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铁牛他爹平躺在渔船上,模拟市民需要一个

日期:2019-09-03编辑作者:言情

  却说凤喜正向家树撒娇,家树突然将一只茶杯拿起,当的一声,向地下 一砸,这一下子,真把凤喜吓着了。家树却握了她的手道:“你不要误会了, 我不是生气。因为随便怎样解说,你也不相信;现在我把茶杯子揍一个给你 看,我要是靠了几个臭钱,不过是戏弄你,并没有真心,那么,我就像这茶 杯子一样。”凤喜原不知道怎样是好,现在听家树所说,不过是起誓,一想 自己逼人太甚,实是自己不好。倒哇的一声哭了。沈大娘在外面屋子里,先 听到打碎一样东西,砸了一下响,已经不免发怔。正待进房去劝解几句,接 上又听得凤喜哭了,这就知道他们是事情弄僵了。连忙就跑了进来,笑道: “怎么啦?刚才还说得好好儿的,这一会子工夫,怎么就恼了?”家树道: “并没有恼。我扔了一个茶杯,她倒吓哭了。你瞧怪不怪!”沈大娘道:“本 来她就舍不得乱扔东西的,你买的这茶杯子,她又真爱;别说她,就是我也 怪心疼的。你再要揍一个,我也得哭了。”说着放大声音,打了一个哈哈。 凤喜一个翻身坐了起来,噘着嘴道:“人家心里都烦死了,你还乐呢。”沈 大娘笑道:“我不乐怎么着?为了一只茶杯,还得娘儿俩抱头痛哭一场吗?” 说着又一拍手,哈哈大笑的走开。家树拉着凤喜的手,也就同坐在床上,笑 问道:“从今以后,你不至于不相信我了吧?”凤喜道:“都是你自己生疑 心,我几时这样说过呢?”一面说着,一面走下地来,蹲下身子去捡那打破 了的碎瓷片。家树道:“这哪里用得着拿手去捡。拿一把扫帚,随便扫一扫 得了。你这样仔细割了你的手。”凤喜道:“割了手,活该!那关你什么事?” 家树道:“不关我什么事吗?能说不关我什么事吗?”说着,两手搀着凤喜, 就让她站起来。凤喜手上,正拿了许多碎瓷片,给家树一拉,一松手又扔到 地上来,拍的一声响,沈大娘哎哟了一声,然后跑了进来道:“怎么着,又 揍了一个吗?可别跟不会说话的东西生气。我真急了,要是这样,我就先得 哭。”一面说着,一面走进来,见还是那些碎瓷片,便道:“怎么回事,没 有揍吗?”凤喜道:“你找个扫帚,把这些碎瓷片扫了去吧。”沈大娘看他 们的面色,不是先前那气鼓鼓的样子,便找了扫帚,将瓷片儿扫了出去。家 树道:“你看你母亲,面子上是勉强的笑着,其实她心里难过极了。以后你 还是别生气吧。”凤喜道:“闹了这么久,到底还是我生气?”家树道:“只 要你不生气,那就好办。”于是将手拍了凤喜的肩膀,笑道:“得!今天算 我冒昧一点,把你得罪了,以后我遇事总是好好儿的说,你别见怪。”口里 说着,手就扑扑扑的响,只管在她肩上拍着。凤喜站起身来对了镜子慢慢的 理着鬓发,一句声也不作;又找了手巾,对了镜子揩了一揩脸上的泪容,再 又扑了一扑粉。家树见着,不由得噗嗤一笑。凤喜道:“你笑什么?”家树 道:“我想起了一桩事,自己也解答不过来。就是这胭脂粉,为什么只许女 子搽,不许男子搽呢?而且女子总说不愿人家看她的呢。既是不愿人家看她, 为什么又为了好看来搽粉呢?难道说搽了粉让自己看吗?”凤喜听说,将手 上的粉扑遥遥的向桌上粉缸里一抛,对家树道:“你既是这样说,我就不搽 粉了。可是我这两盒香粉,也不知道是哪只小狗给我买回来的。你先别问搽 粉的,你还是问那买粉的去吧。”家树听说,向前一迎,刚要走近凤喜的身 旁,凤喜却向旁边一闪,口里说着,头一偏道:“别又来哄人。”家树不料 她有此一着,身子向壁上一碰,碰得悬的大镜子向下一落,幸而镜子后面有 绳子拴着的,不曾落到地上。凤喜连忙两手将家树一扶,笑道:“碰着了没 有?吓我一跳。”说着,又回转一只手去,连连拍了几下胸口。家树道:“你 不是不让我亲热你吗?怎样又来扶着我呢?”说时望了她的脸,看她怎样回 答这一句不易回答的话。凤喜道:“我和你有什么仇恨,见你要摔倒,我都 不顾?”家树笑道:“这样说,你还是愿意我亲近的了。”凤喜被他一句话 说破,索兴伏到小桌上,格格的笑将起来。这样一来,刚才两人所起的一段 交涉,总算烟消云散。
  家树因昨晚上没有睡得好,也没有在凤喜这里吃晚饭,就回去了。到了 陶家,刚坐下,就来了电话。一接话时,是何丽娜打来的。她先开口说:“怎 么样?要失信吗?”家树摸不着头脑,因道:“请你告诉我吧,我预约了什 么事?一时我记不起来。”何丽娜道:“昨天你下车的时候,你不是对我说 了今天见吗?这有多久的时候,就全忘了吗?”家树这才想起来了,昨日临 别之时,对她说了一句明天见,这是极随便的一句敷衍话,不料她倒认为事 实,她一个善于交际的人,难道这样一句客气话,她都会不知道吗?不过她 既问起来,自己总不便说那原来是随便说的。因道:“不能忘记,我在家里 正等密斯何的电话呢!”何丽娜道:“那么我请你看电影吧。我先到平安去, 买了票,放在门口,你只一提到我,茶房就会告诉你,我在哪里了。”家树 以为她总会约着去看跳舞的,不料她又改约了看电影。不过这倒比较合意一 点,省得到跳舞场里去,坐着做呆子,就在电话里答应了准来。