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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期:2019-09-04编辑作者:言情

澳洲时时彩官方开奖结果,黑漆漆的,整个人就像被关在蛋壳里面,即看不到一点点光亮,也感觉不出时间的流逝,只能听到自己微弱的心跳和呼吸声. 过了十年、百年或是更长? 啪的一声,束缚自己的坚韧外壳被什么东西打碎了。 慢慢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一个握着石子的小男孩。他拥有世界上最透亮的眼睛,好像能把所有的邪恶都净化掉。 “你是小鸟?为什么长的像人?” “我不是鸟也不是人,你为什么能解开我的封印?” 小男孩好像听不懂他的话似的,只是笑嘻嘻地用肉乎乎的小手抓住损毁的外壳。 “那你躲在里面干吗?玩捉迷藏吗?我也要。” “” “不要板着脸不说话嘛,我们交朋友好不好?” “” “丁零零。” 脑铃声响了。齐星渊揉着太阳穴从床上爬起,胡乱套件衣服走向厨房,把速冻饺子扔到锅里。 好久没有梦到过去的事了呢。他呆呆地靠在燃气灶上,直到锅里的水全部沸腾起来,发出巨大的哗哗声,才结束了那个深度思考的姿势。 盛好饺子,打开电视,齐星渊发现现在所有的娱乐频道都在播放关于“7s”成员米迦的“女友”的新闻。 “不是炒作,不是练习,她就是我的女主角我们正在约会,请你们不要打扰好吗?这样她会觉得困扰,说不定会抛弃我的。” 金发少年纯净的笑容里充满了挑衅和得意的味道,而美丽的湛蓝瞳孔也散发出刺眼的光芒。那张脸看上去真是讨厌到极点?齐星渊眯起眼睛,“啪”——电视机的画面在凝聚的视线中闪动几下后变成黑漆漆的一团。 这时,卧室门打开了,新闻中的女主角揉着乱蓬蓬的栗色头发,领着书包匆匆奔向大门:“哥,我走了。” “小桃,你不吃早饭了?”躺在盘子中的饺子还散发着热气,齐星渊的目光却一点一点变凉,“你已经很久没有跟我吃饭了。” 准确说来有二十五天。 “是吗?呵呵。”小桃没有回头,尴尬地笑了两声,慌忙低头穿鞋,“这段时间,米迦都会带吃得到学校,所以······” “你,在跟他交往?” “嗯···嗯。”第一个“嗯”还掩饰不住惊讶的情绪,但经过一个省略号的沉默过后,第二个“嗯”已经变成了肯定。米迦说得没错,有时候事情的发展的确出乎意料——引为一句话就可以做出一生中重大的决定! 不用刻意回忆他像超人一样从天而降,带自己脱离危险的情景;不用回想他轻吻自己时,闭着眼睛的温柔表情;不用记得他的那些拗口安慰辞,还有暧昧不清的表白······当米迦讲完他和小女孩的故事,轻轻说“我请她吃烧烤,作为她以前给的棒棒糖,还有刚刚没有去追齐星渊的回报”的一瞬,小桃就不由自主地点了点头。 在那样的时间,那样的地点,那样的氛围下,做出那样的动作,应该就是承诺吧。 “你喜欢他?” “······”小桃的手抖了一下。喜欢?不喜欢?每当有人问这样的问题时,她都要抓着头发向上好半天,自己真是个迟钝又差劲儿的人! “他对你好吗?” “嗯还好” 为什么这个时候哥偏偏表现得这么温柔?那他过生日那天,自己一个人呆呆地等在葵花地算什么?一起生活了三年,他们其实根本就没有了解过对方的想法吧。自以为是的恋爱,一开始就是错误。而现在,时间到了,Gmeover。 小桃缓缓地垂下眼眸,苦涩地笑了笑:“哥,晚上我要参加米迦的MV试镜,回来得很晚,你就不要等我了。” “MV?” “嗯,米迦转到我们班就是为了找MV女主角,所以”为什么现在和他讲话越来越困难?每说一个字好像都要好尽全身的力气。 “小桃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齐星渊站起身朝她走来。因为担心、痛惜还有某种说不出的情绪,英挺的眉目纠结在一起。 他为什么会有那样的表情?心又开始动摇了不行!绝对不行!因为,她已经决定和米迦一起往前走了 小桃咬了咬嘴唇,没有等他靠近,就逃命似的夺门而出:“哥,再见。” “”白净漂亮的手指最后触到的是带着余温的门把,齐星渊那夜空般璀璨眸子一点点暗淡下去,变成与天灰蒙蒙的颜色。 “啊,原来你真的不是人类啊。”五岁的男孩不敢相信地瞪大眼睛。 “我解除了你的封印,所以必须当你的主人?你是守护我家的式神?”九岁的男孩被它从车轮下救出后,疑惑地挠了挠脑袋,“可我们不是一直都是朋友吗?” “我妹妹很可爱吧,可是你不能动心哦,她迟早是要嫁出去的。”十五岁的男孩拍了拍他的肩膀。 “星渊,请你帮我照顾小桃,但不要喜欢上她。”十九岁的男孩在弥留之际,微笑着拉住他的手,“因为我会忌妒的跟我签订契约吧” 虽然事情已经过去很多年了,齐星渊还记得英和的每一个表情,但让他不能理解的是他最后说的话。 “会忌妒会忌妒会忌妒” 也许,英和只是害怕他们忘记自己,也许,英和担心他和她没有未来,也许 人类的感情为什么这么复杂?复杂到让活了三百多年的他也感到慌乱。而小桃又在想什么?当她知道了那件事,会不会恨他?齐星渊放开被他捏成薄薄铁片的门把,回到自己的卧室,从柜子里取出两幅一模一样的拼图放到床上。 金条般灿烂的向日葵花瓣,绿油油的叶子,碧蓝如洗的天空,软软的白白的云彩所有美丽的景物此刻看起来都是那么的模糊和缥缈。 轻轻摸了摸薄薄的纸面,然后用力把它们推开,看着碎片像雪花一样洒落在地。 一直打算对你表白 深沉的心深沉的爱 看到你却没说出来 禁忌的感情不应该 不知道那家电台在放这首歌的中文版。词是英和写得,而到了现在,齐星渊才渐渐明白它们的意思。 “我是笨蛋吗?”他噗地一声倒在床上,把脸深深地埋在被子里,无奈而悲伤地看着满地的拼图碎片 没有机会再让它们恢复原状了吧?自己是不是已经彻底失去她了 什么叫做天将横祸? 比如现在,脚刚踏进教室,就有一天横幅掉落下来,不偏不倚砸上了小桃的脑袋。 “这是”她眼冒金星地捡起“暗器”一看,才发现上面写着“恭喜英小桃和米迦约会成功”一行大字。 “这个这个是谁做的?”嘴角开始抽搐。 “哈,渺小的人类,看到本人的杰作,你是不是很感动啊?”除去恶劣的性格不谈,脸上几乎挂着“极品限量发行”标签、俊美到让人头晕的路法笑嘻嘻地拍了拍她的肩膀,“现在全世界的人都知道你和米迦的‘爱情’故事咯。” “”爱情?充满浪漫的粉色词汇用在这里好像不太恰当啊。 “小桃,我们都看到了。虽然很不甘心,但为了米迦的幸福,还是过来祝福你”一行女生流着眼泪象她挥舞手帕。 “米迦,可爱的英小桃同学就交给你了。”一行男生围住米迦,刘备托孤似的眨巴着眼睛看他,“你要好好对待她啊。” “”这些人到底在玩什么把戏?一个个都以为自己是三流言情电视剧中的配角,用琼瑶奶奶的煽情表演争取出镜的机会? “闹什么闹,上课啦!”忽然老师走了进来,在她严厉的呵斥下,同学们立即抛回原位。 呼,恼人的事情总算结束了。小桃松了口气,走向自己的座位。可屁股还没有落在凳子上,就听到老师“关切”的问话:“小桃同学,你和米迦同学打算什么时候结婚啊?” 小桃一个踉跄跌倒在地,然后艰难伸手扒住桌子爬起来:”老师,您再说什么啊?“她是在兴师问罪吗?话题直接从早恋过渡到结婚,这也太夸张了吧? “汪汪娱乐八卦报上写的,难道不是真的吗?”老师翘起兰花指呵呵地笑了两声,“其实我也不是老古板,只要你和米迦不影响学习就行了” “”什么是“为人师表”,小桃终于明白了。精神被彻底击垮的她,无助地看了眼后面的米迦。可是那名英俊的金发男孩,并没有和她产生情绪上的共鸣,脸上竟然挂着可以称之为“幸福”的笑容,“老师,结婚的时候,我们会通知您的。” “呵呵,好啊,我现在开始存红包钱。” “其实只要心意到就好了。” “话是这样说,但你是明星啊,我也不能出售太寒酸么” 师生两人聊得挺开心的么。不是这个世界不正常,就是自己的脑子已经报废了,小桃最后闭紧嘴,自顾自地翻开刚买的杂志。不知过了多久,老师才恍然大悟地说:“哎呀,我都忘了重要的事了。言归正传,我又几项重要的事情要宣布。” 探险迷A:“什么?是不是要出去冬游?” 好学生B:“划考试范围?” “NO,第一件事,学校图书馆差两名义工,有没有愿意报名的?”老师掏了半天包,终于翻出一本像是从垃圾堆里捡出来的记事薄。 “都快考试了,谁有那个兴趣啊?”大家议论纷纷,讨论半天后得出结论,“就让米迦和英小桃去吧,反正他们是情侣。” “好,就这样定了。”完全忽略掉当事人的反对,老师接着说,“第二件事,这周轮到我们班打扫厕所。” “还用说,大概当然是米迦和英小桃咯。” “第三件事,早上需要人到校门外做风纪检查。” “米迦,英小桃!” “” 总之不管是什么样的任务,在群众的热情推荐下,最后都落到了他们头上。 “真是让人感动啊。大家都知道纯真的感情是多么的美好啊!”老师泪汪汪地合上记事薄,“小桃同学,米迦同学,你们以后结婚了,要记得感谢这些给你们创造相处机会的同学哦。” “哈,哈”小桃眼角也开始抽搐。 “嗯。”米迦笑着点了点头。 “好了,下面我们开始上课吧。明清之际的思想家黄宗羲就封建专制问题提出许多思想主张。他的基本观点是什么?” “米迦,英小桃!” “咚”。小桃再次毫无形象地扑倒在地——拜托,难道说这两个词已经成为大家的条件反射了? 接下来的其他课程中,固定的答案被大家使用的泛滥的地步。 站在讲台上的数学老师A:“谁来默写昨天学的公式?” 从走道上经过的语文课代表B:“有没有人愿意帮我发卷子?” 厕所边上的清洁大婶C:“能不能把矿泉水瓶子给我?” 从花园里溜走的野狗D:“汪?” 众同学回答:“米迦英小桃,米迦英小桃,还是米迦英小桃” 而到了体育课,他们的变态程度更是有增无减,把气氛推向了白热化—— 穿着柔道服的强壮大叔,摸了摸络腮胡子,把手腕掰的咯吱作响:“上次学的体落,有没有人” 话还没有说完,下面一群人齐刷刷地举起手:“报告老师,我们早就学会了!米迦和英小桃可以马上做示范的。” “可是男女授受不亲。”体育老师立即装作害羞地捂住了脸,“这样不太好吧” “放心吧,他们是情侣,以后会结婚的!”李小丫举手说,“促进情侣之间的感情,是每个有良知有觉悟的人应尽的义务!” “”这死丫头摆明了是想看好戏么。明明是跑龙套的角色,为什么都想晋升成导演?看到周围同学们那充满期待的亮闪闪的眼神,小桃的身体剧烈地扬晃了几下,如果不是被身边的米迦及时扶住她的头差点没在地板上可出个大坑来。 “哦,那好。你们上来吧。”体育老师一副很勉强的样子,胆小小的眼睛里却闪着兴奋的光,“其实示范只要点到为止就好了。” “哎呀”只有硬着头皮上吗?小桃满脸黑线地向左转动身体,左脚后退一步,右脚踏在米迦身体外侧的前方—— 所谓的体落是柔道手技中的一种:把对手的身体引向前倾,让对手重心移到右脚,身体倾向右前方。而自己则以右脚为重心,两手用力把对手做半圆形的牵引,将他摔倒。 “小桃手下留情哦。”米迦穿着雪白的柔道服,束起金色的长发,笑眯眯地站在原地,让她进攻,那英姿飒爽的模样养眼的让人不敢直视。 “加油啊,渺小的人类。”盘坐在地上的路法,把手合成喇叭大声叫道,“用力点哦!别让大家失望!” “哇啊,要攻击了要攻击了!”剩下的男生女生们立即瞪大眼睛,紧紧地咬住手帕,“唔,肢体接触,好激动啊!” 这些家伙,以为自己再看免费的偶像剧?小桃满脸黑线地伸手抓住米迦的胳膊,两人拉扯了一段时间,等到拱手姿势差不多成熟时,小桃用尽全身的力气把对方往下摔,往下摔嗯再往下摔 之所以重复那个动作,是因为对方岿然不动! “米迦,你不是说要配合我吗?”小桃急了把嘴凑到他耳边。 “有点麻烦呢,我体重不轻,而你的力气太小了。要不要我装作自己跌倒?” “啊,那样不是太假了。