衫,恢复了本来俊逸的面目。 文昌郡主这时低下了头,不敢看他,尹靖见她羞涩,自觉擅闯香闺,有失礼仪也坐立不安,尴尬地笑道:“在下就此别过,明日再到府上拜晤。”转身走去。 文昌郡主听他就要去,忙道:“公子稍等。” 尹靖道:“郡主有何吩咐?” 文昌郡主低声道:“公子何去匆匆,明日可别忘了……” 尹靖突然剑眉一皱,道:“有人来了。” 文昌郡主跳下了床,把尹靖带到隔壁房间,说道:“公子在这里委屁一下。” 只听一阵步履声,接着房门“砰砰”地响起,传入娇嫩嗓音道:“郡主,郡主。” 文昌君主又跳上床去,问道:“是谁啊?” 那门呀然一声开启,走进一个青衣女婢,门外二个手持长枪的卫兵,三人齐齐向郡主一拜,那两个侍卫站立门外两侧,青衣女婢道:“奴婢奉王爷命,来看郡主。” 文昌郡主道:“有什么事吗?” 青衣女婢道:“今晚宫里来了一个强盗,上八宝塔,偷取珠宝,有人见逃入咱们花园,王爷令奴婢同二位侍卫前来保卫郡主。” 文昌郡主道:“不用了,我这里平安无事,不要谁来保护,你们回去吧。” 青衣女婢道:“那反贼高来高去,非同等闲,郡主不可大意。” 文昌郡主怒道:“别说了,你们快去,不要吵我。” 青衣女婢脸有难色道:“奴婢回去,王爷责怪下来……” 文昌郡主未等她说完,叱道:“讨厌,我叫你们快走,还噜嗦什么?” 那女婢不敢多言,只得同那二个侍卫走了。 文昌郡主见他们已去远,叫出尹靖,说道:“他们把公子误作强人,这如何是好?” 尹靖说这也难怪,即把遇上长竿客之事一五一十地说了,只略去西后娘娘传递信件之事。 他想:这事可能关系争宠夺权,自己是局外人,不明缘由,自然不宜拖进旋涡,他只希望见到那传信的宫女,把东西还给她,因此不愿在文昌郡主面前提起。 文昌郡主:“王振恁地大胆,竟敢贪婪贡礼,明日我叫爹爹向他要仙兰就是。” 她本想立刻带尹靖去见母亲,转念一想,三更半夜,从自已房中带出一个大男人,虽然清白无事,却难遮人口,因道:“公子留在房里甚不方便,我现在带你从一个地方走出去。” 尹靖道:“郡主只需指点路线,何劳芳驾。” 文昌郡主笑道:“公子不用客谦,请随我来。”伸手拉着尹靖轻手轻脚地走进花园。 尹靖低声道:“墙外有卫兵巡逻。” 文昌郡主道:“无妨。” 二人在花树亭台之间,弯弯曲曲走了一阵,眼前一道低低的围墙,有一柴门可通。 文昌郡主指着那柴门,道:“对面是我姨丈礼部尚书官邸的后院,我表哥书房邻近城垣,你可从那儿设法攀缘出城。” 她心下略一沉吟,只怕尹靖明日无法入紫禁城,又关切问道:“公子住在何处,明日派总兵接你入紫禁城。” 尹靖把住所告诉她,二人刚跨脚进园中,文昌郡主忽觉腰间一紧,被尹靖抱了起来。 只听尹靖低声说道:“园中有人。” 文昌郡主粉腮飞霞,芳心“砰砰”跳个不停,紧靠在他胸前,问:“什么人?” 尹靖道:“让我仔细瞧瞧。”把郡主轻轻推开,探首向里窥视。 只见二个小女婢,手中提着一盏明灯,后面跟一位中年宫装妇人,脸型略为清瘦,举止雍容洒脱,三人来到花园中,其中一婢女燃了一把清香,递给那妇人,妇人接过香来,双膝跪地,朝天拜了几拜,闭上眼睛,口中喃喃默祈。 那二个女婢跟着跟着跪在妇人背后,尹靖回头向郡主道:“有一夫人手捧清香,跪在花树之间,好像是在对天祈祷。” 文昌郡主微微叹了一口气,道:“那是我姨母,她每晚子时必到花园祷告。” 尹靖奇道:“令姨母有何难遣忧虑,要夜夜到园中祷告?” 文昌郡主眼圈一红,幽幽道:“这事说来徒增伤感,不谈也罢。” 尹靖心头纳闷,见她如此伤心,不好再问,转头向园里看时,只见那人祈祷已毕,起身道:“妙妹,少爷房间打扫干净了没有?” 妙妹应道:“奴婢早已打扫过了,少爷还在睡哩。” 妇人道:“这孩子也真贪睡,咱们回去吧。” 尹靖甚感怪异,看看天色还是子牌时分,那女婢三更半夜就去打扫少爷房间已不寻常,妇人怪他孩子贪睡,难道他们都半夜起身不成? 他心中不解,回头想问文昌郡主,见她泪珠扑簌簌地掉下,他吃了一惊,道:“郡主何故流泪?” 文昌郡主忙举袖拭去泪痕,强作欢颜,道:“奴家一时失态,万望公子切莫见怪,这时一言难尽,但愿皇天庇佑……”说到此,伸手指着东厢一间书房,接道:“那是我表哥书房,出后窗可见城垣,公子可从那儿出城,明日一早,我会叫孙总兵去接你。” 尹靖道:“令表哥熟睡未醒,怎好去打扰他。” 文昌郡主道:“你怎知道他还未醒?” 尹靖道:“刚才听你姨母她们说的。” 文昌郡主轻轻一叹,道:“你去了自然明白,奴家不送了。” 尹靖虽然满腹疑云,但那少爷果真熟睡,只要小心从事,谅不致把他惊醒,他心中惦记着苑兰公主,遂双手一拱,道:“郡主请留芳步,在下失陪了。”人影一晃,已飘入东厢书房。 文昌郡主一惊,怎么他会飞,想来传言的飞仙剑客,也不过如此,心中不由对尹靖更加敬慕神往。 尹靖闪进那书房,只见窗明几净,床单绣被枕头排得整整齐齐,书架上经史子集条理井然,壁上书画垂罩,风雅丽致,哪里有人在此睡眠! 但花园中那妇人与丫环,明明说是少爷在房中熟睡,为何不见人影? 他仔细看那床单棉被,平滑而毫无皱纹,绝不像人睡过。他心下暗自琢磨,刚才自己怕打忧这位少爷,文昌郡主却说,“你去了就明白”,原来她表哥并非真在房中。 但那妇人半夜烧香,问儿起床,却为何故?他左思右想,思不透道理,伸手推开后窗,只风后面许多花树,四丈外就是城墙。 突然双足一蹬,施展“浮光掠影”的盖世轻功,飘然飞出窗外,落在城垣之上。 