他是在客厅 里接的电话,以为伯和夫妇总不会知道。刚走进房去,只听到陶太太在走廊 上笑道:“开映的时候,也就快到了,还在家里作什么。我把车子先送你去 吧!”家树笑道:“你们的消息真灵通。何小姐约我看电影,你们怎样又知 道了?”陶太太道:“对不住,你们在前面说话,我在后面安上插销,偷听 来着;但是不算完全偷听,事先我征求了何小姐同意的。”家树道:“这有 什么意思呢!”陶太太道:“但是我虽有点开玩笑的意思,实在是好意。你 信不信?”家树道:“信的。表哥表嫂怕我们走不上爱情之路,特意来指导 着呢!”陶太太于是笑着去了。不多一会,果然刘福进来说:“车已开出去 了,请表少爷上车。”家树一想,反正是他们知道了,索兴大大方方和何小 姐来往,以后他们就不会疑到另和什么关家姑娘开家姑娘来往了。因此也不 推辞,就坐了汽车到平安电影院去。一进门向收票的茶房只问了一个何字, 茶房连忙答道:“何小姐在包厢里。”于是他就引导着家树,掀开了绿幔, 将他送到一座包厢里。何小姐把并排的一张椅子移了一移,就站起来让座。 家树便坐下了。因道:“密斯何是正式请客呢,还特意坐着包厢?”何丽娜 笑道:“这也算请客,未免笑话。不过坐包厢,谈话便当一点,不会碍着别 人的事。”家树沉吟了一会,也没有望着何丽娜的脸,慢慢的道:“昨天那 张照片的事,我觉得很对不住密斯何。”说着话时,手里捧了一张电影说明 书,低了头在看。何丽娜道:“这事我早就不在心上了,还提它作什么。就 算我真送了一张相片,这也是朋友的常事,又要什么紧。令表嫂向来是喜欢 闹着玩笑的人,她不过和你开开玩笑罢了。她哪里是干涉你的什么事情呢!” 她说着话时,却把一小包口香糖打开来,抽出两片,自己送了一片到口里去 含着,两个尖尖的指头,箝着一片,随便的伸了过来,向家树脸上碰了一碰。 家树回头看时,她才回眸一笑,说了两个字吃糖,家树接着糖,不觉心里微 微荡漾了一下,当时也说不出所以然来,却自然的将那片糖送到嘴里去。一 会儿电影开映了,家树默然的坐着,暗地只闻到一阵极浓厚的香味,扑入鼻 端。何丽娜反不如他那样沉默,射出英文字幕来,她就轻声喃喃的念着,偶 然还提出一两句来,掉转头来和家树讨论。今天这片子,正是一张言情的: 讲一个贵族女子,很醉心一个艺术家;那艺术家嫌那女子太奢华了,却是没 有一点怜香惜玉之意,后来那女子摈绝了一切繁华的服饰,也去学美术,再 去和那艺术家接近。然而他只说那女子的艺术,去成熟时朗还早,并不谈到 爱情,那女子又以为他是嫌自己学问不够,又极力的去用功;后来许多男子 因为她既美又贤,都向她求爱,那艺术家才出来干涉;这时,女子问你不爱 我,又不许我爱人,那是什么意见呢?他说,我早就爱你的,我不表示出来, 就是刺激你去完成你的艺术呀。何丽娜看着,常对家树说:“这女子多痴呀! 这男子要后悔的。”直到末了,又对家树道:“原来这男子如此做作,是有 用意的。我想一个人要纠正一个人的行为过来,是莫过于爱人的了。”家树 笑道:“可不是!不过还要补充一句:一个人要改变一个人的行为,也是莫 过于爱人的。”家树本是就着影片批评,何丽娜却不能再作声。因为电影已 完,大家就一同出了影戏院。她道:“密斯脱樊!还是我用车子送你回府吧。” 家树道:“天天都要送,这未免太麻烦吧。”何丽娜道:“连今日也不过两 回,哪里是天天呢?”家树因她站在身后,是有意让上车的,这也无庸虚谦, 又上了车同座,何丽娜对汽车夫道:“先送樊先生回陶宅,我们就回家。” 车子开了,家树问道:“不上跳舞场了吗?还早呀!这时候正是跳舞热闹的 时候哩。”何丽娜道:“你不是不大赞成跳舞的吗?”家树笑道:“那可不 敢。不过我自己不会,感不到兴趣罢了。”何丽娜道:“你既感不到兴趣, 为什么要我去哩?”家树道:“这很容易答复,因为密斯何是感到兴趣的, 所以我劝你去。”何丽娜摇了一摇头道:“那也不见得,原来不天天跳舞的, 不过偶然高兴,就去一两回罢了。昨天你对我说,跳舞的人,和抽大烟的人, 是颠倒昼夜的。我回去仔细一想,你这话果然不错;可是一个人要不找一两 样娱乐,那就生活也太枯燥了。你能不能够给我介绍一两样娱乐呢?”家树 道:“娱乐的法子是有的。密斯何这样一个聪明人,还不会找相当的娱乐事 情吗?”何丽娜笑道:“朋友不是有互助之谊吗?我想你是常常不离书本的 人,见解当然比我们整天整夜尽玩的人,要高出一等。所以我愿你给我介绍 一两样可娱乐的事。至于我同意不同意,感到兴味,不感到兴味,那又是一 事。你总不能因为我是一个喜欢跳舞的人,就连一种娱乐品,也不屑于介绍 给我。”家树连道:“言重言重。我说一句老实话,我对于社会上一切娱乐 的事,都不大在行。这会子叫我介绍一样给人,真是一部廿四史,不知从何 说起了。”何丽娜道:“你不要管哪样娱乐,于我是最合适,你只要把你所 喜欢的说出来就成。”家树道:“这倒容易。就现在而论,我喜欢音乐。” 何丽娜道:“是哪一种音乐呢?”家树刚待答复,车子已开到了门口。这次 连明天见三个字,也不敢说了,只是点了一个头,就下车。心里念着,明日 她总不能来相约了。