要不还你攻击我?” “可是摔到地上会很疼吧?” “喂,你们两人在那里嘀嘀咕咕说什么?难道体落还需要什么战略?或者是计算落地的角度?”体育老师不耐烦地捶了捶胸部,“Comeon,决定胜负的一刻!” “哎呀,那是充满爱意的眼神交流啦。他们一定是不忍心伤害对方,正在悄悄商量怎么逃跑呢。真是好伟大的爱情,好感人的画面!”同学们差点没被幻想出的粉色泡泡给淹没,“不过,迟迟不做示范动作,有点让人失望呢。干脆把他们管道仓库里作为惩罚吧!” “为什么是仓库?”体育老师不解地摸了摸胡子。 “因为那样的情节经常在漫画里发生啊。黑暗能增加人的孤独感,不知不觉两颗心就靠近了。”李小丫拿出一本《泡泡出击》,翻出里面的插画给体育老师看,“校园小说的常用地点还有保健室哦,不过他们现在是用不上了,除非把其中一个人的腿给打断” “后面的方法听起来太暴力了,还是关仓库比较浪漫。” “喂,这是什么意思?老师啊”听到体育老师极不负责人的话,小桃的眼珠差点没从眼眶里掉出来。还没等她反应过来,所有的同学都冲了上去,抬起她和米迦,扔进用来方体育用品的仓库。 “小桃,米迦,你们就在里面安安心心地度过一节充满青春少女漫画意味的体育课吧!”小丫冲他们眨了眨眼睛。 “加油哦!” “我们向早点吃喜糖!” 哗的一声,门被人从外面锁上了,路法那唯恐天下不乱的声音透过厚重的铁门传到耳边:“哈哈,小桃,你是米迦的宠物,要主一分寸,别乱咬人哦!” “”一群人都脑残了吗?! 淡淡的阳光从铁窗外照进来,洒在两张年轻的脸上,强化了他们的外貌轮廓。深深的叹息从女孩口中发出。好像是在给空中飞舞的灰尘伴唱一般。若是是不知情的人看到这个灰暗颓废的画面,说不定会以为两人犯了重罪,被拘禁在监狱里面呢。 “还真脏啊,好久都没有人打扫了吧?”沉默了一会儿,小桃捂住嘴起身,抬头看看周围的体育用品。那些东西都被大家利用到极致,只剩下缺胳膊少腿的躯骸,“怎么才能出去呢?”能不能借用现有的东西制造出炸弹、电锯之类破坏力较强的工具,把铁门破坏掉?哎呀,到底是使用物理方法好,还是化学方法好……头痛…… “他们说等到下课就开门。”米迦倒是一点都不着急,高高的扬起嘴角,狡黠的光芒在眼底一闪而过,“其实老师同学也是好心,干吗急着出去呢?” “但是……但是不早点出去,还不知道会传出什么流言呢!”想到这儿,小桃脸色变得惨白,胳膊上浮起一层鸡皮疙瘩,“他们现在都已经呈现出‘他人恋情中毒’症状,以后……太可怕了……” “所以啊,就算现在出去也晚了吧。”米迦笑咪咪的托起腮帮子,“有人说过,想像是人类的大敌。” “谁说的?我怎么没有听说过?” “我说的。” “……其实你说的也蛮对。”抓起头发懊恼的想了半天,最后小桃无奈的走回他身边坐下,双手紧紧环住膝盖,“可是我们在这里能做什么呢?下课时间还早吧?” “A.聊天,B.唱歌,C.讲故事,D.kiss或者……” “Stop!D是16禁,C是小朋友的专利,B没有设备。用排除法,我选A。”看到对方凑过来的脸,小桃忽然想起街头接吻的画面,鼻腔立马一热,差点没有喷出血来。 “那好,我们开始聊天吧。”米迦说着从衣服里掏出一本笔记本和一支笔,“我希望小桃把所有开心、不开心的事情都说出来。” “这不是你从哪个魔怪手中买到的‘憾事补缺笔记本’吗?”小桃好奇地凑过脑袋,“你还随身带着这种东西?” “嗯,如果讲完后你后悔了,就可以把那些事情从我的脑海里抹去。” “搞那么复杂干吗?不想说的东西,我不说就好啦。” “不行,只有说出来你才会感到轻松啊。” 这样的逻辑是不是太牵强了?不过,看得出来,米迦真的是为她着想,其实他也不算太腹黑嘛。小桃有些腼腆的扭过头:“……想做天使的seven都是傻瓜吗?” “我的智商应该在人类之上。”米迦把笔记本摊在小桃面前,“那么我们开始吧。” “啊……好。怎么开始?” “这……的却是个好问题。”当恋爱新手遇到恋爱新手,感情的道路就变得崎岖起来。米迦想了半天,郑重的提出建议,“要不先来段快速问答进入状态吧?” “啊……好……”在金发少年面前,沉稳、机灵……诸如此类的特质从“谜样美少女”身上完全蒸发。她变得跟初次参加海选的小丫头一样,说话结结巴巴,动不动就面红耳赤。 “好,首先是身高,体重,三围,星座,生日,血型……” “163,92……” “喜欢的人是?” “达芬奇,米开朗基罗,拉斐尔……” “不行,要说现实的,活生生的,现在距离你最近的。”金发少年不满的撇撇嘴,揉乱她的刘海。 “哎呀,你暗示是你吗?” “没错。”米迦立即坦白,眉目间带着少许戏谑的意味,“你喜欢我吧?” “……谁知道。”米迦咬住嘴唇别过头,“就算我喜欢你,你也不会一直待在我身边吧?你不是要成为天使吗?” 米迦把头凑到她面前,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她:“那就表示承认咯。” “切……” “我记得某人曾经主动吻我。” “喂,那是脸颊,算不上‘吻’啦!” “好,那就算‘亲’吧。”迷死人的笑容在嘴角边不断扩大,“接下来,下一个问题,告诉我你父母的名字,工作单位……” “别提他们!”小桃猛地站了起来,突然拔高的声音震得陈列架里的灰尘扑扑的往下掉,“你在做人口普查吗?我爸妈早就离婚了。我的哥哥英和也死了……” “是吗?这就是小桃不开心的原因?” “普通人问到这里应该主动转移话题吧?” “我对小桃来说只是普通人?我们不是在交往吗?”听到这话,米迦脸色一沉,伸手扶着她的脸,用前所未有的严肃目光盯着她,“‘吻’过两次还不够?你是不是想进一步确认这一点,嗯?” 虽然下巴被用力的捏着,但是那种疼痛感远没有看到他那双失望的眼睛具有冲击性。小桃开始内疚了,慌忙别过头看着球框里那些干瘪得像咸菜的篮球,用几乎听不到的声音辩解:“我其实不是这个意思。” “知道了。等你说完,就让我忘掉这些事吧。”米迦重重的把笔塞到她手里。虽然脸上俊美笑容没有消退,但就算是傻子也能看出他在生气。 “其实……我爸妈一直都是各忙各的……感情并不好。” “嗯。”米迦敷衍的哼了哼。 小桃小心的看了他一眼,压低了声音继续往下说:“他们觉得只要有钱供儿女吃饭上学就够了。他们离婚,我根本不在乎。倒是哥哥,我不知道她那么好的人,为什么……” 剩下的话被割断在哽咽得喉咙,眼泪顺着脸颊一滴滴掉落在手背上,小桃闭上眼睛,肩膀轻轻地耸动。纤弱的身体卷缩成一团后,看起来越发的小,让人有种想把它放在手心、呵护一辈子的冲动。 “我连他最后一面都没有见到,只是星渊哥找到我,说以后他代替哥哥照顾我。” “……”米迦的表情渐渐变得认真起来。他把小桃拥入怀中,轻轻地拍打着她的后背。 “我甚至不知道哥得的是什么病……最近一想到他,我的脑子很乱……” “……真的想知道吗?不后悔?” “嗯?”小桃诧异的抬起头,睫毛上挂着晶莹的泪滴。 “这里有憾事补缺记事本,我想他应该有些作用的。”米迦打开笔帽,在记事本上画了画,“还记得你哥哥是什么时候去世的吗?” “20XX年6月24日12点。” “20XX年6月24日12点,英小桃想了解他哥哥去世的真相。这样写应该没有问题吧?” “……难道可以回到过去?”因为紧张,小桃的呼吸立即变得急促起来,“这就是传说中的穿……越……” 小说中、电视剧里讲的、可以跑到清朝明朝外太空的情景就要变为事实了?如果能够再次见到哥哥,就算用尽一切手段都不能让他离开自己! “米迦!Let’sgo!” “别抱太多希望,我想那个魔怪没有做时光穿越机器的智商和能力。他只是说,笔记本可以帮助人回忆过去。搭盖那些是请会以幻觉的形式出现在当事人面前吧。我们现在可以试试看。”说完,米迦捏了捏她的手,嘴角勾起一个自信的笑容,“如果遇到危险,你要躲到我身后哦。” “嗯。” 十指交叉的瞬间,暖暖的体温从对方掌心流出,小桃忽然有种想哭的冲动。接下来会发生什么都是未知的,但不管遇到什么事,米迦都会陪在她身边吧?如果一直这样下去就好了…… “啪。” 而这时,笔记本合上了,一道刺眼的光从书页中辐射出来,把黑暗的仓库照得通明。 放下挡在眼前的手臂,缓缓睁开眼睛,小桃发现周围的景物已经完全改变。自己站在三年前住过的房间里。从阳台上往外望,可以看到贴在墙面上的绿色爬山虎,以及装在花盆里的色彩艳丽的太阳花。堆满自行车和各种杂物的院子里不时传来小孩的嬉闹声,以及收废品、卖糖葫芦的吆喝。微风吹过,淡淡的植物香气在干燥的空中扩散开。 哥哥过世的时候是夏天呢…… “哦,记事本还挺好用的嘛。不过小桃十四岁的时候好矮啊,是因为发育不良吗?”听到米迦的声音,小桃吸了吸鼻子结束神游。 “你在说什么?” “你自己看咯。”顺着米迦手指的方向,小桃不由得瞪大了眼睛——另一个自己正朝窗台边走来!不,准确的说应该是三年前的自己!栗色的头发被扎成了两条小辫,一件宽松的T恤在瘦小的身体上晃悠,看起来比实际年龄小上好几岁的女孩好像没有看到他们一样,径自穿过两人的身体,哼着歌给窗台上的花浇水。 “我们看到的都是幻觉吧?” “没错,就是你在那天发生过的事情。” “如果是这样的话,就相当于记忆回放,让我重新经历那样的过去,这也太残忍了吧?”小桃用力抓住米迦的手腕,眼神看起来格外慌乱,“那我还是见不到哥哥!也不会明白他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啊!” “但是现在的你拥有十七岁的智慧,说不定可以在这天发现更多的线索,找到事情的真相呢。” “可是……”可是这又不是玩侦探游戏,看到过去的一切,就连呼吸也会感到疼痛。 就在这时,门被人从外面打开了。一名穿着白色衬衣的俊美男孩走了进来。阳光下,线条凛冽的脸白的几近透明,而柔软的黑色发丝垂在额前,挡住了墨玉般的瞳孔。尽管那是他才十七岁,但眼睛里却透着在成年人中也极为罕见的坚毅神采。 “星渊哥?”听到脚步声,浇花的小女孩回过头,兴奋地朝他跑去,“你怎么来了?” “小桃,我要告诉你一件事。”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室内的光线发生了变化,和小女孩微微拉开距离的男孩,黑眼中的光亮一点一点的黯淡下去,“先说好,你不要哭。” “我才不会哭呢。”小女孩笑嘻嘻的眨了眨眼睛,“星渊哥是不是专辑销量不好,不能请小桃吃大餐了?” “……英和,你哥哥……”男孩把手放在她的头上,一字一句的说,“死了……今天,他死了。” 哐的一声,小女孩手中的喷水壶掉在地上,透明的液体流了满地,浸湿了她白晃晃的脚丫。夏天的香气,明晃晃的阳光,漂亮的花朵……所有的一切都不重要了,世界忽然变成黑白两种颜色,单调,寂寞,让人止不住害怕的颤抖。 “骗人的吧?哥哥他怎么了?他现在在哪里?” “他一直都在生病,不让我告诉你……今天早上没了呼吸……”男孩把小女孩拥入怀里,然后轻轻的合上了眼睛,“刚刚遗体已经送去火化了,我带你去参加葬礼。” 看到这一幕,小桃忍不住捂住自己的嘴,泪水汹涌的从眼眶里涌出。米迦紧紧握住她的手:“他在说谎。如果是生病在医院里的话,医生至少会通知家属吧?” “米迦,别胡说!星渊哥怎么会……”指责的话还没有说完,小桃就看到男孩拉着小女孩往屋外走去。 “我们走吧,去看英和。” 周围的景物又变了。宽阔的高速公路,急速的车辆,刺眼的钢管,满是鲜血的苍白面孔……金黄色地葵花池,幽蓝的天空,洁白的云朵,微笑着的黑发少年……乱七八糟的片段重叠在一起,就好像是剪辑失败的录影带。而小女孩好像也分成了两个,一个在车里,看着自己沾满血的双手,撕心裂肺的哭喊,另一个依偎在黑发少年的怀里静静的抽泣。 “这是怎么回事?”混乱的景象不断在眼前闪现,小桃觉得头像是要炸开一样,每根神经都在突突的跳着,剧烈的疼痛感侵袭着全身的细胞,逼着她简直想一头撞在墙上。 “你有没有觉得这段回忆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米迦压着小桃的肩膀,“你仔细想想?” “……我不知道。” 冷静一点,你不是想弄清你哥到底是怎么过世的吗?”、 “也许是有些不对劲吧,十四岁的我看他的眼神不对,说话的语气也不太对……可是那能说明什么?”小桃的声音不住的颤抖,“我哥,已经不在了。我不想……” “你不想再失去齐星渊,是吧?你其实也感觉到了,对不对?”米迦叹了口气,“虽然我不想说的那么直接,但是你哥哥得死很可能和他有关。” “我们刚刚看到的幻像不是你本来的记忆,而是被改造后的记忆。有‘人’制造了一段记忆,把你原先的记忆覆盖住。但随着时间的流逝,假记忆的效果在慢慢消退,两段记忆混合在了一起,所以我们才看到混乱的幻象。” “不用说,你也知道那个‘人’是谁吧?” “好了,不用说了,拜托!我不想知道什么真相了……”小桃使劲儿的摇着脑袋,眼睛已经肿成了核桃,“星渊哥一直是哥哥的朋友,从小我就喜欢他,如果不能相信他,我还能相信谁……我什么都没有了……” 忽然两片灼热的唇贴了过来,是米迦扳过她的脸,轻轻的吻着她眼角的泪珠。 “你还有我。”他拨开她垂落在眼前的发丝,把她的额头摁在自己胸前。 “呜……笨蛋……谁要你管!” “真的不要我管?”米迦的眉毛猛地一跳,然后笑着推开她走了,“那我走了。” 什么?竟然在这个时候丢下哭泣的女主角?这家伙还是人吗?!“米迦?” “拜拜。” “喂……”在他的身影快要融入一片光亮之中的时候,小桃终于止不住大叫起来,“站住!米迦!不体贴也要有个限度!” “限度是什么东西?我不是很明白呢。” “讨厌!别走!我……” “嗯?”一对美眸眯的跟狐狸眼睛似的。 “我需要……你!”一个字一个字地从齿缝里挤出来后,小桃追上前,从后面抱住他的腰号啕大哭,“别不管我……” 不想再一个人待着,不想再被人抛下…… 先是哥哥、齐星渊,接着又是米迦!她才不要呢!以前失去什么,如果没有办法弥补的话,可以慢慢忘记,但现在是可以把握的!绝对不能让面前的人走出自己的视线! “傻瓜,”金发男孩淡淡的笑着,把大手覆盖在她冰冷的小手上,“坦诚一点不好吗?我希望你有一天能全心的信任我、依赖我、喜欢我……” “呜呜……”脸紧紧贴着他的后背,小桃双手紧紧扯住他的衣服。只有那样才有真实的感觉。可恶的大抱枕,可爱的大抱枕,可靠的大抱枕…… “所以别再说那样的话了。我要管你,一直都会……” “知道了……” 所有的景物都在光亮中慢慢消融,接着刺眼的光线有回到憾事补缺笔记本中,四周恢复了一片幽暗。 “吱嘎”,仓库的门打开了,闹闹嚷嚷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米迦,英小桃,这节课过得怎样啊?” “哈哈,你们有没有偷偷做什么18禁的事情啊?” 看到两人拥抱着的情景,那些调侃的话马上就变成了兴奋的号叫。 “哇啊啊,米迦把小桃弄哭了,难道……”不良少女A头上冒出了蒸汽。 “啊,我什么都没看见!”纯情宝宝B捂住脸匆匆跑开。 “你们误会了……”小桃无力的辩解很快就被其他同学的笑声掩埋。 “哈哈,请无视我们的存在,继续吧!这才是美好的青春嘛!米迦,英小桃,我们支持你们!”小丫和路法笑的惊天动地。 “我说……哎呀……” 这些人不仅仅是脑残,恐怕连良心也沦落为残次品了吧?!小桃擦干眼泪,瞄了瞄身边笑容灿烂的米迦,孤立无援的垂下了脑袋。不用猜,过不了三分钟,更可怕的流言就要在圣明学园里泛滥开了……

  1. 吓?这是…… 目力所及的范围之内,到处耸立着类似雍和宫的古老建筑,大街上来往的行人穿着宽衣长袍,有些杂乱的路边摆满了各种各样的特色小摊,卖糖葫芦的,做炸糕、油茶、驴打滚的,还有捏面人、耍猴、弄刀枪的…… “新出炉,热腾腾的包子嘞!” “姑娘过来尝尝,我家的手艺可好了!” “来来来,正宗的五毒掌表演,各位看官有钱的捧个钱场,没钱的捧个人场!” “开盘啦,买大买小……” 热闹的吆喝声此起彼伏。 出租车刚到达天官市市区,我就彻底被眼前的怪异景象震慑住,嘴角抽搐半分钟后,终于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我是不是穿越了?” 难道刚刚乘坐的AC1606航班是哆啦A梦的时空穿梭机?现在的米洛同学已经华丽丽地来到清朝或是明朝的某个繁华都市?马上就有一大堆阿哥皇子之类的达官显贵帅哥美男闻风而至跑上前来,跪在我的莲花大足前抓住我的纤纤玉手痛哭流涕地求我爱他们?拜托,人家才十六岁,还没有做好组建后宫的思想准备呢…… “啪。” “啊,好痛!” 后脑勺遭受重击,白日梦被生生打断!我扭头一看,罪魁祸首正拖着旅行箱,一脸微笑地站在我身边。他就是我那海拔一百八十五公分、自诩人见人爱花见花开车见车载的哥哥,米丸。 “丫头,你在想什么,是不是网络小说看多了,yy着当王妃?” “哪有?!” 可恶,敏感的少女心思这么容易就被看穿了?好没面子哦。 我苦着脸揉揉脑袋,撅起嘴辩解:“我这么专情的人怎么可能做这样的事?在现在这个男色至上、繁华迷眼的年代,你老妹我可是独一无二的纯洁天真牌稀有物种哦!” “是啊,是啊,你只记得十年前和你一起当花童的小帅哥嘛。” “哼,那当然。他可是你名正言顺的未过门妹夫呢!唉,小时候就那么帅,现在还不知道长成什么样了,就算比不上东方神起,至少也比神话有看头。哦呵呵……” 想到这里,我不由自主地跷起尾指,笑得花枝乱颤,眼睛里冒出一个又一个的粉红色泡泡。 “小洛,别说做哥哥的没有提醒你,小时候长得好看,以后会越长越丑。”哥哥笑得异常邪恶,“你那初恋情人,搞不好已经长成男版的贞子了……” “怎么可能?!”我急得直跺脚。 “除了电视里面的童星××之外,现实生活中的你就是一个活生生血淋淋的例子。想当年,你是多么可爱的一个猫眼小罗莉啊……唉,女大十八变啊!”哥哥开始长吁短叹。 “米丸!你真的是我哥哥?!” 我快要抓狂了! “是的,血缘为证。虽然像我这样风流倜傥、玉树临风的帅哥不想承认有你这样笨手笨脚、五谷不分、四体不勤的妹妹,但是爸爸妈妈把你交给我,我就必须负责到底。”说完,哥哥不再理我,径自从背包里掏出自助旅行用的宣传手册翻看。 “哼。”我咬了咬嘴唇没有反驳。 自从父母过世后,我一直和年长七岁的哥哥相依为命。哥哥不但头脑好,而且四肢非常发达(哇卡卡:汗,这算夸奖吗……),在国内国际的各种武术比赛中拿了十多块金牌。不过后来却做起了风马牛不相及的事——当言情杂志编辑。 而现在,因为他的工作内容发生变化,我们便从原先居住的银树市搬了出来。 “麻烦,让一让。” 熙熙攘攘的街上,不断有戴着坠饰束着额发的“古人”和我擦身而过,打断我的思路。 “哥,天官市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地方啊?”拉了拉他的袖子,我轻声问道,这里看起来好像比国内其他城市要落后一千年呢。 “为纪念唐朝一位杰出的星官,此处取名为天官。”哥哥嘴里立即蹦出来一大堆听起来文绉绉的词汇,“每逢农历七月十五,全市居民将穿汉服,举办集会庆祝天官诞辰。” “你知道得还挺多的嘛。” “现学现卖呗。”他得意地扬了扬手中的册子。 “……” “今天就是农历七月十五,天官节,所以这里看起来才像古代城镇。”哥哥嘴角绽开一个诡异的笑容,“现在我们也入乡随俗吧。” 不等我回答,他就拉着我的手往人堆里面钻。 “回避……” 这时,一队骑着高头大马身着官服的人拥着一顶轿子敲锣吹号地迎面走来,场面好不壮观,简直可以媲美电视剧里九品芝麻官视察民情的情景了。 “请问花多少钱才能租到这样的观光轿子?”蠢蠢欲动的我好奇地拉住一个路过的大婶。如果不贵的话,我也想上去威风威风,体验一把俯视众生的感觉。 “呸!小丫头胡说什么,轿子怎么能租?那里面坐的可是我们天官市的大人物呢!” “那这是新官上任?还是暴发户衣锦还乡?” “……” 大婶用怜悯低等生物的眼神看了我一眼,一言不发地走掉了。 我脑袋里的问号更大了,不由得松开了哥哥的手,停下脚步想看看热闹。谁知走在前面的哥哥根本没有注意,随手抓起旁边一个“大胡子”的手继续往人堆里扎。 “哥!” 可恶! 难道他连妹妹的娇嫩小手都认不出来吗?!我正要追过去,却不慎撞上轿子,踉跄了几步,跌坐在路边。 “喂,你挡道了。”一个打扮成轿夫模样的人冷冷地说道,“知不知道轿子里面坐的是谁?!” “谁啊?”我吃疼地揉了揉腰。 凶什么凶啊!现在又不是封建社会,只不过是穿上古装过节,这小子有必要像真正的奴才一样狗仗人势吗?好像我惹上什么了不得的皇亲国戚了一样?! 哼!就算惹上了,本姑娘也会像穿越小说里写的那样用我的美貌和智慧将他们一一摆平! “什么事?” 伴着一道充满磁性的华丽声线,轿帘被一柄刻着龙凤呈祥图案的折扇轻轻掀开。扇面的檀香混合着名贵的衣香随风飘散。轿里的人优雅地探出头,露出一段宛若凝脂的颈项…… 一瞬间,南极冰山彻底融化,铁树开出漂亮的花朵,鸟儿在高兴地游泳,鱼儿在快乐地飞翔,世界各地都是一派歌舞升平的景象…… 而我呢,还用问?当然是在发痴了(此处刻意省略一个花字)…… 眼前的唯美场景简直可以轻松地把任何一部古装剧中男一号的出场给PK下去! 轿中端坐的男孩身穿一件银红滚边的月牙色褂子,脚蹬一双青灰靴子,举手投足间流露出的气质比任何太子阿哥都更加高贵。 虽然一张印着凤凰图案的黑色面具遮住了他半张脸,但是那笔直高挺的鼻子,红润的双唇,微尖的下巴,以及柔顺地垂在胸前的泛着蓝紫色光泽的长发,都铁板钉钉地证明着它们的主人不但是个帅哥,而且还是个超级大帅哥! “小姐,”藏在面具后面的黑色眼睛里含着淡淡的笑意,薄薄的嘴唇轻轻地咧开,“你没事吧?” “你没事吧?” 好熟悉的对白,好熟悉的感觉,就像十年前那个拍着我的头说等我长大了给他当新娘的男孩…… 我的心脏猛地一缩。 睁大眼睛,仔细看看他的五官……似乎真的挺像……因为都很帅嘛…… 再度量一番他的气质……更觉得像了……因为都很温柔…… 低头看了看我的手链,它竟然从黄色变成了浅浅的粉色! “……我会给你买更好看的衣服哦。” 心怦怦直跳,儿时的对白又在耳边响起,那个稚气的吻的温度似乎又在脸颊上绽开。 哇啊啊,难道真的是他吗? 这梦幻般的笑容,这蓝紫色的头发,这蛊惑人心的声音……除了他还有谁可以拥有?! 更重要的是,他居然还使我的手链变了颜色,从小到大几乎没有人能够使我的手链变色,一定是他!这就是所谓的命中注定啊! 上天啊上天,您老人家的大恩大德小的在这里谢过了! “你叫什么名字?十年前是不是到过银树教堂?你的MSN、QQ和EMAIL……” 我慌忙打开手机,正想记录下面具美男的姓名和联系方式,就听到不远处有人高喊了一声。 “有小偷!” 2. “小偷?” “没错,是你的包被人划了。”轿夫冷冷地插嘴,眼神中充满对花痴的鄙视。 我慌忙把背包拉到身前,上面果然裂开了一条长长的口子。 啊啊啊!可恶!哪个小毛贼竟然敢在太岁头上动土?!而且偏偏挑上这种浪漫的时候! 我的愤怒指数“嚓嚓”上升,战斗力节节暴涨,屈起手臂握紧拳头,身后燃起可以焚灭一切邪恶的熊熊火焰。 “帅哥,对不起,现在我要追小偷,改天请你喝茶。”我仓促地向面具美男鞠了个躬(有礼貌的女孩才能给人留下好印象嘛),然后猛地转过头问轿夫,“他往哪里跑了?!” “那边。” 顺着轿夫的手指看去,前方有个短发小子正闷头狂奔。他穿着一件黑色T恤,戴了顶鸭舌帽,在穿着古装的人群中非常醒目。 臭小子,破坏我的桃花大运!被我逮到你就死定了! “给我站住!”我拔腿就追。 