一起一落,已消失在黑夜中。 紫禁城与平民住民区尚有一段距离,由于更深夜阑,家家闭户,街上行人稀稀落落,尹靖翻墙越户,回到旅馆,只见苑兰公主房间还透射出灯光,夜已深,难道公主还没入睡? 他轻叩了三下门,却不见回音,心中不禁大为起疑,大凡在江湖走动的人,晚间入睡,万无不熄灯之理。 他突然感到一阵莫名恐惧,莫非已有不测? 手一推,房门并未上闩,目光一掠,突然脸色大变,身形快逾闪电飘风,窜到床前,只见苑兰公主伏身爬在床前,一动也不动。 这一惊非同小可,探她鼻息,微不可闻,再扶她脉搏,良久不觉跳动。 尹靖如焦雷轰顶,探她鼻息,双手微微发抖,突然瞥见桌下一个小瓶子,瓶中盛着一粒丹丸,想必是公主未及吃下丹丸,就倒在床下。 他急忙捡起丹丸,把公主抱到床上,撬开牙关,纳入她口中,伸手拍“廉泉”“将台” “丹田”三处穴道,哪知依然未见动静。 尹靖心急如焚,掏出怀中那木盒子,想道:当今之计,要想公主起死回生,这“绿丝绛珠仙草”或有奇效,救人要紧,香玉公主脸容被毁,却也顾不得了,日后再陪她上北天山隐仙峰去找仙草,万一找不着,觅一处山林幽处,终身归隐,不出江湖就是。 心意已定,立刻依照圣手公羊吩咐的方法,捏断草根,将红色的乳汁,一滴滴纳入她口中,待那绿草中的一条红红丝线不见,乳汁也就流尽。 但苑兰公主仍旧鼻息不闻,脉搏也不觉跳动,尹靖这时顾不得男女之嫌,伏在公主胸膛细听,虽是四肢冷冰,脸色如灰却是有一丝余温,他心灵闪过一丝希望之光,闭目沉思,穷思竭虑,要尽一切方法,挽回公主性命。 他记得“太乙神功”中有一种“沉银化汞功”,可打通僵化经脉,只是运功需时三昼夜,方才能奏效,这期间且不可受外力阻扰。 旅店嘈杂,这种治疗方法又甚怪异,如关在房中三天三夜,岂不惊世骇俗,但生死迫在眉睫,虽无人护关,也不得不一试。 当即跃上床铺,盘膝而坐,眼观鼻,鼻观心,开始调息运功。 盏茶功夫,头上冉冉升起一股白烟,尹靖双手平伸,贴住公主娇躯,向上提起,如磁吸铁,把她身体举起来,顶在头上。 起先被双手托住,在约一个时辰后,就放下手来,单用头顶,奇怪的是公主身子就像睡在床上一样安安稳稳,不见晃动,只是身体重量,把白烟压得向四面横溢。 耳听更鼓三漏,天将破晓之时,尹靖头上白烟大盛,把苑兰公主娇躯缓缓抬起三四寸高。 那白烟一升一降,苑兰公主的身子也跟着一上一下,微微抖动,就象在变魔术一般,怪异之极。 突然门窗无风自启,好似纸叶般地飘进一道人影,那人身穿红衣,年纪在五十以外,一脸阴鸷杀气。 红衣老人见床上情景,大大一怔,暗道:武功无奇不有,居然也有这种疗伤方法,今日若非亲见,说什么也不会相信。 红衣老人缓缓走到床前,阴冷冷地哼了一声,道:“二位功力盖世,震撼长江南北,今日却难逃老夫手下,嘿嘿。” 举起手不掌,向尹靖胸膛印去。 只见尹靖灵台清澈,印堂含华,脸上精莹如玉,一动也不动,似乎不知眼前有人向他暗算。 红衣老人手掌一闪,已到尹靖胸前,突然斜里莲足飞踢向那红衣老人眉心。 老人大惊,掌化“孔雀剔翅”,挥切足尖。 那莲足一伸一缩,腿出连环,只听“蓬”的一声,把红衣老人踢翻开去,撞在墙壁。 那老人身体倒地,一跃而起,张口喷出一口鲜血,跃窜过去。 蓝影微飘,只见苑兰公主已伫立在窗前,眼望东方鱼肚色,冰冷冷地说:“堂堂一堡之主,居然也做此偷袭暗算的勾当。” 背后传来尹靖朗笑道:“是仙人掌柳梦龙吗?”人已跃下床铺。 苑兰公主道:“昨晚你走后不久,来了天震教白虎堂主,及分堂主,他们要你撤回‘武林评审庭’的控告状,我自然不答应。二人自不量力,在我面前猖獗,被我打伤逃回,哼,想不到又来了这老头。” 尹靖情知她必是与白虎堂主动手,以至伤势恶化,昏倒床下,但用“沉银化汞功”疗治,原需行功三日夜,现在却好起来,不禁动问道:“公主现在觉得如何?” 她服下仙草乳汁后,因经脉硬化,功效甚缓,经“沉银化汞功”一打通,有如江流倒泻,乳汁随真气运转,人已苏醒过来。 于是运起“贝叶神功”与尹靖真气相融合,两种旷代神功相得益彰,真气交流,加上稀世仙草药力,何需三日夜,只转一周天,大功已成。 因此在那红衣老人暗算的千钧一发之际,苑兰公主出腿把他踢伤,她内伤初愈,不敢出全力,否则定可出其不意把他一脚踢死。 只听苑兰公主点头道:“六瓣仙兰果有回生妙力,我现在已完好无恙。” 尹靖听她康复,自是万分庆幸,但想起仙草,不由叹了一口气,道:“我昨晚虽去禁宫,并没有取到仙兰,是用另一奇药,治愈公主内伤。” 苑兰公主道:“什么奇药?” 尹靖道:“绿丝绛珠仙草。” 他不敢把仙草得来的缘由说出,苑兰公主性子很奇,也不问他这种奇药如何得到,她只惦念香玉安危,说道:“我现在身子已好了,咱们就去恒山吧。” 尹靖道:“难得来京师,今日咱们上贤宾王府一趟,况且公主伤势初愈,也该调养几日。” 苑兰公主道:“你要我同去宾府去求见?” 尹靖道:“在下正有此意,想与公主同上宾王府一趟。” 苑兰公主道:“目前我伤势初愈,在调养时期,也只好如此了。” 这时两人自房中走出,孙总兵已在店外等候,带二人向“紫禁城”而去。 三人不到片刻工夫已来到贤宾王府,经过门卫,步入宾王府内厅。 大厅当中雕花椅上正是贤宾王夫妇及文昌郡主,一见尹靖起身含笑相迎。 尹靖大步踏上,纳头便拜,道:“山野小民,叩见王爷、夫人金安。” 贤宾王依旧端坐不动,见尹靖朗目如星,剑眉入鬓,英气含蕴,仪表出众,心中暗暗喝彩,说道:“壮士乃敝府恩人,本王景慕高义已久,今日得识风仪,弥甚庆幸,何敢当此大礼,请坐,请坐。” 