  恰是事情碰巧不过,次日,有个外国钢琴家在北京饭店献技。还不曾到 上午十二点,何小姐就专差送了一张赴音乐会的入门券来,券上刊着价钱, 乃是五元。时间是晚上九时,也并不耽误别的事情,这倒不能不去看看。因 此到了那时,就一人独去。这音乐会是在大舞厅里举行,临时设着一排一排 的椅子,椅子上都挂了白纸牌,上面列了号码,来宾是按着票号,对了椅子 号码入座的。家树找着自己的位子时,邻座一个女郎回转头来,正是何丽娜。 她先笑道:“我猜你不用得电约,也一定会来的。因为今天这种音乐会,你 若不来,那就不是真喜欢音乐的人了。”家树也就只好一笑,不加深辨。但 是这个音乐会,主体是钢琴独奏。此外,前后配了一些西乐,好虽好,家树 却不十分对劲。音乐会完了,何丽娜笑向他道:“这音乐实在好,也许可以 引起我的兴趣来。你说我应该学哪一样,提琴呢?钢琴呢?”家树笑道:“这 个我可外行。因为我只会听,不会动手呢。”说着话,二人走出大舞厅。这 里是饭厅,平常跳舞都在这里。这时饭店里使役们,正在张罗着主顾入座, 小音乐台上,也有奏乐的坐上去了。看这样子,马上就要跳舞,便笑道:“密 斯何不走了吧?”何丽娜笑道:“你以为我又要跳舞吗?”家树道:“据我 所听到说,会跳舞的人,听到音乐奏起来,脚板就会痒的;而况现在所到的, 是跳舞时间的跳舞场呢。”何丽娜道:“你这话说得是很有理。但是我今天 晚上就没有预备跳舞呢。不信,你瞧瞧这个。”说时,她由长旗袍下,伸出 一只脚来。家树看时,见她穿的不是那跳舞的皮鞋,是一双平底的白缎子绣 花鞋,因笑道:“这倒好像是自己预先限制自己的意思,那为什么呢?”何 丽娜道:“什么也不为。就是我感不到兴趣罢了。不要说别的,还是让我把 车子送你回去吧。”家树索兴就不推辞,让她再送一天。这样一来,伯和夫 妇,就十分明了了:以为从前没有说破他们的交情,所以他们来往很秘密; 现在既然知道了,索兴公开起来,人家是明明白白正正当当的交际,也就不 必去过问了。就是这样,约摸有一个星期,天气已渐渐炎热起来。何丽娜或 者隔半日,或者隔一日,总有一个电话给家树,约他到公园里去避暑,或者 到北海游船。家树虽不每次都去,碍着面子,也不好意思如何拒绝。
  这一天上午,家树忽然接到家里由杭州来了一封电报,说是母亲病了, 叫他赶快回去。家树一接到电报,心就慌了。若是母亲的病,不是十分沉重, 也不会打电报来的。坐火车到杭州,前后要算四个日子,是否赶上母子去见 一面,尚不可知。因此便拿了电报,来和伯和商量,打算今天晚上搭通车就 走。伯和道:“你在北京,也没有多大的事情,姑母既是有病,你最好早一 天到家,让她早一天安心,就是有些朋友方面的零碎小事,你交给我给你代 办就是了。”家树皱了眉道:“别的都罢了,只是在同乡方面挪用了几百块 钱,非得还人不可。叔叔好久没有由天津汇款来了,表哥能不能代我筹划一 点?只要这款子付还了人家,我今天就可以走。”伯和道:“你要多少呢?” 家树沉吟了一会道:“最好是五百;若是筹不齐,就是三百也好。”伯和道: “你这话倒怪了,该人五百,就还人五百;该人三百,就还人三百;怎么没 有五百,三百也好呢?”家树道:“该是只该人三百多块钱。不过我想多有 一二百元,带点东西回南送人。”伯和道:“那倒不必,一来你是赶回去看 母亲的病,人家都知道你临行匆促;二来你是当学生的人,是消耗的时代, 不送人家东西,人家不能来怪你。至于你欠了人家一点款子,当然是要还了 再走的好,我给你垫出来就是了。”家树听说,不觉向他一拱手,笑道:“感 激得很。”伯和道:“这一点款子,也不至于就博你一揖,你什么事这样急 着要钱?”家树红了脸道:“有什么着急呢。不过我爱一个面子,怕人家说 我欠债脱逃罢了。”伯和料想他一二月以来应酬女朋友闹亏空了,何小姐本 是自己介绍给他的,他就是多花了钱,自己也不便于去追究。于是便到内室 去,取了三百元钞票,送到家树屋子里来。他拿着的钞票五十元一叠,一共 是六叠。当递给家树的时候,伯和却发现了其中有一叠是十元一张,因伸着 手,要拿回一叠五元一张的去。家树拿着向怀里一藏笑道:“老大哥!你只 当替我饯行了,多借五十元与我如何?”伯和笑道:“我倒不在乎。不过多 借五十元,你就多花五十元,将来一算总帐,我怕姑母会怪我。”家树道: “不,不,这个钱,将来由我私人奉还,不告诉母亲的。”他一面说着,一 面在身上掏了钥匙,去开箱子,假装着整理箱子里的东西,却把箱子里存的 钞票,也一把拿起来,揣在身上,把箱子关了,对伯和道:“我就去还债了。 不过这些债主,东一个,西一个,我恐怕要很晚才能回来呢。”伯和道:“不 到密斯何那里去辞行吗?”家树也不答应他的话,已是匆匆忙忙走出大门来 了。今天这一走,也不像往日那样考虑,看见人力车子,马上就跳了上去, 说着“大喜胡同,快拉”。人力车夫见他是由一所大宅门里出来的,又是不 讲钱的雇主,料是不错,拉了车子飞跑。不多时到了沈家门口。家树抓了一 把铜子票给车夫,就向里跑。凤喜夹了一个书包在胁下,正要向外走,家树 一手将她拉住,笑道:“今天不要上学了。我有话和你说。”