可那小子好像知道我的心思似的,反倒越跑越快,直往小巷子钻。 “喂,前面的不要跑了!” 丢块小石头过去,对方没有反应。 “站住!” 扔一块大砖头,对方还是没有反应。 真是老虎不发威,当我是病猫。一怒之下我脚尖蹬着墙面,飞速蹿上墙头,然后嗖地一下跃到他前面,一只脚狠狠地飞踹过去:“看我的无敌美少女飞腿!” “咚!” 那小子措手不及,一个四脚朝天跌倒在地,以青蛙造型和地面来了次亲密接触。 “哼,让你跑!让你偷钱!让你破坏我和初恋情人相会!”我蹲下身在他的脸上又捏又拧,“臭小子,年纪轻轻,竟然做这种事?!真是的,你妈妈知道了会怎么想啊?” “好了,闹够没有!”他揉着脑袋上长出的肉包,从青蛙形状的坑里爬了出来,“你到底在说什么啊!什么初恋情人,什么妈妈?” 我看着他的脸愣了愣,这家伙长得还真是不错,白色的鸭舌帽下藏着一头有些蓬松的蓝紫色短发,浓黑的眉毛,细长的黑眼睛像宝石一样熠熠生辉,鼻梁高而窄,脸型瘦长,颧骨突出,一颗小小的天使耳钉衬得皮肤白亮剔透,煞是养眼。 不过不能因为小偷长得帅,就轻易放过他吧?! 作为一个正直善良的美少女,绝对不能色迷心窍,永远要把法律和正义排在NO.1的位置! 我干咳两声,苦口婆心地展开说教工作:“你为什么要做坏事,不怕被警察叔叔抓走,不怕妈妈知道了难过吗?以你的姿色,别说是做演员,就算是当个普通的服务生,钞票也能大麻袋大麻袋地挣,怎么偏偏鼠目寸光地盯上我身上这几个小钱……” “够了!”男孩的眼中冒出火花,“啰唆的女人,你搞错了,我是在帮你追小偷!”他恶狠狠地瞪了我几眼,想从我身边挤过去:“快点让开,不然他会跑掉的!” “少来了!这一套我见多了。”我拉住他的衣服,“说实话吧,你把我的钱包藏到哪里去了?” “喂,真的不是我偷的啦!”他指指前面,“你看那边!” “别把我当傻瓜,你想转移我的注意力趁机逃走对不对?”我抓住他的衣领,努力踮起脚尖弥补二十公分左右的海拔差距,用黑社会老大般凶恶的眼神警告他,“放老实点,坦白从宽,抗拒从严,知道吗!” “喂,你这个女人是不是听不懂人话?我说了不是我偷的!你怎么不相信啊!” “比起你的嘴,我更相信自己的眼睛!” “见鬼,看来今天我遇到的不只是白痴还是从蛮荒时代偷渡过来的野人!”男孩好像真的生气了,小天使耳钉在阳光下反射出一道寒光,“你真是不可理喻的草履虫、浮游生物、软体动物!” “……废话少说,不然我送你到警察局了!诽谤美少女加上偷钱够判你个十年八年的!”这家伙骂人还挺有创意的,作为一个男生来说,他的口齿可算相当伶俐了。 “说什么啊……”男孩想要把我推开,反倒被我抓住了手腕,往他身后用力一剪。 “哎哟!臭女人,你好大的力气!” 那当然,在武功高到变态的哥哥的悉心教育下,我的身手比普通男孩子好得多哦,跟本大人动手别想得到什么好处。 “赶快把钱包还给我,并保证以后不再干这种事情!” 我腾出一只手,一拳打在他耳边的墙面上,那里立即出现了一个大洞,石灰扑啦啦地往下掉。 “放开我!你这女人真的是有病吧,我怎么可能会是小偷呢!”男孩气得脸色煞白,高声辩解说,“你看我的衣服的牌子就应该知道!” “哼哼,难道小偷的脸上一定要写个‘偷’字?搞不好你的衣服也是从哪里偷来的吧?你不交出钱包的话,我就把你的外套剥下来卖掉。”我摸了摸下巴想出一个主意——无论如何我都要挽回自己的经济损失! “浮游生物!你是来打劫的吗?”男生怒气冲冲地吼道,“不要以为你智商低,动物保护协会就会罩着你!” “你……你这是什么意思?”这小子的骂功真是了不得,让我敬佩得嘴角直打颤。 “就是这个意思啊!”趁我不留神,他忽然一个反身拧住我的肩膀,用右手前臂重重地把我压在墙上。 局势瞬间颠倒! 此刻,他的脸距离我的脸不到三公分,两人的鼻尖几乎碰在了一起,热气呼在我的脸和耳朵上,烫得几乎要把我全身的血液给烘干! “哼,看你的劲儿大还是我的劲儿大……”男孩用那双漂亮得让人眩晕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视着我,好像要把我的灵魂从瞳孔里生生刨出一般。 我的呼吸忽然变得急促,拼了命地反抗,可那家伙的力气居然出乎意料地大,该不会是练过空手道或是跆拳道吧? 糟糕,他要是在这个空无一人的巷子里杀人灭口可怎么办?我还没有要到面具美男的电话,没有和他约会……我还没有活够啊! “我、我警告你,不要乱来哦!谋杀美少女可是要被凌迟处死的!” “反过来说,谋杀丑女就会得到嘉奖吧?”男孩细长的眼睛微微地眯起,抽出一只手轻轻地拍了拍我的脸,然后狠狠地开始拧——拧螺丝那种拧法! “啊哟!救命!”好痛好痛,我大叫起来,“我不是丑女!” “谁能证明你不是丑女?”男孩的笑容更灿烂了。 “我,我哥哥,卖油条的大爷……还有还有……哎呀,住手啊,我的脸要变形了!” “浮游生物,刚刚你是怎么对我的?你忘了?我现在用的力气还不到你的一半呢。” “呜呜,我错了还不好吗?”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能屈能伸才是王道! “本少爷再次耐心地告诉你:我是清白的!” “知道了,你是清白的……” “这才像话!”男孩放了手,迟疑了一会儿,挑了挑英挺的眉毛,“就算你真的怀疑我拿了你的钱,可以搜身嘛,为什么要动用暴力呢?” “搜身?”对啊,为什么我没有想到,“真的让我搜?” “……你嘴角边的不明液体是怎么回事?”男生倒抽了一口冷气。 吓?难道说我流口水了?不可能啊。我摸了摸嘴角,发现那里的确有点黏糊糊——看来是花痴的本能反应。 “当我没说过。”男生拉下脸转身就走。 “等等,君子一言,驷马难追!”我慌忙扑上去。 “哎哟!放手啦!” “你说让我搜的,守信用点嘛!”我立即仔细地展开了扫雷工作。 一分钟、两分钟……五分钟过去了,一无所获。 “这下该心服口服了吧?”男孩瞪了我一眼,恶狠狠地说道,“快从本少爷身上滚下来,向我道歉!” “……可是说不定,你已经把钱包转移到同伙身上了呢?”脑袋里灵光一闪,我又想到新的可能性。现在新闻里经常报道,小偷强盗都是团体作案。 男孩的脸上跳下一堆黑线:“我总算知道了,你这个花痴根本就是迷恋上我了,所以一个劲儿地纠缠我!” “哈,自恋也该有个限度吧?因为你长得帅,我就要纠缠你?那我还觉得蓝天白云星星漂亮呢,难道我现在就要飞上天纠缠它们不成?” “你、你……你刚刚不是说我是清白的吗?”男孩的鼻孔都被我气炸了。 “此一时彼一时,现在占上风的是我呢!你还是把衣服给我吧,我拿去卖了,这样我们就两讫了。” “什么?你凭什么认定是我偷的!你这个固执得像博物馆恐龙化石的臭女人!”男孩气得说话夹枪带棒,“我见过脑子有病的,没有见过病成你这样的。浮游生物,我不跟你说了,帮你追小偷是我一生中最大的错误!” “那衣服呢?” “想得美,我才不给你。”说着,他一把推开我,站起身整了整衣领往巷子口走去。 “站住!衣服一定要脱!”事关花花绿绿的票票,可以填饱肚皮的廉价泡面,还有哥哥一个月的房租呢,我绝对不能妥协!于是我迅速冲上去,再次把他压倒在地,开始扒他的外套。 “哇啊,浮游生物,你住手啦!”他出人意料地尖叫起来,“非礼啊!丑女侵犯未成年美男啊!” “臭小子给我闭嘴!” “唔……” 忽然四周一点声音都没有了,犹如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我扭头一看,巷子口处,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聚起了一大堆人,大部分身着官服,其中还有几个轿夫。 “你、你们……” “我……我们……” 我维持着一只手捂住男孩的嘴,一只手扒他的外套,整个身体都压在他身上的姿势……大脑彻底呆滞呆滞呆滞呆滞…… “怎么回事?”华丽的声音再次出现,面具帅哥拨开石化的人群缓缓走到我面前,身后是百花盛开、粉红泡泡齐飞的少女漫画通用背景,而他整个人闪闪发光,炫目得让我不敢直视! 啊啊啊!老天啊!他怎么会在这里? 我只觉得自己的身体立即化成了软绵绵的面条,悠悠荡荡地在空气中晃动。 呜呜,完了,我的淑女形象,别了,我的初恋情人,我再也没有脸面出现在你面前了…… “在天官市,侵犯未成年美男是重罪。”面具美男轻启薄唇,挥手示意身后的轿夫把我拖下去。 “不是这样的!是这个小子偷了我的钱包!”我大叫起来,“我是在抓小偷啊!” “谁会偷你这种丑女的钱包?明明是你对我起了色心,对我死缠烂打嘛!”男孩以日本女人穿木屐走路的姿势跑到面具美男的身前跪下,在他青灰色的靴子上印下一个吻,然后斜着眼睛冲我冷笑道,“大人,你一定要为小的做主啊!” “米洛,你现在还有什么话说?” “我是冤枉的……”我跪在地上泪水涟涟地望着面具美男举手起誓,“大人,我只喜欢你啊!你是我的初恋情人!我不会做出对不起你的事!” “就凭你?在天官市,丑女喜欢上美男也要被凌迟处死!”男孩牙齿和耳钉上的寒光交互辉映。 “没错,她是个花痴,我可以作证!”轿夫冷冰冰的脸比青面獠牙更为恐怖。 面具美男丢下一根竹签:“就这样决定了,死刑!” “威武……”两旁穿着官服的人齐声吼着。 轿夫大笑着拿起一把巨大的叉子朝我叉来:“受死吧!米洛!” “啊,啊,啊……不要啊!”我绝望地伸出手挡在胸前,“不要……” “不要什么?这不是你的钱包吗?”面具美男诧异地问。 “啊?钱包?” 从他手里接过HelloKitty的粉红色钱包,我用力眨了眨眼睛,这才意识到刚刚做了一个白日梦。 呼呼,还好,小命还在! “这是我们刚刚从小偷那里拿回来的,你看看数目对不对?” “五百块!对,对,没错……”我抓住面具美男的袖子,喜极而泣,“真是太感谢你了!” 不愧为我的初恋情人,真是人美心更美啊! “什么……五百块……你为了五百块又打我又非礼我!”男孩把帽子从头上摘下来,狠狠地扔到地上,跺了两脚。两只眼睛瞪得圆溜溜的,好像气得要掉出来一样。 “……哈,哈,原来小偷真的不是你啊!”我边干笑着边往后退,“对不起啊……” “臭女人,浮游生物,恐龙化石,你别指望笑两声就可以让我放过你!”他冲上来狠狠地摇着我的肩膀。 “啊啊,救命啊……”我要晕过去了。 “你说你要怎么赔偿我的精神损失?!” “哎呀……对……对不起……”我开始翻白眼吐口沫。 “你真该死!” “……”我已经窒息。 “算了。小偷不是已经抓到了吗,只是一场误会罢了。”面具美男拉开男孩,淡淡一笑,“她刚来我们城,很多东西都不知道,你就不要和她计较了。” 男孩看了看他,最后从鼻子里面哼了一声。 “算你好运,浮游生物!” 我这才喘口气,朝面具美男鞠了个躬。 “谢谢你,帅哥。” “以后小心点,照看好自己的随身财物,知道了吗?”面具美男用折扇轻轻地敲了敲我的脑袋,然后长袖一挥转身走开,只留下足以绕梁三日的幽幽香气。 他,他,他真是太帅了! 不过我好像忘了什么重要的事情,是什么呢? “哎呀!对了,忘了跟面具美男要电话了!”我悔得差点咬着手帕哭。呜呜,难道是命运的捉弄?我不要这种结局啊! 这时,手机响了。 “笨蛋妹妹,笨蛋妹妹,接电话……”这是老哥特意用《两只老虎》的曲子为我做的专属铃声——真叫人质疑他的品位。 我无精打采地按下接听键。 “哥,你在哪里?” “丫头,哥哥还没有租到房子,要不,你就先在公园的长椅上将就着过一晚?” “说什么啊……” 臭哥哥!哪有这个样子的嘛!人家好歹是个女孩子家,怎么能像流浪汉一样? “嘟嘟……” 哈,他竟然挂了?我慌忙回拨过去。 “对不起,你拨打的电话已欠费……” 可恶!实在是太不负责任的哥哥了! 我只能翻出地图看了看,然后迈着沉重的步伐向太微学园走去——那里是我的新学校,一所寄宿制学校,提前一天入住应该没有关系吧?