尹靖觉得贤宾王甚是谦和近人,称谢一声,起身一旁坐定。 苑兰公主不但不拜,也不行礼,夫人道:“这位姑娘也请坐呀。” 苑兰公主看贤宾王没有起身相迎,十分不乐意,冷冷道:“你就是贤宾王吗?” 众人听她出言无礼,皆都一怔,王爷仔细打量过去,讶然一惊,这女子绰约如仙,真是人世少见,宫廷之内,虽是佳丽盈千,粉黛如云,却是无人比得上她,贤宾王心下惊异,颔首道:“老夫正是,姑娘有何见教?” 苑兰公主冷冷笑了一声,道:“贤宾王顾名思义,该是礼贤下士,宾客盈门,但今日我们二人踵临贵府,不见你亲出迎接,来到厅上还端坐不起,怎配挂起此贤宾名衔?” 贤宾王怔了再怔,这女子言情举止迥异流俗,在自己面前,不但毫不惧色,而且滔滔直言,不由肃然起敬,道:“姑娘说的是,贵宾临门,老夫慢出迎接,特此谢罪。” 苑兰公主点了点头,道:“还好,还好。”已大咧咧地坐在尹靖身边。 孙总兵告退自去。 霎时酒席排妥,王爷道:“老夫敬备水酒,替二位洗尘。” 宴席上,文昌郡主一直闷闷不乐,她见尹靖带了这么一位如花似玉的女子同来,不知他们二是何关系?偏偏苑兰公主又不大说话,偶而同她谈一两句也都是冰冷冷地,爱理不理的样子,心中好觉没趣。 夫人看出女儿郁郁寡欢,心知其意,酒过三巡,笑道:“当日若非蒙壮士高抬义手,我母女早已暴骨荒山,老身不胜酒力,昌儿你敬壮士一杯。” 文昌郡主粉脸一红,羞怩道:“孩儿不胜酒力。” 夫人一再催促,文昌郡主只得与尹靖干了一杯。 贤宾王也敬了二人一杯,笑道:“二位来到京畿,无事就请在敝府盘桓几日,容老夫聊表寸心。” 尹靖举杯回敬,说道:“小民身有急事,不克久留,但有两事恳请王爷相助。” 贤宾王应允道:“壮士恩泽敝府,云天高义,有何吩咐,但请直说无妨。” 尹靖坦然道:“闻说天竺贡入一株六瓣仙兰,小民敝友,身染沉疴,极需仙兰救治,如蒙王爷钦赐,感激不尽。” 贤宾王“哦”了一声道:“事不凑巧,昨晚禁宫失窃,经人上八宝塔查点,就只被盗去了天竺那份贡礼。” 尹靖眉头一皱,暗暗忖道:目下有一种可能情形,一是长竿客与玉盒同葬身湖底,要不然就是长竿客将计就计,谎报失窃。 贤宾王见他沉吟不语,神色一整道:“目下已传令全城,搜捕凶犯,如能取回仙兰,自当赠送,绝不吝惜。” 尹靖昨晚入禁宫之事,文昌郡主只告诉她母亲,王爷并不知情,尹靖听他这么一说,脸色一红,道:“王爷雅意钦赐,虽然目下未得仙兰,小民同样感激。” 贤宾王觉得第一件等于说了空话,心甚不安,肃然道:“但不知壮士所请第二件何事?” 尹靖道:“小民想向王爷打听一位亲人。” 贤宾王笑道:“这事容易,只消令户部到四城门出示公告,派人查询,几日之间,便可见分晓。” 尹靖道:“小民亲人也在京师任官。” 贤宾王道:“那更易办,吏部一查便知,但不知尊亲高姓大名。”——

第43章 谭斌指着桌上的菜碟,“好了好了,先吃饭,待会儿菜全凉了,吃完我教你一个办法。” 回公司的路上她面授机宜,“周杨不肯说,你可以试试自己先说。每个月用一页PPT文件,写下你认为本月最重要的几件事,注意,只一页 ,事件不要超过七个……” 方芳插嘴:“为什么不能超过七个?” 谭斌微微皱眉,“你没上过BusinessWriting这门课?七个是一般人注意力和记忆力的极限。” “对不起,您接着说。”方芳脸红。 “每件事,你试着用三句话表达清楚,包括你期望的结果,需要的支持和可能的风险,然后看他什么反应。月末的总结报告可以详细一点 儿,但也不要过分,你只要让他明白,你都遇到了什么阻力,怎么处理的,结果是什么,就OK。” 方芳犹豫,“他要是不感兴趣怎么办?” “坚持,这是摸索老板期望值的机会,他不感兴趣,说明那些不是他最想看到的,接着寻找双方的偏差在哪里。关键是调整好心态,这是 你工作的一部分。答应我,再坚持三个月,如果集采结束,你还是不能适应,我们再谈论换地方的可能性。” 方芳眼圈有点泛红,“对不起,我知道你压力很大,还给你添麻烦。” 谭斌偏过头笑,“我也不是三头六臂,做得好不好,完全靠你们支持,听话,回去好好干。” “好。” 回到办公室,谭斌写了一份邮件发给HR的同事,请她给周杨安排关于Leadership的培训。 沟通是双方面的,公平起见,周杨也应该学会如何和女性下属相处。 之后她提前离开公司,真的去雍和宫上了三炷香。 在北京生活了近十年,却从未走进过雍和宫。她学这别人的样子,似模似样的磕头,上香。 临到许愿,她心里翻来覆去只有一句话:请保佑他平安回来! 一滴眼泪落在蒲垫前,水晕迅速洇开,消失在砖缝里。 随后几天,谭斌和黄槿几乎一天一个电话,她知道沈培的父亲出院回家,甘肃警方的搜索徒劳无获,既无沈培的消息,也没有两个毒贩的行踪。 每天上班下班,机械地处理着手头的日常业务,外表看不出任何异样。 但她夜夜失眠,要靠酒精和安眠药,才能睡几个小时。药物控制下的梦境支离破碎,醒过来记不得任何细节,心脏总在砰砰狂跳。 床头的灯光映着她和沈培的合影,谭斌翻身,脸埋进枕头里。 其间文晓慧在MSN和QQ上找不到她,发短信不见回复,打电话语焉不详,终于焦躁起来,下班时分在公司门口堵到她。 谭斌出门时明显一怔,有些意外,但什么也没有说,拉开车门坐进去。 等她转过脸,文晓慧猛抽一口冷气,“怎么象抽过大烟,整个人都缩了水?这脸上……到底出什么事?” 