凤喜看他虽然 笑着,然而神气很是不定,也就握着家树的手道:“怎么啦?瞧你这神气。” 家树道:“我今天晚上就要回南去了。”凤喜道:“什么?什么?你要回南 去!”家树道:“是的,我一早接了家里的电报,说是我母亲病了,让我赶 快回去见一面。我心里乱极了,现在一点办法没有。今天晚上有到上海的通 车,我就搭今晚上的车子走了。”凤喜听了这话,半晌作声不得,卜的一声, 胁下一个书包,落在地上。书包恰是没有扣得住,将砚台墨水瓶书本所有的 东西,滚了一地。沈大娘身上系了一条蓝布大围襟,光了两只胳膊,拿起围 襟,不住的擦着手,由旁边厨房里三脚两步走到院子里,望着家树道:“我 的先生!瞧,压根儿就没听到说你老太太不舒服,怎么突然的打电报来了 哩?”说毕这话,望着家树只是发愣。家树道:“这话长,我们到屋子里去 再说吧。”于是拉了凤喜,一同进屋去。沈大娘还是掀起那围襟,不住的互 擦着胳膊。家树道:“你们的事我都预备好了。我这次回南迟则三个月,快 则一个月,或两个月,我一定回来的。我现在给你们预备三个月家用,希望 你们还是照我在北京一样的过日子。万一到了三个月……但是不能不能,无 论如何,两个月内,我总得赶着回来。”说着,就在身上一掏,掏出两卷钞 票来,先理好了三百元,交给沈大娘,然后手理着钞票,向凤喜道:“我不 在这里的时候,你少买点东西吧。我现在给你留下一百块钱零用,你看够是 不够?”那沈大娘听到说家树要走,犹如青天打了一个霹雳,什么话也说不 出来;及至家树掏出许多钱来,心里一块石头就落了地。现在家树又和凤喜 留下零钱花,便笑道:“我的大爷!你在这里,你怎样的惯着她,我们管不 着,你这一走,哪里还能由她的性儿呢。你是给留不给留都没关系,你留下 这些,那也尽够了。”凤喜听到家树要走,好像似失了主宰,要哭,很不好 意思,不哭,又觉得心里只管一阵一阵的心酸,现在母亲替她说了,才答道: “我也没有什么事要用钱。”家树道:“有这么些日子,总难免有什么事要 花钱的。”于是就把那卷钞票,悄悄的塞在凤喜手里,凤喜道:“钱我是不 在乎,可是你在三个月里,准能回来吗?”说着话,坐到椅子上,两手伏在 茶几上枕了头。家树道:“我怎么不回来?我还有许多事都没有料理哩。而 且我今天晚上走,什么东西也不带,怎么不回来呢?”说着,便在身上掏出 那张电报纸来,因道:“你看看,我母亲病了,我怎能……”凤喜站起来, 按住他的手,向着他微笑道:“难道我还疑心你不成,你不要我,干脆不来 就是了,谁也不能找到陶宅去挨上几棍子;可是我心里慌得很,怎么办?” 于是就牵了他一只手按在胸前,果然隔着衣服,兀自感觉到心里卜突卜突乱 跳。家树便携着凤喜的手到屋子里去,软语低声的安慰了一顿;又说关寿峰 这人,古道热肠,是个难得的老人家,回头我到那里去辞行,我就拜托拜托 他常来看看你们,你们有什么事要找他帮忙,我知道他准不会推辞。凤喜道: “你留下这些钱,大家有吃有喝,我想不会有什么事。和人家不大熟,就别 去麻烦人家了。”家树道:“这也不过备而不用的一着棋罢了。谁又知道什 么时候有事,什么时候没事呢?”凤喜点点头,家树把各事都已安排妥当了, 就是还有几句话,要和沈三玄说,恰是他又上天桥茶馆去了,只得下午再来 一趟。在沈家坐了一会,就到几个学友寓所告别;然后到关寿峰家来。
  这时见寿峰光了脊梁,紧紧的束着一根板带在腰里。他挺直着一站,站 在院子当中,将那只筋纹乱鼓着的右胳膊,伸了出去。秀姑也穿了紧身衣服, 把父亲那只胳膊当了杠子盘。四周屋檐下,男男女女,站了一周,都笑笑嘻 嘻地望着。秀姑正把一只脚勾住了她父亲的胳膊,一脚虚悬,两脚张开,做 了一个飞燕投林的势子。她头朝着下倒着背向上一翻,才看见了家树,卜的 一声,一脚落地,人向上一站,笑道:“哟!客来了,我们全不知道。”寿 峰一回转身来,连忙笑着点头,在柱上抓住挂的衣服穿了,因道:“这后门 鼓楼下茶铺子里,咱们又凑付了一个小局面,天天玩儿,他们哥儿们,要瞧 瞧我爷儿俩的玩艺儿。今天在家里,也是闲着,一高兴,就在院子里耍上了。” 那些院子里的人,见寿峰来了客,各自散了。寿峰将家树让到屋子里,笑道: “老弟台我很惦记你。你不来,我又不便去看你。今天你怎么有工夫来了? 今天咱们得来上两壶。”家树道:“照理我是应该奉陪,可是来不及了。” 于是把今天要走的话说了一遍,寿峰道:“这是你的孝心,为人儿女的,当 这么着。可是咱们这一份交情,就让你白来辞一辞行,有点儿说不过去。” 家树道:“大叔是个洒脱人,难道还拘那些俗套?”一句未了,秀姑已经换 了一身衣服出来,便笑问道:“樊先生这一去,还来不来呢?”家树道:“来 的。大概三个月以内,就回来的。因为我在北京还有许多事情没有办完呢。” 秀姑道:“是呀!令亲那边,不全得你自家照应吗?”她说着这话时,就向 家树偷看了一眼,手上可是拿了茶壶,预备去泡茶。家树摇手道:“不必费 事了。我今天忙得很,不能久坐了。三个月后,再见吧。”说着起身告辞, 秀 姑也只说得一声再见。寿峰却握了他的手,缓步而行,一直送到胡同口上, 家树站住了。对寿峰道:“大叔!我有一件事要重托你。”关寿峰将他的手 握着摇撼了几下,注视着道:“小兄弟!你说吧。我虽上了两岁年纪,若说 遇到大事,我还能出一身汗,你有什么事交给我就是了。办得到,办不到, 那是另外一句话,但是我决不省一分力量。”家树顿了一顿,笑道:“也没 有什么重大的事,只是舍亲那边,一个是小孩子,她的上人,又不大懂事。 我去之后,说不定他们会有要人帮忙的时候。”寿峰道:“你的亲戚,就是 我的亲戚,有事只管来找我,他要是二更天来找我,我若是四更天才去,我 算不是咱们武圣人后代子孙。”家树连忙笑道:“大叔言重了。送君千里, 终须一别,请回府吧。我们三个月后见。”寿峰微笑了一笑,握了一握手, 自回去了。