  2. 夕阳之下,太微学园的高大校门泛着耀眼的金色,显得格外华贵。 我刚要跨进去,就见一排闪着银光的飞镖铺天盖地地飞来,夹杂着呼呼的风声从我的头发上、耳朵旁、脖子边快速擦过。 哇,谋杀啊! 我慌忙地连翻几个跟头以避开暗器,三十五秒钟后,以单手撑地姿势安全着陆。 “米洛同学果然身手不凡啊。”一位身着黑色西服的帅叔叔,微笑着推了推鼻梁上的无框眼镜,“我是你的班主任,叫我林老师就可以。” “林老师,我跟您结仇了吗?” “这是我们太微学园传统的欢迎仪式。”林老师的镜片上寒光一闪,“如果学生在欢迎仪式中受伤,学校概不负责。” “哈,哈,这样啊。”我直起身,干笑两声,下巴差点没有脱臼。 奇怪啊,他怎么知道我叫米洛,又怎么知道我这个时候来学校?难道他会算命不成? 他身边站着一个和我差不多高的小女生,皮肤细腻得像剥了壳的荔枝,仿佛一掐就会挤出水来,细长的眉毛像弯弯的新月,栗色的眼睛又大又亮,里面似乎藏了无数颗璀璨的星星…… 超卡哇伊!简直就像从《心跳回忆》里走出的梦幻美少女! “米洛同学,这是你的室友,申银雪,她会把你带到宿舍。”林老师扭了扭胳膊,打了个哈欠,“好久没有活动了,真是累坏我老人家了,现在补觉去!”说着,他风一般消失在树林里。 什么嘛,人家还有疑问想要问他的,他倒好,就这样消失了,今天怎么总是遇到这么乌龙的事情啊?! “米洛同学你不要见怪,林老师看起来很脱线,其实他是个很好的老师。”申银雪走过来,微笑着拉起我的手,“我们在这里等了你好久了。” “申银雪同学,你来报道的时候也接受了这种欢迎仪式吗?”看着她瘦弱的身材,我不敢相信地揉了揉眼睛。 “没有啊,我是昨天来报道的,林老师带了一群跳天鹅舞的女生过来,跳天鹅湖向我表示欢迎。” 我的拳头捏得咯吱咯吱作响:“看来他是故意整我的!” 穿过茂密得夸张的树林,绕过几乎看不到尽头的人工湖,不知道走了多久,我们终于到达一座破旧的阁楼前。 “这里就是我们的宿舍。”银雪指着大门,弯着眉毛笑得甜甜的。 “……这所学校怎么这么大啊!”我扶着膝盖不停地喘气。今天做了n多剧烈运动——追小偷、打“小偷”、躲飞刀……现在又走这么远,真是累死了! “其实我们只走了学园的三分之一。”银雪递给我一张纸巾让我擦汗,“你刚来天官市,可能很多事情都不知道。天官市根据古代星历划分成了五个区:中官区、东官区、西官区、南官区、北官区。每个区域都有自己的代表学园。东官区苍龙学园、西官区白虎学园、南官区朱雀学园、北官区玄武学园、中官区三垣学园。” 顿了一会儿,她继续说道:“三垣学园其实是三所学校,包括紫微学园、太微学园、天市学园。也可以说我们就读的太微学园隶属于三垣学园,而我们刚刚走过的地方只包括紫微学园的东区和太微学园的西区。” 我扶墙……太夸张了吧! 咦?石狮子嘴里好像藏了什么东西,我靠近细看,却是一个小小的刷卡器。 “这个是……” “等一下。”银雪从包里拿出一张学生证在上面晃了晃,“咔”的一声,门应声而开。 “我们的房间在二楼。房间里浴室、厨房、卫生间都有,虽然这里的建筑外表很古老,但内部的设施是非常先进的。”沿着蜿蜒的楼梯往上爬,银雪回头向我微笑,“现代和古典结合,就是中官区的怪异之处,也是它吸引游客的地方。” 打开宿舍房门往里一望,宽敞的空间上方是两张宽大舒适的床,通过一排小小的楼梯连到下面的电脑桌。木质的地板,角落里堆了几个可爱的毛绒玩具,还有零食、笔记本电脑以及散落的光盘。 “对不起,还没来得及整理……”银雪的脸刷地一下红了。 “哈哈,没有关系,我在家的时候也是这样啦。”我了解地冲她眨眨眼,打开背包,把里面的东西一股脑倒在自己的电脑桌上。 “米洛,你累了,要不先洗个澡吧。”银雪手忙脚乱地收拾地板上的东西,“等你出来,这里就会变得干干净净。我保证!” “好。” 推开浴室大门,里面的壁灯啪地亮了,装在墙壁上的水喉开始自动出水,两股小小的水柱缓缓流进大大的浴池,不一会儿屋里就升起腾腾蒸汽。接着,浴池上空的一个花朵形状的金属球悄然裂开,散落出片片粉红的玫瑰花瓣,飘飘洒洒地落到水面上,轻轻地打着旋儿。 哇啊啊!好华丽啊! 我兴奋地把自己扔进浴池。温热的水夹杂着淡淡的花香,轻柔地拥抱着整个身体,瞬间把所有的疲惫冲得干干净净。 “呜呜,好舒服,真是好舒服!这就是传说中的花瓣浴啊!”我感动得涕泪交加,关上壁灯,开始慢慢享受这种久违的公主一样的感觉……如果爸爸妈妈还在就好了……疼我的人都不在了啊…… 忽然,和浴室侧门相连的阳台外传来一阵响动。 难道有小偷?偷内裤的变态贼? 我屏住呼吸,从衣架上取过浴袍快速裹在身上,蹑手蹑脚地打开侧门溜进阳台,缩着身子贴在窗边。 一阵风吹过,窗户从外面被打开,一个头戴黑色礼帽、脸罩白色面具、身披黑色斗篷、穿着黑色礼服、手捧一大束鲜花的男生以潇洒的姿势从窗口一跃而入,华丽地降落在阳台上。 冷冷的月色,火红的鲜花,谜样的少年……构成了一幅美丽诡异的画面。 “怪盗基德”?还是“夜行侦探”? 不过我是天生缺少浪漫细胞的俗人一个,才没有心情琢磨那些呢,快速溜到少年背后,一记手刀劈向他的脖子。 “啊!”少年惨叫一声。 “死变态!胆子真大啊!”我飞快地把他拖进浴室,用力地将他的脑袋按入浴池中,“本大人第一天入住,你就来偷袭?!” “咕噜咕噜。”变态被迫喝了几口飘着泡沫的洗澡水,礼帽被水冲掉,露出短短的蓝紫色头发。 嗯?怎么有点眼熟? 而那家伙趁我发愣的刹那,一把拧住我的胳膊,顺势把我整个人甩进浴池,溅起一屋子的水花。 “哇!”我抹了一把脸,钻出水面,伸手抓向变态戴的面具,“你到底是谁?!” “该死,浮游生物,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他慌忙闪躲,一个不小心也跌了进来,重重地压在了我身上…… 面具倏地掉了,和花瓣一起漂浮在水面上。 夜光之下,蓝紫色的短发湿漉漉地搭在一张英气十足的脸上,耳朵上的小天使耳钉灼灼闪亮,衬得他整个人格外性感。 “白天的小偷?!” 男孩的脸上青筋暴突:“浮游生物,我说过多少次了?我不是小偷!” “怎么回事?”浴室正门忽然被撞开,壁灯应声而亮,银雪一脸担心地冲了进来。 “你、你们……” “我、我们……” 橘黄色的暧昧灯光下,被湿衣服紧紧裹住身体的男孩和穿着浴袍的我正“亲密”地“拥抱”在一起——至少从某个角度看来,是这样。 “雷伊,米洛……”银雪立即捂住眼睛,“哎呀呀,对不起,打扰了,我什么都没有看到!”她说着转身就跑。 “银雪……不是这样的……”被叫做雷伊的男孩好像受到重大打击,欲哭无泪地朝她消失的背影伸着双手,身体一点一点地沉入水里。 “原来你叫雷伊?” “关你什么事?!”雷伊猛然浮出水面,拧着我的耳朵用力往两边扯,红通通的眼睛里射出的炽烈视线像是要把我当场烤焦,“我本想给银雪一个浪漫的惊喜!现在却被她误会了!都是你害的!” “啊?” “竟然让纯洁无上的银雪误会我了,你简直是罪不可赦!”哈,难道银雪是他的偶像? 我狂汗:“咳,咳,你也让我的面具美男误会了啊!” “还好意思说!都是你这个浮游生物,老干些不经大脑的事,才会把局面搞成这样!你赶快去给我跟银雪解释!” “哇!你先松手啊!救命啊!”我的惨叫响彻天际。 4. 第二天清早,我换上紫红色的类似旗袍的校服,揉着红肿的耳朵出现在操场上。 可恶,雷伊那小子昨天差点把我的耳朵给拧下来了。 “银雪,我和雷伊……” 话还没有说完,就被梦幻美少女打断:“我知道了,没有关系的,我什么也没有看到。” 呜呜,人家不是这个意思啦,你没有关系,可是我有关系啊。远远地,雷伊正瞪着我。如芒在背的感觉很不好受! “同学们,开学典礼开始了,请大家安静。” 巨大的环形操场四周升起六张白色屏幕,上面缓缓浮现出林老师的脸部特写。 “今天,三垣学园的所有学生都在这里,所以比平时要拥挤一些。请大家注意秩序,如果有扰乱校规的同学……” 这时,只听“啪”的一声,一支红心箭迅准地击中了我的额头,十多台摄像机同时嚓嚓地对准了我,屏幕上立即显现出两个等大镜头。一个镜头特写是傻愣愣地把箭拔下来的我,另外一个则是林老师用“真相只有一个”的经典手势指向人群中的我。 “下场就是这样!” “……”什么跟什么啊!我到底什么地方得罪他了?! “下面请学生会会长向新生致词。”林老师推了推眼镜站到一边。 “哇啊啊!终于等到这个时候了,我的紫、太、市要出来了!” “谁说是你的?明明是我的!” “死女人,你真够不要脸的!” “……” 女生的尖叫声此起彼伏,场上瞬间硝烟滚滚,乱作一团。 “早知道会出现这种情况……”林老师正要动手指挥武装部队,忽然被一柄折扇给挡住。 “老师,不用了。”华丽干净的声线通过音响设备在空中回荡。 一瞬间,全场学生好像被施了魔法一样闭了嘴,只能听到几千颗心脏一齐膨胀和跳动的声音。 啊,竟然是他!漫天飞起桃花,我的世界顿时变得明亮无比! 面具美男拿过话筒,轻启薄唇微微一笑:“欢迎各位新生到三垣学园学习……” “哇啊啊!是紫!” 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全场再度沸腾。 “大家请安静。” 紫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微微前倾,一件绘着龙翔九天图案镶月白色绲边的长袍,把他的身材衬得更为高挑。紫色的凤凰形面具紧紧地贴着白净无瑕的皮肤,蓝紫色的长发顺着肩膀柔柔地垂下,在微风中轻轻飘动。 “我简单说几句就好……” 下面又立刻变得鸦雀无声。 哇,不愧是我的初恋情人,影响力好大!我觉得全身的热血都澎湃了起来。 “会长姓什么?”我轻轻捅了捅站在我身边的银雪。 “啊?” 她目不转睛地盯着屏幕上紫的面部特写,直到我重重地咳了三声,才面红耳赤地扭过头来。 “我说紫,他姓什么?” “紫不是他的真名,只是学生会会长的一个代称。”银雪小声解释,“紫微、太微、天市学园的学生会会长的代号分别为紫、太、市,这三个人的权力几乎可以和天官市的市长媲美。” “好厉害!”我瞪圆了眼睛。 这时,紫的讲话结束了,跟他打扮相似,分别戴着红色和黑色面具的两个人走上台去。 “啊,我的市,我的太!” 女生中间又爆发出阵阵尖叫。 “对了,他们为什么要戴面具呢?”我把头凑到银雪的耳边。 “因为他们不想被疯狂的粉丝干扰到私生活。”她的目光紧紧追随着走下台的紫,“在选拔会长的时候,所有参选人员都戴了面具,也用数字替代了名字。所以当选后,会长们的身份仍然可以保密。” “也就是说没有人见过他们真正的样子喽?”那我怎么打听紫的资料呢?苦恼啊…… 银雪迟疑了一下。 “有。但那为数不多的几个知道会长真实身份的人都和学校签订了保密合同,如果违反,会受到很严厉的处罚!” “哇,这么神秘啊。那学校对会长的要求很高吧?” “总的来说,天官市所有学园的学生会设置都和星宿相匹配。只有具备了特殊能力,而且性格和所在星宿非常合适的人,才能当选为学生会干部。”在越来越大的吵闹声中,银雪凑到我耳边提高了音量,“去年雷伊也参加了,不过输给了现在的紫。” 我挑了挑眉毛。 “银雪,你知道紫的真实身份吧?” “啊?”她吓了一跳,脸色变得苍白。 5. 这时,我的手机铃声响了起来,又是那该死的“笨蛋妹妹接电话”。 接收到四周的注目礼,我慌忙按下拒接键,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对着天空吹口哨。 可是没过一会儿,一支箭穿过人群插入我的发梢。拔下来一看,箭尾上附有一封信: 老妹,你们学校东门见。 哈,臭哥哥是不是以为自己是古代侠客,竟然玩这种把戏?我抹了把冷汗,猫着腰从人堆中溜了出去。 “傻丫头,昨天睡得还好吧?”校门外,哥哥戴着墨镜,交叠着两条长腿,痞痞地靠着墙,引得路边的小女生眼冒红心,“你哥哥我可是在公园过了一夜呢。