谭斌眼角的青紫略有消退,却依然触目。她无法再隐瞒,只得一五一十交待。 但她没有提到和程睿敏独处的一夜。 那天之后他没有再联系过,谭斌不敢回想,仿佛心口温软的一块,柔软得无法碰触,她只怕日子久了,那点温度会随风飘逝。 几次欲拨电话,按下拨通键前又改了主意。她不知道除了问问伤势,还能跟他说什么。 文晓慧开车,一直维持着沉默,然后问:“这么大的事,为什么一个人闷着?” “我都不知道如何消化,说给你听有什么用?多一个人担心。” 文晓慧用眼角的余光瞟她,表情无奈,“行,你就一个人死撑吧,我看你哪天崩溃。” 谭斌动动嘴角,算是回答。 文晓慧叹口气,趁着红灯腾出右手,抚着她的脸安慰,“没事的,宝贝儿,沈培会没事的。”自己也觉语气空洞无力。 谭斌反而笑了,“这么暧昧,警察哥哥就在外面,你别吓着人家。”又说,“脸上一点粉,全让你蹭下来了。” 见她还能笑出来,文晓慧知道无恙,暂时放心,专心送她回家。 谭斌却聊起别的话题,“你还好?” “你指什么?” “所有。” “你是想问,我和张伟光的事吧?” 谭斌不说话,表示默认。 “他打过几回电话。我没接。周末在家收拾房间,瞧见他送我的那些东西,看着恶心,却下不了决心处理。佩服人家言情片女主角,几克拉的钻戒,一扬小手,嗖一声就甩进海里,多潇洒,觉得自个儿拖泥带水的特没劲。” 谭斌听得哭笑不得。 “比较特别一点的新闻是,那丫头前天找过我。” “啊?”谭斌意外,“她已经占尽便宜,还找你干什么?” “不甘心哪。你想啊,丫觉得那么大一块香饽饽,出尽百宝才弄到手,就等着我撒泼打滚哀求她放手,好巩固巩固胜利者的成就感,我却没声了,她多没趣,多寂寞啊!” “她都跟你说了些什么?” “还能说什么,就告诉我他有多么爱她呗。”文晓慧不屑地冷笑,“那天她穿件小礼服裙,亮闪闪的黑色,样子倒不错,可那质地,太阳光下看,非常非常象垃圾袋,看得出来费心打扮过,浓妆,假睫毛有半尺长,大白天明晃晃露着前胸和半个后背,整间咖啡馆的人为之侧目。 我看着她,真觉自己沦落,怎么会混到跟这种货色争一个男人?” 谭斌拍拍她的手背,“我说,任何智商七十以上的正常人,遇到这种事,只会找个墙角自己偷乐,小朋友里也有非常懂事的,这么白痴找骂的并不多见。” “就是。我跟她说,那真好啊,姐姐也替你高兴,快点让他娶你回家吧,不然年年都有十八岁的妹妹成年,你得多累啊!” 谭斌笑,心头一块石头顿时落地。 车子到了小区门口,两人挥手道别。 转过身,谭斌脸上的笑容就垮下来,进了家门,房间内还是她离开时的样子,拖鞋一左一右甩在玄关处,一室的岑寂扑面而来。 不管她心里搁着再多的事,日子还要继续。 周末和田军依旧约在壁球俱乐部,他果然带着女儿晴晴同来。 那是个十四五岁的小姑娘,穿一身运动服,脸有点圆润,可是眉清目秀挺可爱,就是话少。 谭斌连续欠觉,体力便有点跟不上,一局下来就脸色发白,只好请来陪练继续。 她在一旁逗晴晴说话,那小孩却挺酷,回她时“嗯”“啊”“是”,一直没有超过三个字。 谭斌暗笑,心说这孩子颇有乃父之风。(看免费小说到冠华居小说网) 趁着田军下来擦汗喝水,她过去商量:“我想带晴晴出去玩半天。” 田军今天的目的,本来就不是为了打球,不假思索地同意了,并开玩笑说:“打骂都由得你,只要不把我们晴晴拐卖了。” 临到和晴晴商量,她从齐刷刷的刘海下面,目光灼灼地打量着谭斌,半晌才点头。 谭斌曾向年长的同事请教十几岁孩子的心理,同事给她推荐了两本小说,据说出自其女儿最喜欢的两位言情天后。 谭斌用了一个晚上的时间,其间忍过无数次关闭电脑的冲动,终于看完一本。 她深感困惑,频频问:“我一般大的时候,看的是古龙和亦舒,最不济也是严沁,现在的孩子在想些什么?” 同事一言以蔽之,“Cherie,你显然老了,也过时了。” 此刻过时的她也只能硬着头皮上阵。 临行前谭斌多个心眼,怕引起不必要的误会,追问一句:“嫂子知道吗?最好和她打声招呼。” 田军惊讶于她的细心和敏感,“没事儿,你们去吧,我和晴晴她妈已经说过了,她知道。” 谭斌的宝莱还在车行整修,此行特意借了文晓慧的车充数。 问晴晴想去哪儿,她顾左右而言他,“谭阿姨我喜欢你的头发。” 不容易,这回总算多于三个字。谭斌笑着回应:“你头发也挺好看,谁带你收拾的?” “我妈。”晴晴恨恨地揪着刘海,“她的审美土死了,又不许我自己拿主意。” 谭斌想笑,又怕伤了孩子的自尊心,只好扭过脸强忍。 一时想起自己的高中年代,偷偷喜欢上同班的校蓝球队长,渴望能引起他的注意。刚在头发上玩点花样,便被母亲发现,斥为不务正业,勒令立刻改回原样。 回顾自己灰扑扑的少年时代,谭滨时常感觉遗恨。有时和母亲玩笑着提起,母亲亦有悔意,但仍然嘴硬:我那是为你好,否则你怎么能考上大学? 她忽然同情起晴晴,索性带她到自己常去的发廊。 学生不能烫发染发,也不能变化太大,和发型师商量半天,发型师终于下了剪子。 晴晴显然挺有主意,并没有听任他们摆布,不时制止发型师的手势,询问他的意图。 谭斌感觉尴尬,发型师倒显得怡然。这小孩虽然挑剔,可还算礼貌,他平日见识的顾客,比她难缠的多的是。 在他的手下,新发型渐显雏形。其实也很简单,不过刘海削薄,露出部份额头,两侧头发剪短,修出层次,自然内卷的发梢遮住鼓鼓的腮帮,脸型顿显秀气。 晴晴对着镜子看了半天,终于点头,表示还算满意。 谭斌如蒙大赦,深觉现在的小孩不好对付。 