  家树坐了车子,二次又到大喜胡同来。这时,沈三玄还没回来,凤喜母 女倒是没有以先那样失魂落魄的。家树道:“我的行李箱子,全没有捡,坐 了一会,就要回去的。你们想想,还有什么话要说的吗?”凤喜道:“什么 话也没有,只是望你快回来,快回来,快回来。”家树道:“怎么这些个快 回来?”凤喜道:“这就多吗?我恨不得说上一千句哩。”家树和沈大娘都 笑起来了。沈大娘道:“我本想给大爷饯行的,大爷既是要回去收拾行李, 我去买一点切面,煮一碗来当点心吧。”家树点头说了一句也好,于是沈大 娘走了。屋子里,只剩凤喜和家树两个人。家树默然,凤喜也默然。院子里 槐树,这时候丛丛绿叶,长得密密层层的了。太阳虽然正午,那阳光射不过 树叶,树叶下更显得凉阴阴地,屋子里却平添了一种凄凉况味似的。四周都 岑寂了,只远远的有几处新蝉之声,喳喳的送了来。家树望了窗户上道:“你 看这窗格子上,新糊了一层绿纱,屋子更显得绿阴阴的了。”凤喜抿嘴一笑 道:“你又露了怯了。冷布怎么叫着绿纱呢?纱有那么贱,只卖几个子儿一 尺。”家树道:“究竟是纱,不过你们叫做冷布罢了。这东西很像做帐子的 珍珠罗,夏天糊窗户真好,南方不多见,我倒要带一些到南方去送人。”凤 喜笑道:“别缺德!人家知道了,让人笑掉牙。”家树也不去答复她这句话。 见她小画案上花瓶里插着几枝石榴花,有点歪斜,便给她整理好了,又偏着 头看了一看。凤喜道:“你都要走了,就只这一会子,光阴多宝贵。你有什 么话要吩咐我的没有?若是有,也该说出来呀。”家树笑道:“真奇怪!我 却有好些话要说,可是又不知道说哪一种话好。要不,你来问我吧?你问我 一句,我答应一句。”凤喜于是偏着头,用牙咬了下唇,凝眸想了一想,突 然问道:“三个月内,你准能回来吗?”家树道:“我以为你想了半天,想 出一个什么问题来,原来还是这个,我不是早说了吗?”凤喜笑道:“我也 是想不起有什么话问你。”家树笑道:“不必问了,实在我们都是心理作用, 并没有什么话要说,所以也说不出什么话来。”正说着话,偶然看到壁上挂 了一支洞箫,便道:“几时你又学会了吹的了?”凤喜道:“我不会吹。上 次我听到你说,你会吹,我想我弹着唱着,你吹着,你一听是个乐子,所以 我买了一支箫一支笛子在这里预备着。要不,今天我们就试试看,先乐他一 乐好吗?”家树道:“我心里乱得很,恐怕吹不上。”凤喜道:“那么,我 弹一段给你送行吧。”家树接了母亲临危的电报,心里一点乐趣没有,哪有 心听曲子。凤喜年轻,一味的只知道取自己欢心,哪里知道自己的意思。但 是要不让她唱,彼此马上就分别了,又怕扫了她的面子,便点了点头。凤喜 将壁上的月琴,抱在怀里,先试着拨了一拨弦子,然后笑问道:“你爱四季 相思,还是来这个吧。”家树道:“这个让我回来的那天再唱,那才有意思。 你有什么悲哀一点的调子,给我唱一个?”凤喜头一偏道:“干吗?”家树 道:“我正想着我的母亲。要唱悲哀些的,我才听得进耳。”凤喜道:“好! 我今天都依你,我给你弹一段《马鞍山》的反二簧吧,可是我不会唱。”家 树道:“光弹就好。”于是凤喜斜侧了身子,将伯牙哭子期的一段反调,缓 缓的弹完。家树一声不言语的听着,最后点了点头,凤喜见他很有兴会的样 子,便道:“你爱听,索兴把《霸王别姬》那四句歌儿,弹给你听一听吧, 你瞧怎么样?”家树心里一动,便道:“这个调子……但是我以前没听到你 说过,你几时学会的?”凤喜道:“这很容易呀。归里包堆,只有四句,我 叔叔说,戏台上唱这个,不用胡琴,就是月琴和三弦了,我早会了。”说时, 她也不等家树再说什么,一高兴,就把项羽的《垓下歌》弹了起来。家树听 了一遍,点点头道:“很好。我不料你会这个,再来一段。”凤喜脸望着家 树,怀里抱了月琴,十指齐动,只管弹着。家树向来喜欢听这出戏,歌的腔 味,也曾揣摩,就情不自禁的,合着月琴唱起来。只唱得第三句“骓不逝兮 可奈何”,一个何字未完,只听得“硼”的一声,月琴弦子断了。凤喜“哎 呀”了一声,抱着月琴望着人发了呆。家树笑道:“你本来把弦子上得太紧 了,不要紧的,我是什么也不忌讳的。”凤喜勉强站起来笑道:“真不凑巧 了。”说着话,将月琴挂在壁上,她转过脸来时,脸儿通红了。家树虽然是 个新人物,然而遇到这种兆头,究竟也未免有点芥蒂,也愣住了。两人正在 无法转圜的时候,又听得院子外当啷一声,好像打碎了一样东西,正是让人 不快之上又加不快了。院外又是什么不好的兆头呢?下回交代。