不过终于找到房子了,呵呵,把钱给我吧?” 忽然,他的笑容冻在了脸上,快步走到我面前抓起我的手腕:“手链什么时候开始变色的?!” “昨天。”我看了看更加红艳的手链,得意地笑了两声,“我遇到我的初恋情人了!” “花痴!”哥哥狠狠地打了一下我的头,“那个人可以说是你的福星也可以说是你的灾星。” “啊?” “你以为你的手链为什么会变色?”压低了眉毛,哥哥神秘兮兮地把嘴凑到我的耳边。 我挠了挠头。 “因为手链对他的体温和磁场有特殊反应?” “……你是白痴吗?” “干吗又打我?!”我捂住额头撅着嘴,不满地叫,“既然说我笨,就不要再打我的头了嘛!这样我会越来越笨的!” “反正你的智商已经没得救了。听我讲一个故事好吗?”哥哥一脸深沉地拉着我在校门口盘腿坐下,“中国古代有两个大户人家,一家姓朱,一家姓罗。姓朱的和姓罗的是世仇。但是朱家的小姐丽叶和罗家的少爷密欧相爱了……” “后来罗密欧杀死了朱丽叶的堂兄,被放逐到其他地方,而朱丽叶为了不嫁他人,服药假装自尽。罗密欧回来后看到沉睡的朱丽叶,不明所以的他以为爱人死去,便拔剑自刎。朱丽叶醒来后发现罗密欧死了,也跟随他去了天堂……” “拜托……哥哥,你讲的是莎士比亚戏剧呢!跟我的手链变色没有关系吧?” “大人说话,小孩子少插嘴!”哥哥又用力地拧了拧我的耳朵。 “痛!”呜呜,我的耳朵有那么大魅力吗?怎么总“招人待见”啊! “丫头啊,我很认真地告诉你:上面那个故事是真的,在古老的中国,朱家和罗家发生了和莎士比亚戏剧极为相似的事情,因为两家家长反对,罗密欧找朱丽叶的堂兄单挑,结果失手将他误杀,所以被当地政府放逐到其他地方,而朱丽叶没有听从她父母的安排,为了不嫁地方一霸,服药假装自尽。罗密欧悄悄回来后看到沉睡的朱丽叶,不明所以的他以为爱人死去,便拔剑自刎。朱丽叶醒来后发现罗密欧死了,也跟随他去了天堂……而你就是光荣的罗家的后代!” “……”跟我刚刚讲的故事差不多么…… “别打呼噜,别流口水,别睡觉!” 啪啪—— 又是几个巴掌在我脸上开了花,我终于出离地愤怒了。 “哥,你脑袋没有问题吧,我姓米!” “对啊?为什么会姓米呢?”哥哥托着腮帮子想了半天,然后一拍大腿,猛地抬起头,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哈哈,我知道了。那是因为朝代变迁,民族通婚,还有笔名艺名的原因,传到我们这一带,姓就换了,一定是这样的!” “……” 什么跟什么嘛! “别不相信。这都是有证可考的。我在爷爷的笔记里面发现了有关文字,知道一些关于诅咒的事。” 哥哥仰起头望着天空,幽幽地叹了口气。 “那个故事还没有结束,因为姓罗的密欧杀死姓朱的丽叶的堂兄,犯下不可饶恕的罪过,被放逐到边境,所以虽然罗家后代很开朗,但是在诅咒的作用下会穷一辈子,而且到处流浪。这,就是我们必须要面对的命运!” “只有穷这一点还符合我们的家庭情况。”我的嘴角抽搐了两下,其他的……实在是天方夜谭…… “认真点,丫头,只有你能挽救我们的家族!你知道吗,现在诅咒的力量越来越厉害了,我的工资已经下调了百分之二十,杂志社也要破产了,再这样下去,我会变成乞丐的,搞不好还会和爸妈一样死于非命……”说到这里,哥哥把头埋进膝盖之间,宽厚的肩膀不断地抽动。 “爸妈死于非命?!”这句话如同原子弹一样在我的脑子里炸开。 “嗯。可是你,可是你却不相信……” “哥哥,不要难过,我相信你就是。”我鼻子一酸,走到他身边轻轻地拍了拍他的后背。 哥哥猛地跳起来抓住我的手。 “丫头,我就知道你一定会不负众望地扛起家族重任的!我们的未来就靠你了!” “我要怎么做?”我怎么有上贼船的感觉? “还记得吗?是谁让你的手链变色的?” “紫。”说到这个字,我的脸就变得滚烫滚烫的。 “OK,这就好办了,管他愿不愿意,Kiss他,解开诅咒!” “你确定?为什么Kiss就能解开封印?又不是童话里的睡美人?”我再次拉下满脸黑线。 “……传闻是这样的,应该大概可能就……这样就可以吧……” “哥……”这种敷衍也太蹩脚了吧? “你不是说要相信我吗?”哥哥用充满希望的星星眼看着我,“丫头,哥会帮助你的,代号为朱丽叶夺吻计划!Letusgo!”

1. 自从那次和凤允桑吃过饭后,我几乎再也没有在学校里看到他摘下面具的模样。被一层漂亮的软塑遮住眉眼的“紫”,也许没人能懂。 我趴在桌子上咬着铅笔想,也许每个人的心里都有属于自己的秘密面具,只有特定的人才能揭开吧。 忽然,清脆的铃声贯彻整个校园。同学们纷纷冲出教室,生怕落在后面被变态林老师抓到办公室去“谈心”。而我呢,瞬间从思考中清醒过来,动作比谁都快,铃声还没有停下,已经跑到校车车站了。 “米洛,等等我。”银雪在背后气喘吁吁地叫住我,“最近怎么一放学,你就往校外跑啊?” 小心地看了看四周,我把嘴凑到她耳边:“我上周刚在一家饮品店找了份工作,不要告诉别人哦。” “为什么呢?”银雪卷翘的睫毛扑闪了两下,“学校不是每个月都发补助的吗?” “唉……那点钱要是我一个人用倒也凑合了,可是哥哥还要租房啊!” “你不是跟我说过你哥哥在言情杂志社做编辑吗?他应该有工资吧。” 我叹了口气。 “说到我哥啊,他失业了。听说是某国某地方发生地震,然后某人受伤了,而某人的朋友去医院的时候在路上出了车祸,某人的朋友的叔叔大受打击一病不起,接着某人的朋友的叔叔的儿子放下手中的生意去照顾他,后来某人的朋友的叔叔的儿子的合作伙伴决定在亚太地区撤资,再后来某人的朋友的叔叔的儿子的合作伙伴的妹妹放弃了杂志社,再再后来工作人员被解散……” “啊,是蝴蝶效应。”银雪托起腮帮子,“一位教授曾经说过,一只蝴蝶在巴西扇动翅膀,有可能会在美国的德克萨斯引起一场龙卷风。” “什么意思?”我扬起一边的眉毛。 银雪笑了。 “换句话就是说改变很小的一件事情,可能会产生让人想象不到的巨大影响。” 我忽然觉得浑身冰凉。 难道这就是诅咒的力量?哥哥的生活现在已经越来越凄凉了啊!我该怎么办呢? 要不要向凤允桑说明,让他捐一个同情之吻?可是这样做,我怎么对得住银雪! 无奈地看了看手腕上的玛瑙链子,在渐黑的天色中,我发现它已经变成了介于红色和黄色之间的一种奇怪颜色。 这个手链究竟是什么样的东西,和诅咒有什么关系?是不是打碎它,就会发生什么出人意料的神奇的事情? 忽然手机响了起来,接过一听原来是饮品店老板打来的,说今晚不营业,不用我过去。 这样也好,晚上大块的时间我就可以用来查诅咒的秘密了,于是我转身往图书馆跑去。 “没有,这里没有,那里也不是……” 我把图书馆的诅咒类书籍都翻遍了,还在网上搜索了好久,却没有一点结果,最后只能打电话问哥哥,他说他也不是很清楚。接着我们的对话内容渐渐往诡异的方向发展。 “哥,你怎么可以不知道链子的秘密?!” “丫头,你能告诉我,你是谁,你从哪里来,你要到哪里去吗?” 这是什么白痴问题? “我是米洛,从银树市来……” “No,这是个深奥的哲学问题,你是答不上来的。对于手链我的理解也是一样,手链是谁的,从哪里来,以后要放到哪里,都不重要……” “哥!”我简直想把拳头伸进手机里揍他一拳。 “好啦,不开玩笑啦。丫头,其实现在我在银树市的家里,刚刚在后院柳树下发现了一个罐子,里面有一份诅咒的说明。” “是吗?”我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嗯,是很早流传下来的,但是这份说明只剩下一半。” 对面传来翻动纸张的声音。 “这上面说,姓罗名密欧的杀死姓朱名丽叶的堂兄,犯下不可饶恕之罪过,被放逐,因此罗家后代虽然生性开朗,但必将饱受颠沛流离以及贫穷之苦。除非两家后代能印下真心之吻,除去芥蒂才能够解除诅咒。否则到了第四十九代传人,也就是我们这一代,朱家的男人将找不到女朋友,女的找不到男朋友,就是断后啦……” “跟你以前和我说过的差不多嘛。”我很怀疑后面几句不伦不类的话是哥哥自己加上去的。 “以前我告诉你的内容,是小时候爸爸妈妈告诉我的,和这个有些出入。”他顿了一下,“丫头,你没有注意到吗?诅咒强调‘真心’。” “这是什么意思?”我的手心渗出了汗珠。 “也就是说,恐怕你必须和朱家后代真心相爱后接吻才能解除诅咒。” “……怎么会这样?” “怎么了,你和‘紫’发展得不顺利吗?” “……我和他不行。”唉,我不能挖银雪的墙角啊,凤允桑和她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那就当做啃骨头一样强吻吧。” “……刚刚你不是说要真心相爱吗?” “试一试又不吃亏,万一不小心把诅咒给解开了呢?” 有这样说话的吗? “……少女的初吻是很圣洁的耶!” “那你就试着和学校的其他人交往吧,因为朱家的后代应该不只是他一个。”沉默了一会儿,哥哥说,“我会动用我的关系网,把拥有朱家血统的所有资料调出来,到时候你可以从中挑新的目标。好了不说了,手机快欠费了。” “喂!”我还没来得及抗议,电话就被挂掉了。这个臭哥哥根本不把亲生妹妹的幸福当一回事嘛! 这时手机上传来一条短信: 手链是姓朱名丽叶的送给姓罗名密欧的私定终身的信物。只要接触到朱家的人,手链就会变成红色。然后诅咒的力量就会强化,罗家的后代就会变得更穷。 那我可不可以丢掉它? 我飞快回复。 不用紧张,我推测,那只是一个相当于雷达的东西。88。 推测?哼,这个办事不靠谱的臭哥哥! 2. 饮品店的工作是我好不容易才找到的,虽然只是端茶送水,但是因为店址在中官区最繁华的地段,而且店里的格调不错,服务生都很年轻(当然我是最小的一个,嘻嘻),所以在那里过得非常愉快。 不知道是不是银雪泄的密,没过多久,雷伊和凤允桑都知道了我打工的事情。 到了周末和假期,凤允桑有时会卸掉面具,穿上便装,带几个朋友来照顾生意。 而雷伊经常夹着一本绘画方面的书跑过来,点上一杯水坐在角落里,每每我从他身边过去的时候,那臭小子就会找我吵上几句——好像不说话,别人就会把他当哑巴似的! 幸亏有他们,店子里的女性顾客多了好多。大的小的老的少的,没事就围在他们身边啪嗒啪嗒地流口水。 银雪有时候也会来,她不是坐在凤允桑的旁边,就是坐在雷伊的身边,安静地就着吸管喝果汁,像一朵美丽的兰花。 而我也越来越搞不懂自己的情绪了。 对于雷伊嘛,虽然说看到他会心跳,但是脑袋里却没有和他一起做很浪漫的事情的念头(比如说少女漫画中常见的约会啊、Kiss啊、拥抱啊,等等)。 对于凤允桑嘛,虽然说和他在一起心情没有起伏,但是却能感觉到淡淡的温馨。 对于银雪嘛,虽然说我欣赏她的长相和个性,但有时候也会因为觉得她过于完美,心里有些小小的嫉妒(呜呜,我承认自己不是个单纯的人啦)…… 唉!这就是青春无敌的烦恼啊! 不过,只要接触到飘着甜甜香味的饮料,我就没有时间胡思乱想了。毕竟,银雪,雷伊,还有凤允桑,都是我的好朋友!想太多,对我们中间的任何一个人都没有好处。 慢慢地,我在学生会的工作量多起来,经常要去“紫”的办公室打扫卫生。不过每次凤允桑都会主动和我一起打扫,如果时间晚了,他还会承揽剩下的活,让我先离开,甚至有时候还会开车送我到店里。呜呜,感动ing,他真的是个温柔体贴的大好人啊! “那是你喜欢的人吗?”一天,店长看着他开车离去的背影,很八婆地问我。 “不是啦!” “那你的男朋友是那个短头发、戴耳钉的?” “……也不是啊!” “哈哈。年轻真好啊!”店长根本就没有听我说什么,自己在一边yy得不亦乐乎,“对了,米洛,今天你出去促销一下巧克力吧。” “嗯?我们不是卖饮品的吗?” “我引进了一些甜品。”店长挠了挠脑袋,“以后情人节啊、母亲节啊……就可以推出相应的套餐了。” “啊,了不起的想法!”店员们一致拍手。 “那米洛,你现在就去换装!”店长不由分说把一套HelloKitty的橡胶衣服扔给了我。 呜呜,欺负未成年人!