再上车,晴晴明显活泼起来,问题又多又刁钻,问得谭斌无法应付.,几乎败下阵来。 象是“你长这么好看,老板会不会骚扰你”,或者“你的老板帅吗?你是否会爱上他”之类,谭斌冷汗直冒,不知该如何回答。 晚饭两人去了马克西姆西餐厅,谭斌耐心教她如何点全套西餐,如何用葡萄酒佐配不同的食物。 这时候晴晴已完全放下戒心,絮絮向谭斌述说心事。 少女的烦恼,无非是暗恋某位学长,却得不到回应。 谭斌给她倒一点点水果汽酒,笑笑说:“高一的时候,我也喜欢过一个人。他学习很好,所以特别骄傲,傲得凡人不理那种。我很生气,心说有什么了不起,然后拼命用功,直到名次和他并驾齐驱……” 谭斌欣慰地点头,同时拍拍她红绯绯的脸蛋,以示鼓励。 终于谈到学习,谭斌尽量轻描淡写地说:“英语只是门工具,不用想得太复杂,掌握了它,它就能帮你打开世界的另一扇窗,你会看到许 多别人看不到的东西,包括你爸爸妈妈。” 不知道这些话能在晴晴的心中停留多久,但周一和田军见面,她发觉所做的努力,已在田军身上出现效果。 当邀请田军出席周四的技术交流时,田军没有立刻拒绝,只是为难地解释:“前面几个交流我都没有去,只参加你们的,对其他供应商不 公平。” 谭斌只好退而求其次,“那您能派个代表吗?我们准备的资料,不全是技术方面的,与业务发展也有关系,如果只有设备部的人参见,对 最后的结果评定,不能算是太全面公允,您说对吧?” 田军犹豫片刻,““把你们的资料留下,我先看看再说。” 谭斌见他口气松动,立刻取出事先准备好的文件。 不过涉及保密,她只能把内容提要摘出来,又挑了几页和业务发展有关的文字打印出来。 田军默默看了两遍,然后客气地说:“这些信息,最感兴趣的,应该是市场部。这样吧,我和市场部廖总打声招呼,请他们派代表出席, 你看行吗?” 口气虽然委婉,表达的意思却很坚决,业务部在前期不会介入。 谭斌有点失望,心里暗自揣度一会儿,觉得市场部廖总也是招标组副组长,如果能有副经理一级的人出面,勉强也压得住场面。 而招标刚进入状态,逼得太紧,容易适得其反,反而招人反感。 她趁机鸣金收兵,忙不迭道谢。 那天晚上,她照例支着电脑继续加班,十点左右,收到一个奇怪的电话。 电话接通,信号非常不好,时断时续,只听到一个人呜啦呜啦地大声喊话,她却听不懂一个字。 以为有人恶作剧,她耐着性子问:“你是谁?请说中国话好吗?” 那边顿时安静下来,过一会儿,扑哒一声挂了电话。 谭斌摇头,把手机扔到一边,接着写她的报告。 写着写着,不知心里哪根弦颤动一下,她的手突然有点发抖。 从手机里调出刚才的号码,三秒钟后,网上查询的结果分明是:卡号归属地,甘肃甘南,神州行卡。 第44章 谭斌手指冰凉,几乎捏不住手机。她拨回去,回铃音一遍遍回响,却没有人接。 再拨几次,对方关机了。 谭斌无计可施,一时间紧张得浑身哆嗦。 那号码既然是神州行,街头随处就可以买到,不需要任何证件,自然不能依靠它找到机主信息。 咬牙坐了一会儿,她翻出钱包,里面有张卡片,是上回甘肃省公安厅两个警察留下的联系方式。 这一次很顺利,只一声回铃,电话就通了,听声音是那个老警察。 他抄下号码,告诉谭斌保持手机和其他通讯方式二十四小时畅通,对方很可能再打回来。现在首先要确认的,是打电话的人的确和沈培有 关。 谭斌问:“可是他们说话我听不懂,该怎么对话?” “听你的描述,很可能是当地藏民,他们很多不会说汉话,可听得懂。我们会申请监听和翻译,但人员设备到位,法定程序批准,都需要 时间。你听着,再有类似的电话,用缓慢清楚的普通话告诉他,继续保持联系,并让他们提供沈培活着的证明。” 谭斌楞一下,忽然反应过来,“您怀疑是绑架?” “不一定,如果绑架,他们很有可能去找沈培的父母。” 当晚谭斌把客厅的市话挪进卧室,手机铃声调至最大,生怕错过再次来电。 但整晚手机都没有再响起。 第二天一早尝试着拨过去,那个号倒是开机了,依然如故,无人接听。 听筒里一声接一声的回铃音,让谭斌几乎有砸东西的冲动,觉得自己再次接近崩溃边缘。 稍晚谭斌通知黄槿,请她把新情况转告沈培的父母。 上午十点的时候,兰州传来消息,谭斌提供的号码,果然是甘南自治州的神州行号段,持机人位于碌曲阿不去乎附近。 老警察又告诉谭斌,从后天开始,她的手机和市话,沈培父母的电话,都将被公安局监听。 虽然监听不会涉及业务往来的通话,她还是按照规定,向LineManager和HR做了通报。 刘树凡只觉她最近郁郁寡欢,这时候才知道出了什么事。 “Cherie,你这段时间辛苦了,休几天年假吧。”他建议。 谭斌垂下头,“后天就是技术交流。” “没关系,利维可以帮你,Bowen也在北京。市场部廖总那边,我和他打个招呼。” 谭斌想一想,不再坚持,同意了。 她现在的样子,虽然外表看不出异常,可在神思恍惚的状态下继续工作,说不定会捅出大娄子。 面对乔利维,她只说家里有私事要处理,交接完工作,便收拾东西准备回家。 乔利维却探过身,神秘地说:“Cherie你知道吗?本月Sales的ReviewMeeting,李先生也来参加。” 谭斌霍地抬起头,这才是爆炸性的消息。 李海洋,三个月来几乎被销售队伍遗忘的CEO,居然又在人们的视线中出现。 谭斌一向认为反常即为妖,预示着将有不寻常的事情发生。 看她一脸大惑不解,乔利维轻轻给出答案:“欧洲那边的Organization调整完毕,现在轮到各个Region,他恐怕要趁机上位了。” 