  Maxis的The sims是我最喜欢的PC游戏,也是唯一一个让我浪费了大量日日夜夜的游戏。我很喜欢看我的模拟市民脱了衣服,一边冲淋浴,一边声嘶力竭地唱歌。后来我去下载了一个去马赛克补丁,于是当他们脱衣服的时候,我就可以把他们的裸体看得一清二楚。游戏里的胖子也有逼真的肚腩和大屁股,我向你保证。
  当一个独立的成人来到模拟城镇,他带着一笔成人费,大约是20000块。用这笔钱,他要买一套房子安身,还要买电器、床和抽水马桶。如果他希望找到称心的工作,就要买电脑,因为强大的网络每天可以为你提供三个工作机会,而报纸虽然是免费的,每天却只有一个工作机会。如果他想吃饱些,就要买个炉子,因为煮的食物比较适合果腹。当然如果有个昂贵的冰箱,能更好地保鲜食物,你的饮食质量就会提高——就是说,你不容易饿。我以前从不知道西门子电冰箱还有这种功能的。当然你也可以叫外卖披萨,不过一个披萨是40块,而且只勉强够两个人的份;而如果你愿意自己做饭,那么20块钱就简直可以开6个人的party了。如果不希望在烹调的时候把自己烧死,就要学习烹调知识。如果想在电脑和水管出故障的时候自己维修,以省下一大笔维修费,就要学习机械知识。因此,模拟市民需要一个书架。
  这只是最简单的需要。模拟市民不可能每天赚钱而又操持家务,所以他需要一个白班女佣。如果希望种些花花草草而又抽不出时间,就要出钱雇个园丁。如果你连这些花费都不舍得,你的宅子看上去就会很荒凉,并且家里到处是苍蝇。如果希望显得更高雅,就要在房子上开更多的窗,并且大量购买装饰品。模拟城市的超级市场里有各种货品供应,以满足市民的种种生活需求。不过越是精致美丽、功能齐全的东西,就越是代价不菲。所以当一个模拟市民怀揣区区20000块来到城镇,他必定是住逼仄的房子,食不果腹,缺乏睡眠,并且因为没有一张舒服的椅子而常常浑身酸痛。同时邻里与他并不熟识,所以他必然觉得孤独。
  当然,如果你是一个勤奋的、节俭的市民,善于持家,那么也不至于那么凄惨。不过一定只是满足温饱,而无暇享受。不过一切都会很快好起来的。你可以勤勤恳恳地工作、学习,期待升值加薪。但如果你愿意一切改善得更快一些,而且实在孤独得不能忍受,那么,你可以出发去寻找一个和你一样孤独的人,一个伴侣。
  婚姻可以改善经济危机。伴侣会把他(她)的那一份财产带给你,这样你们就有了双倍的财产。并且,如果他(她)和你一样热爱工作,那么你们每天就都有双倍的进帐。同时,她还把她的朋友带给你。朋友意味着社会关系,所以这对你们两个的升迁都是很有意义的事情。正像最近播出的一部言情电视剧所说:一个人不如两个人。 
  如果你是一个有着特殊性取向的人,比如同性恋,你也不用担心。模拟城市不反对同性恋,你们虽然不能合法结婚,但是他(她)可以搬来和你同住。毕竟,结婚只是仪式,相守才更重要。如果你是双性恋——当然这是一个民主自由的国家——不过,在你生活中随之而来的任何困扰,你也要自己解决。这一点晚些就会提到。
  虽然婚姻包括了上述的种种好处,比如能帮助你在事业上更好地发展,以及更多满足你的物质需求,让你生活得更体面,但是,婚姻的实质其实也尽于此。如果你想从婚姻中要求更多,那么趁早觉悟吧,这不可能。浪漫的一刻只在求婚和穿上婚纱的那一刻,计算起来不足半分钟而已。接下来你们双双脱下盛装,于是忙碌的生活就开始了,你们不可能有更多交流。一个人总是很容易饿、出汗、烦躁、觉得无聊、想上厕所,工作以外,你们就要为了这些需要而不停奔忙,无暇顾及他人。你甚至觉得没必要和自己的伴侣聊上一句半句,因为他(她)已经在你家了,再交谈,他(她)也不会变成你的一个新朋友,就是说,不会为你增加一个新的社会关系。当然这样卑劣的想法很可能是无意识的。更多的时候,是因为你们的工作时间叉开了——他(她)白班而你夜班,所以独居寂寞,你只好打电话寻找邻里。不过这是危险的做法,除非你有着超人的意志力,否则就可能出现一个新的家庭问题:第三者。
  事实证明你倾心爱着自己的结发伴侣。但是美色当前,你能不能自控?当你的目光投向他(她),你会发现在他(她)身上有许多可能性——跳舞、调情、开玩笑、胳肢、接吻,都是被允许的。也许你冒着被打耳光的危险,不过也有成功的可能。即使他(她)拒绝又怎么样呢?不过少了一个朋友而已。并且总有办法挽回。有外遇,一般都只是因为你好奇而已。接着你忽然发现,连求婚也是被允许的。天哪!模拟城市是允许重婚的!这个大好消息,你没有预料到吧?那么求一求又怎么样呢?被拒绝也是无所谓的,你已经有一个了。
  于是你有了两个妻子,或者两个丈夫。假如你想要更多,这也是被允许的,只要有那么多人肯倾心相与。现在你有一个大家庭了,左拥右抱的生活是不是很惬意呢?不过你开始要处理这纷乱的家庭关系。铁则是:当你与一位伴侣在亲热的时候,千万不要被其他伴侣看到。否则他们(她们)会大动肝火、打成一团。你不希望看见这样混乱的场面吧?如果你处理不当,有所偏袒,那么被冷落的那一方,很可能伤心得影响了健康,最终郁郁而死。从此你家添了一个墓碑,夜夜有冤魂游荡。你不希望发生这种可怕的故事吧?当然他(她)也可能一怒之下,另投他人怀抱。你不希望遭到这种戴绿帽的下场吧?所以,小心,切切。 
  同时,双性恋的你,则要关心你的两个异性伴侣之间的动向。一开始他们可能为了你大打出手,不过谁又能说,最后他们不会成为一对欢喜冤家呢?你不愿意做这样一个月老吧?这可是你的家,你是一家之主。
  最后要强调的是,如果你是为了钱财而结婚,可千万别找有夫之妇或有妇之夫。她(他)什么也不会带给你。很可能他(她)是被人赶出家门的。
  假设你们是一对模范夫妻,没有上述任何问题,那么你们要考虑是不是要孩子。人生就是这样无常,有的人根本不想要孩子,可是几乎没有做爱就怀孕了。有的人想孩子想得发疯,却怎么也没有成效。前者一定要认真对待避孕,后者则可以及早考虑领养。
  不管你是一时冲动生了孩子,还是出于人道领养了孩子,你都要为自己的行为负责。别自己去上班而把孩子丢在家里,别顾自己睡觉而把孩子丢在洗手间。小孩是会哭闹的,难道你从前从来不知道吗?!假如你忽视自己的小孩超过半个小时,就会被视为是不称职的家长,模拟城市会派人来把他(她)带走。你将永远见不到你的孩子!不过,谁知道呢,也许你还为此松了口气。谢天谢地,在没孩子的时候,你从不知道自己不是个好家长。现在你不得不承认了。
  如果你愿意把孩子养大,那么夫妻俩最好轮流承担这个责任,除非你们有人愿意放弃工作。轮流旷工是比较好的选择,这样老板就没理由为了你旷工过多而开除你。你减少的只是一两天收入而已。另外,为了另一个能按时起床上班,轮到值班的这一个就请睡在客厅,多多照看孩子吧。为了孩子,你们可以放弃一些同床共枕的机会吧?父母不该如此自私,只顾满足自己肮脏的欲望吧?孩子很快就会长大的,当他(她)一夜之间行走自如,你会惊叹他(她)成长的速度。现在把小孩送上校车,回去工作吧。当然了,你今后的人生之路是平稳的,你会一如既往地升迁,会有很多钱,在家宴饮宾客。不过那都是一些无聊的狗屎,你是不是开始觉得有点乏味了?你的家被经营得很好,可是要不要继续下去,这是一个很大的问题。
  你老了,却总也死不了。