我极不情愿地穿上那身笨重的外套走到了大街上:“走过路过不要错过啊,现在我们这里有口味一流的巧克力啊!” 尽管喊得很卖力,但是没有一个行人肯买账。 于是我决定到附近的几个车站去促销——那里毕竟人多一些嘛。 今天的阳光格外充足,加上不透气的衣服和匆忙的步伐,我很快走得一身是汗。难受死了! 远远的,忽然看到两个熟悉的人影从一辆黑色奔驰上下来,向电影院入口走去,我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几步,躲在一个广告栏后面。 那是银雪和雷伊! 他们怎么会在一起?!我的心好像被人狠狠地跺了一脚一样。 我瞪大眼睛看看电影院的公布栏,现在正在上映的是—— 有史以来最感人的爱情片——踢他你也不跑号! 哇啊啊!竟然看这样的片子! 雷伊,你这臭小子竟然和银雪约会?!我咬牙切齿地拔下头套。 “妈妈。hellokitty好可怕啊!”身边的一个小女孩被我身后燃起的怒火烧到了,呜呜地哭了起来。 “宝宝乖,不要搭理坏姐姐。”一个女人立刻抱起她,惊慌地看了我一眼,撒腿跑到一边。 接着四周的人都开始议论起来。 “好强烈的杀气!” “一个女孩子怎么能露出那样恐怖的表情呢?” “她不是小太妹吧。” 恐怖吗?我掏出手机照了照,发现自己的面部线条的确有些僵硬。 为什么只是想到雷伊和银雪一起去看电影,我就气到这种程度,情绪也突然低落了几百倍?难道我是为凤允桑抱不平?不对!我是担心雷伊欺骗银雪的感情?!也不对!那么剩下的答案只有一个—— 米洛,你,是,在,吃醋!你已经喜欢上雷伊了! 哇啊啊!这个事实真的有些可怕啊!他可是个暴力男呢!我怎么会吃他的醋?! 我神思恍惚地走到街角处的小卖部,抬起头无精打采地看着店主:“吃醋是什么样的感觉?” “给你。十块一瓶。”跟我初到天官市遇到的轿夫长得极为相似的大叔,冷冷地看了我一眼,从陈列架上拿过醋瓶子递给我,“喝了就知道了。” 我傻愣愣地给了钱,然后拧开瓶盖一股脑把黑糊糊的液体给咽了下去。 “咳,咳……” 呜呜,这种难受的感觉真的有点像啊,看来我是真的喜欢上那个坏蛋了! 3. 心情沮丧到极点,一整天都不知道怎么过的,晚上回到宿舍门口的时候,人已经累得和泡软的面条一样了。摸了摸裤兜,我忽然发现了一个重要的问题—— 钥匙不见了!似乎仿佛好像是掉在“紫”的办公室了。 敲敲门,银雪没在里面,难道她还和雷伊在一起?两个人从电影院出来,又去逛街、吃东西去了吗…… 我捶捶脑袋,不愿意再想。 哼,今天真是倒霉啊!犹豫了一会儿,我拖着两条几乎要报废掉的腿向办公楼走去。 “紫”的办公室里一片黑暗,我低声抱怨着摸向开关。 “不要开灯。”这时,一个低沉的声音在房间里响起,华丽中带着一丝疲惫。 “凤允桑?”我用力睁着眼睛,辨别黑暗中那个模糊的身影。 “米洛,”沉默了一会儿,凤允桑轻声问,“怎么这个时候过来了?” “我来找钥匙……”他好像有点不对劲儿呢。我蹙了蹙眉毛,摸黑倒了杯水,摸到躺椅边递给他,“你是不是发烧了?” “没有。”他接过水杯坐了起来,带着淡淡檀香味的柔软袖子从我的胳膊上扫过,皮肤麻麻的,毫无预兆地,我的心忽然一紧,手链荧光随之闪了闪。 “现在都没有回去啊?”周围安安静静的,气氛有点尴尬,我用手扇扇风,打个哈哈,“没有想到学生会会长这么节约,办公的时候还想着省电呢。” “呵呵。”凤允桑淡淡地笑了,声音好听得像潺潺的流水,“米洛,你是天生的乐天派吗?” “哈哈,我也不知道耶!” 我一屁股在他身边的地板上坐下,扭过头,咧开大大的嘴,笑得非常不淑女。 “其实来这里之前,我也很郁闷啦。不过看到英俊潇洒聪明绝顶的会长大人也有烦恼的事情,我忽然觉得自己那点小小烦恼根本不算什么了。” “难道是因为没有鞋的人看到没有脚的人,找到了心理平衡?”凤允桑露出一口白得发亮的银牙。 不过在黑暗中,这个表情看起来一点也不浪漫,有点像要吃人的样子……不过他是帅哥,就算是吃喝拉撒都比其他人华丽,我忍…… “也可以这么说啦。”我干笑了两声,“凤允桑,开一下灯好不好?只一下,我找钥匙。” “找钥匙?难道银雪不在宿舍吗?” “没有啊!哪有?!怎么可能?”我慌忙摆手,欲盖弥彰地哈哈大笑。千万不能让凤允桑知道银雪和雷伊约会! “她和雷伊在一起吧?” “啊……”上天,他是不是会读心术啊! “我早就知道。”他的语调淡淡的,好像并没有生气,“每次都是这样,她难过的时候就要找人陪。” “她是女孩子嘛。”雷伊和银雪说笑的样子又出现在眼前,我的鼻子忽然变得酸酸的。 “你也是女孩子。” “哈哈,我怎么能和她比呢?她那么温柔,那么漂亮……” “是吗?”凤允桑忽然站了起来,走到落地窗户旁边,猛地拉开窗帘。 银白色的月光穿过玻璃丝绸一样静静地流泻在地面上,房间里的所有物品立刻被镀上一层深浅不一的银光。让人产生一种错觉,好像到了童话中说的用银子打造的世界。 华美的背景,虚幻而真实。眼前的帅哥缓缓地转过身,从银红色的长袖中伸出戴着绿色玉扳指的纤长手指摘下面具扔到地上,一脚踩了上去。 吱咯。 薄薄的凤凰面具在他的脚下挣扎。 “凤允桑?!”我惊讶地捂住了嘴,“你这是干什么?” “很多东西不是表面上看起来的那样。”他挪开脚底,面具很快恢复原状,“就像这个面具,好像很脆弱,但其实不管怎样,都踩不碎。” “反倒是这个。”他从墙上摘下一把木雕的剑。 只听到当的一声,剑尖触到地面的瞬间,剑身折成两段。 月光下凤允桑朦胧的脸上,漂亮的嘴角微微上扬,漆黑的眸子像波光粼粼的湖面。 “米洛,你觉得银雪是哪一种呢?” “凤允桑,你在说什么,我不懂。” “我也不懂。”凤允桑背对窗户拉上窗帘,轻轻地叹息了一声,“甚至我自己是哪一种,我都不知道……你愿意听我和银雪之间的事情吗?” “……嗯。”虽然我想早点找到钥匙回宿舍睡觉,可是丢下这样的他独自一人呆在黑暗中,怎么都说不过去吧。 “我妈妈不喜欢银雪,因为银雪家没有我家富有。所有人都跟我说,交往对象一定要和我门当户对,可是我认识银雪之前,怎么可能先问他们家一年能挣多少?”凤允桑的笑声中透出深深的无奈,“米洛,如果是你,你会怎么办?” “哈哈,这个,这个……”我挠了挠头,虽然我看了很多偶像剧,但是生活中却从来没有遇到过这样的事情啊,也许金钱就是灰姑娘和王子之间的必然隔阂? 对了,雷伊家好像也很有钱呢。如果我要和他交往,估计他爸爸妈妈也会站出来反对吧?不过现在考虑这个问题太早了,因为我刚刚才发现自己对他的感情,还不知道他是不是喜欢我呢…… “我妈妈私下找银雪谈过好多次,每次,银雪都会哭得一塌糊涂,刚开始我很耐心地安慰她,可是到了后来,我觉得心很累。”凤允桑回到躺椅上坐下,声音轻得跟蚊子叫一样,“有时候甚至会很不开心地想,银雪的眼泪是不是故意掉给我看的……” “那就做做运动吧,活动活动筋骨,就会好得多。”沉默了一会儿,我绞尽脑汁出了个主意。 “啊?”他张大了嘴。 “其实,我也会有胡思乱想的时候啊,觉得心很累,但是只要不停地工作,就会好很多啊。身体累了,心就不累了。而且银雪真的是个好女孩,很值得珍惜,凤允桑,你千万不要放弃自己的感情啊!所有言情小说里面都是这样写的,灰姑娘都能用自己的贤惠和善良,打动王子他妈那千年冰山一样的心,最后和王子幸福地生活在一起!”我握紧拳头,屈起胳膊,对着天花板抒情。 “如果银雪有你一半坚强就好了。现在,我觉得自己更像银雪的哥哥,一味地宠着她。而她呢,还和5岁小孩一样,一点也不像思想独立的恋人。”他无奈地笑着摇了摇头,发丝从我脸上扫过。 “谁第一次做事,都不会做好的嘛。比如我,刚刚去饮品店打工的时候,不是记错菜单,就是把这桌的东西送到那一桌去了。慢慢地,打工时间长了,工作就越做越好了。”我托着腮帮,一板一眼地说,“可能恋爱也是一样吧。只要你给银雪时间,她一定会越做越好的!” 哈哈,难得我也能说出一些有哲理的话啊!此刻真想戴上古董圆眼镜,拿着教鞭,穿上中山装,扮成教导主任的样子! “是吗?” “那当然!她比我强多了。我被雷伊骂成浮游生物,现在都能成为饮品店的明星呢!”我嘿嘿笑了两声,“所以啊,凤允桑,不用担心,银雪一定会变成‘紫’出色的女朋友,我看好你们。现在心情好点没有?” “……你的安慰方式很独特呢。谢谢你,我的心情好多了。” “是吗,那就好。” 真是百种米养百种人啊,凤允桑好温柔。如果站在面前的是雷伊,他一定会用巴掌招呼一下我的后脑勺,然后大声嚷嚷:“饮品店和恋爱根本就没有逻辑关系嘛!有你这样安慰人的吗?浮游生物!” “对了,米洛,你有没有喜欢的人呢?” “啊?”不用照镜子,我就知道自己的脸现在一定红到不行。 “是雷伊吗?” “啊!你,你怎么知道?!”我像被一百万伏高压电电到一样,从地板上跳了起来,“谁告诉你的?!” 凤允桑的消息怎么来得这么快,我今天上午才发现自己的心事,还没有对任何人说过啊! “被我猜中了?” “……” “你打算怎么做?” “……不知道啦……也许会表白吧……”我的声音小得几乎连自己都听不到。 “什么?”凤允桑把耳朵贴过来。 “哈,哈,没有什么啦!真的!” “每次都是米洛让我开心,我希望什么时候能把角色颠倒一下呢。”凤允桑开了灯,笑吟吟地摸了摸我的头,“我们一起来找钥匙吧。” “嗯……” 4. 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 进入这所学校这么长时间,我现在才知道三垣学园存在着一个邪恶的组织,那是让老师和学生都无语的、无孔不入无风也掀浪的团队—— 不是传说中的狗仔队,而是新闻社! 当我在BBS上看到本月头条的时候,脆弱的小心脏差点没有从嘴里吐出来。 “这,这,这……” “啊,这个!”从我电脑桌前经过的银雪脸色变得煞白。 打开链接,液晶屏上蹦出来一串花体大字。 主标题: “紫”的秘密大揭晓! 副标题: 浪漫紫色之恋——细说上届“紫”落选之人与现任“紫”四角恋情! 疑似两个字小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标题下发了两组照片。 一栏是我和雷伊打闹的照片,另一栏是银雪和凤允桑站在一起的照片。接着两条浮动栏飞到屏幕中央。 凤允桑,183cm,72kg,血型:A,星座:狮子,紫微学园高二班,身份:“紫”,女友:申银雪。 雷伊,180cm,75kg,血型:O,星座:牧羊,紫微学园高二班,身份:落选的“紫”,女友:米洛。 然后,屏幕一下黑了。 几张大到可以当桌面的照片以幻灯片的形式一一浮现。 其中有我和凤允桑的。我和他在食堂吃饭,甚至昨天晚上他送我回宿舍都被偷拍了…… 还有雷伊和银雪的,他们早上互相打招呼,并肩站在电影院门口买票。 最后,一组血淋淋的大字占据了整个屏幕: 外遇啊!这就是令人发指的外遇!雷、米、凤、申四人对爱情的敷衍态度,严重影响到学生会在三垣学园每个学生心中的良好形象,虽然没有足够证据说明雷和凤与学生会的确有密切关系,但两人作为“疑似”人员,必须注意平日的言行举止,以免对他人造成不良影响!而米和申,作为“疑似”人员的女朋友也应抱有相关的自觉性!毕竟从一而终是中国古代妇女的美德! 我倒塌!自己都说是“疑似”了,还整出这样文采飞扬、图像精美的长条新闻来!难道新闻社没有题材,已经要垮掉了?! “怎么会这样?”银雪眼睛红红的快要哭出来了,“我和雷伊没有什么啊!他们怎么可以这样写?!” “嗯?”我的耳朵立即竖了起来。 “因为和允桑哥吵架了,心里很难受,刚好碰到雷伊,我硬拉着他去陪我看电影,所以……”银雪揉了揉眼睛,“如果允桑哥误会了,我该怎么办啊?” 啊,原来雷伊是被她硬拉过去的!我的心情指数立即上涨。如果是温度计的话,现在水银已经冲破了玻璃外壳! “赶快去跟凤允桑解释吧!”我满脸堆笑地推着她出门,“告诉他,你喜欢他哦!”说着我不管周围投来的怪异目光,哼着小调在宿舍走道上跳起了红心舞。 “米洛!”