谭斌现出诧异的神色来。 乔利维笑一笑,“现在看,Ray和Tony他们,真是六月飞雪,走得比窦娥还冤。” 谭斌一时间震惊过度,几乎不能言语。 升职以后她的眼界骤然放宽,终日在这些人精间辗转,看清了更多曾经模糊不明的细节。 刘树凡在MPL数年经营,前任CEO离任时,他几乎把所有重要的部门,都换上自己的人。 李海洋初来乍到,一直想插手几块重要的业务。无奈对方关防严密,几乎水泼不进,直至他在程睿敏身上找到突破点。 其他部门的人提到程睿敏,言辞间便没有那么客气。据他们说,程睿敏和刘树凡长期不和,在公司中高层已是公开的秘密,去年下半年开 始,因长期发展战略上的分歧,两人关系更加恶化。 而程睿敏最后被迫离开公司,明显是因为急于求成,以至于错误地判断形势,高估了李海洋,也低估了刘树凡。 于是某个关口李海洋果断弃卒,刘树凡则阵前挥泪斩马谡,程睿敏就成为牺牲品。 其后以余永麟等人的离职做为代价,促成了暂时的平静,但李、刘两人的较量一刻未曾停止过。 此刻新一轮的权力角逐即将上场,平衡被打破,又会出现新的动荡和混乱。 谭斌天性里没有任何赌徒的成分,喜欢稳扎稳打。形势未明朗化之前,她能做的,只有继续规矩做人,握紧客户和销售数字两个重要资源。 坐在出租车里,她暗自叹口气。 想起几次见面,程睿敏神色间的疲倦如影相随,显然他离开MPL后的日子,并不好过。 她拿出手机,犹豫一会儿,终于按下他的号码。 “您好!”程睿敏的声音非常低。 “我是谭斌,一直也没过去看看你,实在抱歉。”谭斌小心斟酌着措词,“背上的伤,好点了吗?” “已经没事了,谢谢你。”程睿敏的声音大了点,但还是有气无力。 “你怎么了?生病了?”谭斌起了疑心。 他在那边轻轻笑起来,“不是,刚从荷兰回来,正倒时差呢。” “哦,不好意思,打扰你休息了。” “没关系,反正醒了。小谭,你那边怎么样?” “嗯,还在等消息。”听他声音沙哑,谭斌不忍多说,“你赶紧休息,回头再聊,我先挂了。” 她把手机从耳边移开,没有听到手机里传来的最后一句话,一个女人的声音说:“程先生,您身上带着心电监测仪,不能使用手机。” 谭斌申请了四天年假,可几天来她过得并不安静, 日常工作中的千头万绪,三个小时的交接并不能交代一切,还是有电话和邮件不停地骚扰。 不过警方的行动还算迅速。首先根据手机的位置定位,将持机人锁定在方圆十几公里的范围内,一天后居然找到了机主。 但传讯结果让人大失所望。 机主只是阿不去乎附近的一户普通牧民,那张神州行卡是他的一项副业,作为流动的公用电话,服务对象是秋季迁徙期路经此地,偶有通 信需要的草原牧民。 警方调出通话记录,发现这个号码果真只有打出的电话,少有被叫记录。 据机主回忆,那天晚上确实有一个男人找来,打了一个电话就匆匆离开。他之所以对这个男人还有印象,是那男人拿着一张旧报纸,上面 有一个手写的电话号码,字迹歪歪扭扭,潦草而敷衍,仿佛是蘸着酱油匆匆写就。 而第二天一早,这个男人,包括他的家眷、牛车和羊群,都离开了阿不去乎的地面,沿着草原继续向南迁移。 警察取出两个毒贩的照片让他辨认,他摇头,再换沈培的照片,他还是摇头,坚持说没有见过这个人。 好不容易找到的线索,在这里中断了。 谭斌接到黄槿的电话,听说警方有新进展,立刻放下一切,十万火急赶过去。 但她没有想到,等来的竟是这样令人失望的消息。 她伏下身,双手掩着脸,忽然间悲从中来,再也不想再抬头,全身的力气都似消失殆尽。 黄槿轻轻碰碰她,附耳道:“师母已经不行了,你千万可得撑住。” 这是谭斌第一次见到沈培的母亲。清雅秀丽,远远看过去年轻得令人吃惊,走近了,才能从眼角额头看出年纪。沈培的眉眼明显来自她的 遗传,但并未得尽神韵。 此刻她靠在椅背上,双眼红肿,眼神呆滞,从头到尾没有说一句话。 谭斌深呼吸,换上一个微笑,走过去蹲在她的身前。 “阿姨,您别难过。我觉得是好消息。” 她微微抬起睫毛,看谭斌一眼。目光毫无焦点。 “您想想,这至少说明一件事,沈培他还好好活着,而且在设法跟我们联系,关键是没有落在逃犯手里……” 她声音控制不住地哽咽,终于说不下去,背转身。 黄槿送她出门,疑惑地问:“谭斌,真象你说的?” 谭斌不语,望着天空,半天叹口气,“我不知道,也许他吉人自有天相。” 后来的几天,在谭斌的记忆里拥挤而混乱。 不大的两居室里,又挤进来三个人,两个负责监听的便衣警察,一个民族学院的藏族学生。 他们在客厅里边执行任务边聊天看电视,谭斌一个人闷在书房上网、收发邮件,困了就乱七八糟裹在床上睡一觉。 环境的杂乱,反而减轻了她心头的压力,那几个夜晚不再有梦。 好在这一次,并没有让人们等太久。 手机的铃声,在清晨六点左右响起,扰人酣梦,愈发惊心。 0941,甘南地区的长途区号。 谭斌直接从床上跳起来,光着脚跑进客厅。 一切就绪,她手指哆嗦着按下接听键。 依然是她听不懂的方言,但其中分明夹杂着一个熟悉的名字,虽然发音不准,却足够辨认。 ……沈培…… ……沈培…… 谭斌求援的目光投向那个藏族学生。 他上前,用藏语对话几句之后,诧异地抬起头问:“斌斌是谁?” 谭斌的心脏剧烈狂跳:“是我!” 藏族学生说:“奇怪,他说他是xx寺的喇嘛,有人要和一个叫斌斌的说话。” 谭斌扑过去,膝盖重重撞在茶几上,顿时疼痛钻心。 她什么也顾不上,几乎是爬过去对着话筒,双手簌簌发抖,“小培,是你吗?