  第一部分

  (2003年)

  在某个时候我有一个朋友,号称铁牛,铁牛的特征是看上去像头铁牛。我们当时学一篇课文,说到长江有一个急弯的地方有一个小镇,那里就有两座镇江的铁牛时,大家和铁牛相视而笑。当时铁牛就很豪迈,举手说,报告老师,我以后要去支援长江的建设。那时正开家长会,大家纷纷向铁牛的爹恭喜说国家有希望了。铁牛以后就有了一个习惯,就是上课中无论什么时候,在国家需要他的时候就会挺身而出支援建设。在小学四年级的时候,我和铁牛双双留级。理由是考试的时候铁牛看我的试卷。偷看是没有错的,错就错在铁牛偷看的是我的,但是我因为没有及格留级了,所以铁牛也付出了代价。

  四年级我和铁牛念了两次,在暑假的时候我们的父母管教严厉,使我和铁牛上山当和尚的梦想破灭。当时铁牛就有了一个女朋友,还是我在返校的时候发现的,因为铁牛的脚大,平时穿回力球鞋的时候从来不系鞋带,体育课看得我们心里直痒痒,想这小子什么时候跌倒然后妈的摔个严重的。但是从那个暑假开始,铁牛开始系鞋带,头发用水涂得很开,可惜毕竟是水,耐久性不行。于是,铁牛一下课就噌地一下蹿向厕所,回来后头发又是思路清晰,使我们常常怀疑这小子是尿撒在手上然后在头发上擦还是怎么着。

  一个礼拜之后我知道铁牛喜欢的是我们留级以前的班级的一个女生,名字叫陈露,她爹是粮食局的局长,这使我和铁牛很敬畏,我私下常对铁牛说,铁牛,你可要好好地招待陈露啊,否则我们就没有粮食了。陈露在我的眼里从来只是粮食的代言人。在铁牛眼里就不一样了,铁牛为她学唱小虎队的歌,每天要把你的心我的心穿一穿穿一个同心圆穿一个什么来着。铁牛有自卑的倾向,因为他爹是打鱼的,铁牛对陈露的说法是,我爹是个渔夫,每天一早出海,有艘渔船,看见有鱼浮起来了就一枪刺下去,一刺一个准。这是比较浪漫的说法。其实铁牛的爹就是每天早上去附近大小河流里电鱼,看见鱼被电得浮起来了,就用兜把它们捞上来,一兜一个准。渔船倒是有,只是一个大小的问题,如果铁牛他爹平躺在渔船上,后果是把船给遮了,岸上的人以为他是浮尸。