银雪白白净净的小脸立即变得通红,“别嘲笑我!” “加油!银雪!我看好你哦!”我比画了一个大大的红心,然后撅着嘴唇,送出一个飞吻。哇哈哈,本大人真是太开心了! 等银雪的背影消失后,我立马跑回宿舍,翻箱倒柜地找衣服。黑色的太性感,红色的太张扬,黄色的太幼稚……最后我套上融合了12种颜色的条纹连帽外套,穿了一条迷彩牛仔裤,发短信让雷伊在祈愿堂等我。嘿嘿,我也要向他亲口解释! 艳阳高照,祈愿堂的琉璃瓦上色彩纷呈。 殿堂旁边的树阴下,身材颀长的少年把绒面卫衣上的帽子拉到头上,挡住了蓝紫色的短发,一脸的不耐烦。一群女生围着他,不知道在唧唧喳喳地说着什么。 “行了,知道啦!我不是什么‘紫’的落选人!赶快给我滚开!”看到我,雷伊提高了音量。 “哎哟,这么凶!怪不得当选不上呢。” “是啊,长得那么帅,脾气却那么暴躁!以为自己是道明寺吗?” “看来他今天心情不好啊,改天我们再找他聊好了。” 我赶紧站到一边,生怕引起这帮愤怒的女人注意。 “你躲在石头后面干什么啊?赶快过来吧。”雷伊冲我招招手。女人们的眼睛一下子就顺着他的目光,投射到我的藏身之处。 有着几百年历史的石柱,在她们瞳孔里射出的X光的照射下,差点化成粉末。 “哈哈,看到我了?”我只好挠挠脑袋走到他面前。 “那当然,你不知道自己穿的衣服跟跳大神的差不多吗?” “……”这可是我精心搭配过的耶!有那么失败吗? “啊,这就是传说中的疑似女朋友啊……”花痴们冷笑了几声,用鄙夷的眼光瞄了我一眼,然后集体甩了甩长发(那个动作就像发布洗发水广告一样),踩着高跟鞋,摇曳生姿地走开。 “管你们什么事啊!还不快走!”雷伊又吼了一句,花痴们立刻加快脚步作鸟兽散。 “雷伊……”现在的他好凶啊。 “有什么就说吧。”雷伊把卫衣上的帽子放了下来,声音也平缓多了。 “我……”看着他那黑漆漆的眼睛,我忽然有点走神,心脏好像被加满了油一样,开始激烈地跳动起来。 “怎么了?你发烧了吗?”雷伊压低了眉毛,伸手摸了摸我的额头。 “不是……我……是……想过来跟你解释……那个……”不知道怎么回事,舌头突然开始打结,“那个……” “嗯?”雷伊疑惑地看着我,浓密卷翘的长睫毛抖了抖。我忽然就想起了他睡觉时那安静得像天使一样的表情,嗓子有点发干,更加语无伦次了。 “我……我……是说,BBS上,那个,那个图片,凤允桑和我,不是,是我和凤允桑,哎呀都一样了,反正我们没有什么……” 雷伊的嘴角慢慢弯起,眼睛里带着促狭的意味:“你找我就是说这个?” “嗯。”看来他听懂我在说什么啦,我忙不迭地点头。 他背过身,肩膀抽动得厉害。 “雷伊,你在笑?”我跳到他眼前挥了挥手,“什么地方好笑?” “浮游生物,你是不是烧糊涂了,这些话是要对银雪说的吧,你找错解释对象了。”他笑得下巴都快掉了。 “我为什么要跟银雪解释?”听到他的话,我像被人泼了一身的凉水,连脚指头都变得冰冷了。 “还用我说吗?你真笨啊!”雷伊拍了拍我的脑袋,用很平常的语调说,“如果这几张照片就能让凤允桑和银雪互相怀疑的话,那么他们的感情也太脆弱了。” “……”我低下头,握紧了拳头,没有吭声。 雷伊又扯了扯我的耳朵:“别傻了。别人的事情根本轮不到你操心,如果他们因为这个分手更好,你就可以和你的面具美男交往,我就可以和银雪交往了。” “雷伊!”我猛地抬起头来,两行滚烫的液体从眼眶里奔了出来,流进嘴里,咸咸的,苦苦的。 “浮游……” “你真的是个混蛋!”我一字一句地说完,对准他的脸就是一巴掌,“混蛋!混蛋!” 雷伊捂着脸,瞪大眼睛,呆呆地看着我。 “混蛋!”我用尽全力一拳挥出,让他飞上天空变成了星星。 呜呜,这个可恶的家伙!为什么,为什么,他一点也不懂我的心思啊! 5. 下午放学的时候,我因为发呆被林老师抓住,留下来打扫卫生。 这就叫祸不单行啊! 无精打采地坐在课桌上看着走道上成双成对的男生女生背着书包拉着小手往宿舍里走去,我就想把自己的头往墙上撞…… 不过,自残的念头只是昙花一现。 看到教室里面犹如车祸现场的肮脏现状,我很清楚自己接下来应该干什么。 走到黑板前面,我用粉笔画了个大大的鬼脸,在旁边写上—— 超级大笨蛋! 然后拿起扫帚,在讲台上,与看不见的敌人打斗起来。 “死雷伊!竟然敢让我伤心,你活得不耐烦了是不是!我打你的腿,我打你的脖子,我打你的脸,长得好看就了不起吗?家里有钱就了不起吗?学习好就了不起吗?喜欢银雪就了不起吗……”说到这里,我的手滑了一下,扫帚掉在了地上,“我讨厌你!” 我捂住脸,咬紧牙关,蹲在了地上。 “浮游生物,你还好吧?”教室的门忽然被推开了,雷伊拿着饭盒出现在门口。 “你过来干什么?!”我慌忙擦了擦眼睛站起身来。 “哎呀,教室好脏啊。听说你被林老师抓住做值日,怎么做成这个样子了呢?”雷伊摇了摇头。 “我要你管!少在这里猫哭耗子了。”都是你害的啦! “那你不吃饭了?我还以为你肚子饿了,所以善心大发,特意带来好吃的呢……” 雷伊在我面前的课桌上坐下,跷起腿,打开饭盒,用叉子叉起一个豆沙包,在我眼前晃悠了两圈。 “哎哟,闻起来这么香,好好吃的样子哦,是老字号的……” 我顾不上和他赌气,条件反射地跳了过来,一口咬住,把它吞进肚子里。 “喂,你凭什么吃我的东西?”雷伊扬起一边的眉毛。 “小气鬼,你不是买给我的吗?!” “我只是说你肚子饿了,可没有说是买给你吃的。你看看就好了,为什么要吃掉它?”他的眼睛里净是讥诮的笑意,脸上却是一副悲痛不已的样子,“一个品行端正的的包子小强,就这样被谋杀了,你真是好残忍啊!” “哈,你还真是无聊呢……” “反正你吃了我的包子,现在就欠了我一份大大的人情。” “……”看着他那半认真的模样,我真的不知道应该怎样和他交流了。 “告诉我,今天你为什么发那么大的火?” 他的声音一定是小虫子变的,不然怎么能够钻进我的耳朵,还顺着血脉爬进我的鼻子,把那里弄得痒痒的呢?喉头一阵涌动,我迅速低下头推开他,然后拿起扫帚拼命工作起来。 “我很忙,有空再跟你说啦。” “嗯,很忙?”雷伊跟在我后面,我每扫一块地方,他就上前猛地跺脚,留下几个鞋印。 “你……” 我回头瞪他,他立刻开始对着天空哼小调:“嘻唰唰,吃了我的给我吐出来……” “够了,雷伊,今天我真的不想跟你说话!你放我一马好不好?” “不好。”他很干脆地拒绝了。 哼,这小子看来就是要跟我过不去!我举起扫帚,把它当做熨斗在他身上压来压去。 “浮游生物!你干什么啦!我的衣服很贵耶!” “我当然是在清除污染源了!雷伊,我再次警告你!给我出去!” “哎呀!你是不是更年期提前了,脾气这么大?!”他抓住扫帚的一端,把它夺过去,扔到垃圾桶旁边。 “我是更年期延后了,怎么着?!臭小子,不要惹清洁大婶生气啊?!”我白了他一眼,怒气冲冲地去擦黑板。 “浮游生物,你今天真的有点反常呢!”雷伊先我一步蹿上讲台,抢过黑板刷,几下就把黑板擦干净了,“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知道猪是怎么死的吗?”我没好气地问道。 “笨死的。” “知道你还问我?”我歪了歪嘴,拎起水桶往外走。 “说清楚嘛!”雷伊又抢了水桶,一溜小跑打了满满一桶水回来,“你的肠子七拐八绕的,我怎么猜得到你在想什么,我可是人类呢!” “自己悟去。” 我故意对他视而不见,把抹布扔到水桶里搓了搓,然后站在课桌上,开始用力擦玻璃窗。雷伊二话不说,走到我身边,伸出胳膊一把把我抱了下来。 “啊啊!你做什么!”我的心差点没有从胸腔里蹦出去。这个姿势简直就是传说中的公主抱嘛! 雷伊虽然看上去有点瘦,但其实有一身结实的肌肉,胳膊像铁做的一样,有力地箍着我的身体,几乎让我透不过气来。 “今天少爷心情好,帮你做清扫!你就乖乖坐一会儿。”雷伊把我放到椅子上,挑了挑眉毛,恶狠狠地说,“把包子吃光,知道吗?不够的话,我们再出去吃大餐。” 我愣愣地看着他,手心上还残留有他身上淡淡的沐浴水和介于男人男孩之间的味道,就像初冬暖暖的阳光…… “发什么呆?你的肚子已经在叫唤啦。饿死了,我可不管!”雷伊的脸上蓦地浮上一层红晕,飞快地扭过头去,用力地擦起了玻璃。 “吓!这是什么东西啊?真恶心,竟然有人把口香糖粘在窗户上!” “啊!还有人在上面写字!” “什么素质啊!” “……这群不爱护公物的混蛋!让我知道是谁干的,他就死定了!” 雷伊不停地抱怨,我差点笑岔气。 过了一会儿,他又开始擦桌子,动作快得可以看到残影。 接下来是扫地,排桌子。 包子甜甜的,很快就把肚皮撑起来了,心里的某个地方也被填得满满的。 天色越来越暗,夕阳透过窗棂,投下深深的阴影,教室里那个忙碌的男孩向光的一半脸被映得金灿灿的,白皙的脸上细密的汗珠就像珍珠一样闪闪发光。靠近耳垂的蓝紫色头发一小撮一小撮湿漉漉地贴在皮肤上。 “雷伊……” “怎么了,浮游生物?” 雷伊抹了把汗,侧过脸,眉梢眼角堆满似笑非笑的表情,脸部轮廓被阳光弱化了线条,漂亮得像堕入凡间的天使。 我咬了咬牙没有说话。 夕阳慢慢钻入云彩,透过缝隙往外放射着耀眼的光彩,染得周围的天空一会儿金红,一会儿艳红……逐渐地,天色暗淡下去。校园的路灯一盏接一盏跃然亮起。 “终于打扫完了。”雷伊仰头甩了甩头发,细碎的汗珠掉到地上,“该死的,比扫厕所还费力!”他看了看黑板,跑上前,抓起一盒粉笔在上面发挥起来。 我坐在椅子上目不转睛地看着他的背影。 雷伊的手指好长啊,不像少女那样纤弱圆滑,但也不枯瘦,漂亮得恰到好处,简直就是可以移动的艺术品,配合着在黑板上延伸的线条,它们时而伸直,时而弯曲,活力十足。 不知道过了多久,那只手得意地一扬,手腕顿了顿,纷纷扬扬的粉笔灰下雪一样,沿着敞开的袖口和白皙的小臂往里钻。 “好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吓了我一跳,把神游的意识拉回了我的身体。 “哈哈。画完了?” “嗯。” 和在酒吧一条街那次不同,这次他画的是连环画。 图一,一只大大的水母在哭泣。 图二,一个小王子在海边发现了它。 图三,小男孩Kiss水母。 图四,水母变成公主,小王子满脸的惊讶。 图五,公主王子幸福地生活在一起。 “浮游生物,加油哦!虽然你智商很低,但是智商和幸福是没有直接关系的。”雷伊站在连环画旁边,笑嘻嘻地屈着小臂,给我打气,“你难过的话就说!这样就可以把有毒的想法排出来,人才会变得健康!” 这个笨蛋,你叫我怎么不喜欢你…… 我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雷伊,我今天不开心是因为……是因为……我向你解释照片的事情,你却一点也不在意……” “嗯,就是这个?”雷伊瞪大了眼睛。 “因为……因为……”我不断吸气吸气再吸气,在心里给自己打气打气再打气,最后那四个字终于成功地从我的嘴里蹦了出去。 “我喜欢你!” 喜欢你喜欢你喜欢你…… 静悄悄的教室里,空荡荡的走道上,回音缭绕。 “你……喜欢……我?” 雷伊用手指着自己的鼻子,整个人好像被雷劈到了一样,眼神呆滞,身体变成了石头。 “嗯。”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我悲壮地点了点头。 “……” 五分钟过后,雷伊的面部神经终于恢复了知觉。 “我知道了,明天是愚人节,你故意整我的是不是?我知道你喜欢凤允桑。”他扶住我的肩膀,用力摇晃了几下,“哈哈,我是不会上当的!” “雷伊!”泪水夺眶而出,“你太可恶了!”我抓住他的衣领,狠狠地把他摔倒在地上,然后哽咽着冲出教室。 雷伊,难道我米洛上辈子欠了你什么吗?为什么我会喜欢上你这种迟钝男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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