我是斌斌……喂,小培,求你,你说话呀……” 人们紧张地等待着,电话里却静默一片,只有电流声咝咝地响。 不知过了多久,一个声音终于传过来,微弱嘶哑,但谭斌还是听出了那个熟悉的称呼:“斌斌……” 第45章 这一声久侯不至的呼唤,让谭斌闭上眼睛,眼泪如泉水般涌出,“是我……小培……你在哪儿?” “斌斌……” “我在……我在这儿!”她的眼泪顺着脸颊流了一脸。 电话里却又没了声音,只余一片沉寂。 “小培……” 听筒中传来一片背景噪声,接着有人大声说话,是藏语。 “快回话!”一个警察焦急地催那藏族学生开口。 另一个立刻站起身,走到别的房间向局里汇报。 谭斌跌坐在地毯上,呆呆地看着他们忙碌,耳畔嗡嗡做响。 过半晌她终于反应过来,伸手去抢电话:“你们在说什么?为什么不让沈培说话?” 那警察正在纸上边写问题边让学生照章发问,皱着眉头向同伴使个眼色。 另一个警察几乎是半拖半抱将谭斌带离客厅。 “丫头,”他不停地埋怨,“你平时瞅着挺聪明的,怎么这会儿反而犯浑?电话那头到底是什么人,咱还不能确认……” 谭斌埋着头不出声。 “甭数落她了。”同伴探进头,“我们赶紧回局里。” “完事了?” “啊,总算可以交差,回头通知兰州那边,把人领回来就齐活儿了。” 他伸个懒腰,对谭斌笑笑,“你把心放在肚子里,今晚睡个踏实觉。” “他人在哪儿?到底出什么事?” “细节暂时不能告诉你,我们有纪律……” “我不想听这个!”谭斌相当无礼地打断他,“什么时候可以让家属见面?” “我保证,不会太久。他只是受了伤,被人救起,已经没事了,你放心。”警察解释,并没有生气。几天来眼看着这女孩寝食难安,神色 凄苦,由不得人心生恻隐。 翌日傍晚,就从兰州传来消息,在玛曲附近的一座藏教寺庙中,终于找到了沈培。 根据寺中僧人提供的线索,州公安局又迅速找到几天前打电话的那个牧民。 事情的经过很快明晰。 原来那牧民按照传统习惯,秋季举家南迁,途径广河县,在草窠中发现奄奄一息的沈培。 当时的沈培遍体鳞伤,身上除了撕烂的内衣裤,几乎寸缕皆无,没有任何值钱的东西,也没有任何证件可以证明他的身份。 即使在昏迷之中,隐约听到人声,求生的本能还是让他睁开眼睛,拼命挣扎着爬向路边的牛车,张口求救:“救命……” 但他的声音太过微弱,爬到一半已耗尽力气,再次陷入深度昏迷。幸亏被牧民的妻子发觉,见他还有一口气在,面相上看又不象坏人,于 是带上他继续迁移。 沈培伤势严重,又没有好的消炎和外伤药,一路上他高烧不退,人事不省。偶而也有清醒的时候,可双方语言不通,他不知道身在何处, 也不知道怎么和外界联系。 直到碌曲县,遇到一个略通汉语的喇嘛,神智模糊的沈培一直喃喃念着一个人的名字,在喇嘛的追问下吐出一个模糊的电话号码。 这就是谭斌接到奇怪电话的由来。 随后经过这名喇嘛的指点,牧民把沈培送到玛曲的xx寺,请僧人收留救治。 寺中的僧人有不少修行甚深的藏医,那些神秘的藏药,在沈培身上却不甚见效,他的情况时好时坏,僧人们以为他熬不过去,准备放弃, 他却在某个清晨奇迹般退了烧,神智逐渐恢复清明。 警察找到沈培,送进兰州人民医院的时候,他已无大碍,可以自己下床扶着墙慢慢走路。 医院的检查结果,证实他曾受过严重伤害,幸运的是均系外伤,且愈合趋势良好,不会留下太多后遗症。 其实警方急于想知道的,是那两个毒贩的下落,但沈培非常不配合,警察软硬兼施,他死活就是不肯开口说话。 僵持了几天,看在沈培父亲的面子上,无可奈何的警方只好先送他回京。 没有人知道离队后的沈培,到底遭遇过什么。从暴雨时离开同伴迷路,到牧民救命,这之间的一段时间,竟是一片空白。 两天后的北京首都机场,谭斌和沈培的父母,沉默而不安地等待着兰州至北京的航班。 三个人都很紧张,尤其是沈培的母亲。 毫无血色的面孔和嘴唇,把一个母亲的担心和忧虑,完全暴露在明亮的灯光下。 沈培的父亲鬓角已经灰白,比他母亲至少大十几岁。看得出来,他对妻子呵护备至,一直轻按着她的手背以示安慰。 谭斌同样恐惧,脑子里杂乱无章,下意识啃着大拇指。 仿佛是考验人的耐性,晚点一个半小时后,兰州至北京的航班终于降落。 一拨一拨的旅客走尽,才看到两个曾有一面之缘的甘肃警察,用轮椅推着一个人出来。 乍见到沈培的那一刻,谭斌几乎没有认出他。(看免费小说到冠华居小说网) 沈培穿着一身旧衣服,头发剃得精光,脑袋上纱布裹得严严实实象木乃伊。 但他的脸,却意外地没有受到任何伤害,依然清秀如常。 沈培的母亲跌跌撞撞扑过去,一遍遍抚摸着他的脸,他的身体,反反复复地说:“培培,你吓死爸爸妈妈了!” 他父亲只是站在一边,扶着儿子的肩膀,不停安慰情绪激动的妻子。 谭斌怔怔望着三人,想走过去又犹豫,深觉这幅天伦图里,完全缺少自己的位置。 倒是那个年轻的警察看不过去,忍不住低头提醒谭斌的存在。 沈培终于挣脱母亲,回过头望向谭斌的方向,眼神渴望而期待。 谭斌上前抱住他,隔着宽大的衣服都能感觉到,他瘦得厉害,只剩下皮包骨头。 沈培不说话,把脸埋在她的肩头,轻轻叫她:“斌斌……” 谭斌心酸中簌簌落泪,“小培……你总算回来了。” 沈培的人是回来了,但回来的似乎只是一具躯壳,他的灵魂,象是丢在了桑科草原上。 医生说得很含蓄,他只是受刺激过度,慢慢会好起来。 趁着沈培熟睡,谭斌细细打量他,心却直往下沉。 几天悉心调理,沈培脸上长回一点点肉,头发象化疗后的癌症病人,短得贴着头皮,能看到伤口处缝针的痕迹。 他的作息完全颠倒,晚上不肯睡觉,白天也睡得不甚安稳,似在梦中和可怕的事物反复纠缠,双眉紧锁。 谭斌连忙握住他的手。 沈培的手不大,一度细润光洁,如今手背上到处凝结着血痂,指甲只只劈裂,呈紫黑色。 想起八月的那个清晨,靠在帕杰罗上向她挥手,清爽干净的大男孩形象,谭斌心中难过至极,她伏在床沿,把脸埋进他的手心。 沈培动一动,睁开眼睛,醒了,额头上全是冷汗。 谭斌惊觉,坐起身喂他喝水。 “斌斌,我刚才看见李罡。”沈培盯着天花板,眼神涣散,思维似已不在这世界上。 “李罡?他是谁?”谭斌诧异,但问得十分小心。 “我一闭眼就能看见他,满脸是血,他看着我,跟我说,救我沈培,我不想死。可他还是死了……如果不上我的车,他不会死。” 谭斌恍然,沈培提到的是车祸时死于非命的同伴。 她为他抹汗,语气镇定而冷静,“你不是看见他,只是梦见他。车祸是个意外,他未系安全带才是致死原因,跟你无关。” “不是!”沈培情绪激动,从床上坐起来,摇晃着谭斌的手臂,把床架带得格格做响,“他跟我说,救我!我什么也做不了,你听见没有 ,见过没有?朝夕相处的朋友,眼睁睁看着他死在你眼前,你什么也不能做……” 谭斌按着他,不得已提高声音,“小培,那只是意外,不是你的错。” “不是……”沈培抱着头大叫。 “嘘,嘘,小培你镇静。”谭斌紧紧搂着他,眼前模糊一片。 护士听到声音冲进来,按住沈培替他注射,并责备谭斌,“你和他说些什么?出去,不要再刺激病人!” 谭斌退到走廊上,颓然坐下,忽然间疲累到极点,感觉周围一切都处于失控状态。 沈培回来之后,她又追加了几天年假,但是两人独处的时间并不多,很多事她也插不上手。 之前只知道沈培家境不错,但没想到他家的排场铺排起来,竟如此夸张。 沈培母亲每天守着儿子几乎寸步不离,还有一位年近六十的保姆,据说是看着沈培长大的。又专门请了两位护工,医生和护士每日穿梭, 再加上来看望的亲戚朋友络绎不绝,不大的病房经常人满为患。 谭斌没有经验,一时间手足无措。 她不怵任何大场面,以为总能游刃有余,但这方寸之间的周旋,常让她感觉尴尬而多余。 鉴于沈培的情绪极端不稳定,她试着和沈培母亲商量,建议请一位心理医生协助治疗,却被沈母婉言拒绝。 她说:“培培精神没问题,他没经过生离死别的场面,受点儿刺激难免,过些日子就好了。” 谭斌想解释心理科和精神科的区别,想提醒她沈培还有一段空白的经历未曾吐露,但张张嘴又咽了回去。 冷眼旁观几日,她也看出,沈培母亲想是在家颐气指使惯了,虽然说话斯文周到,却难以容下旁人的意见。 老夫少妻配里最常见的景色,就是少妻被宠得骄纵跋扈,沈家亦未能免俗。 谭斌直觉她不喜欢自己,连带沈家的老保姆,看她的目光也带着不信任。 “囡囡,”老人这么教育谭斌,“鸡汤上的油要先撇干净,才能给培培喝,他不爱吃油腻的东西,鸡肉上的皮也要剥掉,他从来不吃鸡皮 ……” 谭斌苦笑,很有自知之明地退后两步,揣起手不再上前。 自小她也是饭来张口衣来伸手,服侍起人来顾此失彼,自然难让老人家满意。不过无所谓,她并不打算刻意讨谁的欢心。 百无聊赖地站一会儿,她开门下楼,坐在葡萄架下点起一支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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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男儿何不早生三百年】望着镜子中本身那张憔悴浮肿的所谓当代人面容,章远游心想:男儿何不早生三百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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性在柔术表演中,姜老夫子看到凌干青、聂小香

澳洲时时彩官方开奖结果,管秋霜道:“那么老夫子说的不痛不痒的人呢?那会是谁呢?”欧—峰笑道:“姜老人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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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也还是仿佛没听见张岳说的话,但是将军自己

5摆蕴菲想到要正面接触一下凌海天,她知道凌海天是一个有靠山的人,要想制服他必须有推不倒的证据,必须抓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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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步凡说,杨光光跟江琴琴说

一天后,徐总和陈逸飞在南江的考察结束了,是否到南江投资,直到临别时俩人都没有表态。江琴琴觉得有些遗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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