  陈露是属于刚开始看言情的女孩,在铁牛留级以后更是对铁牛的大无畏精神敬佩,天天梦想和铁牛出海,两个人在渔船上看星星。铁牛在暑假里学习了格斗,为了转移陈露对渔船的关注,所以一有空就找班级里弱小的男生结伴撒尿,在走过陈露的班级时,把别人突然放倒,此刻陈露就在里面注视铁牛。

  我和铁牛留级以后在一个班级里念书,我们进去的时候老师教导同学要一视同仁,结果自己从来没有一视同仁过,上课的时候铁牛的手都要举得不朽了,她只是说,有问题的同学下课以后来老师的办公室问。碰上其他人还没有举手的,就抽起来说,啊,×××同学,有什么问题就问老师吧。铁牛在一次下课以后对我说,我要杀了她。于是我们热烈讨论杀掉班主任刘老师的方案。铁牛的建议是拿一块石头,搁在门上,等老师推门进来,就给砸死了,然后我负责把老师的尸体拖到讲台后面,铁牛则马上手拿一把小刀,冲到班长的面前,俘虏班长向门口移动,而且一定不能忘记说,大家不要叫,再叫我就一刀杀了班长。然后铁牛估计班长会说,同志们,大家不要管我,为了革命,大家叫啊。然后铁牛一刀杀了班长,这时的位置正好在班级里最胆小的女生宋丹旁边。于是铁牛揪起宋丹,带她出教室,撤退路线是要迂回,因为陈露上课的班级前几天搬到了楼上,所以要先去楼上让陈露看看,再下楼逃跑。出了学校以后我们在车站等车,并把小刀扔到河里。铁牛在这里和我产生了分歧,我的主张是把刀扔在河里我们逃,铁牛的主张是要我把刀洗干净了,再去文具店退掉,好歹是一笔钱,可以作为坐火车的经费。当然还要有我的新铅笔盒,铁牛的橡皮和自动铅笔。我们坐车到最近的火车站,然后坐火车逃往美国,因为铁牛听说大多数犯人杀了人以后是会逃到美国去的。

  这个行动的搁浅是因为刘班主任在铁牛的作业本上打了一个五角星,使铁牛对班主任产生了好感。

  陈露这时候是和铁牛一起回家的。铁牛负责一路保护陈露使她免受高年级同学的欺负。陈露的家在和铁牛家相反的方向,但是铁牛不畏回家晚了被父亲当鱼一样对待,依然坚持每次把陈露送到离家两百米处。铁牛把他追女孩子的经验全传授给我,说应该这么表白:

  男说,你知道不知道我最近喜欢一个人?

  女说,我不知道。

  男说,你想知道吗?

  女说,想知道的。

  男说,她其实就在我们的班级里,你知道了吗?

  女说,我还是猜不到。

澳洲时时彩官方开奖结果,  男说,你猜猜看。

  女说,我猜不到。

  注:女方说此话的时候开始低头。

  男说,我把她名字的每个字的开头的三个(或者两个)字母告诉你。

  女说,你说吧。

  男说,她名字开头的几个字母好像(此处一定要加“好像”)是×××(或××)。

  女说,我想想看,好像我们班级里没有这样的……

  男说,其实这个人远在天边近在眼前(铁牛原话误为远在天涯近在眼边)。

  于是女的就更加低头,脸红得像当天的晚霞。

  铁牛送完陈露后,要和我去学校附近的小山上练习忍者的武功。比如怎么样从一棵树跳到另外一棵,然后掏出飞镖,射中目标。后来《忍者神龟》不放了,改放《圣斗士新矢》,于是我们从学习忍者改为学习怎么样爆发小宇宙。铁牛一次送完陈露以后对我说,今天我走在路上,我的小宇宙不小心爆发了,陈露被震了一下,问我是怎么回事,我没有告诉她,因为这是圣斗士的秘密,只有圣斗士才能知道。他妈的,来不及了,我的圣衣还没有做好。铁牛吩咐我快些练出小宇宙,好也去做一件圣衣。那天我们回去得很早,铁牛说练出了小宇宙走路的感觉到底不一样,像飞一样。那天铁牛飞得飞快,我在后面跟得很吃力。我对铁牛说,铁牛,你慢些,我跟不上你了。

  第二天铁牛飞来学校上课的时候除了书包以外多了一样东西,就是一块用橡皮筋绑在肩膀上的木头。铁牛说这是圣衣的一部分。这个奇特的装束使高年级的同学很好奇,频频欣赏,终于惹火了铁牛,铁牛和他在陈露的班级门口干了一架,结果是铁牛鼻子放血,圣衣被扔,陈露关切地跑过来问有没有出事,并且要去报告老师,铁牛没有让陈露报告,一个劲地说,妈的,这畜生,趁我不备,戳我眼睛。陈露走了以后我去问铁牛说你不是练出小宇宙了吗怎么打架还是输掉?铁牛说你懂个屁,在我和他交手的时候,我才发现,妈的他也是一个圣斗士,比我高一级,我现在是青铜圣斗士,他已经是白银圣斗士了。

  这一年的一个冬天的上午,铁牛去上课时,发现牛爹已经在教室里等候,同时还有陈露他爹,铁牛本来要逃,不料发现站着的陈露已经发现,只好也站住,姓刘的班主任生平第一次热情地召唤铁牛进来。刚跨进教室。铁牛的爹就一脚飞踹,让铁牛刚才那几步是白走了。我在下面注视,庆幸自己没有女朋友。

  然后是铁牛爹紧握姓刘的手说操心操心。陈露的爹问,这事怎么处理,顺手扔给铁牛爹一根烟。我发现那是好烟,铁牛爹没有舍得吸,架在耳朵上。此烟在一会儿的暴打铁牛过程中落下两次,被悉数捡起。陈露的爸爸在一边暗笑。陈露面无表情。

  放学的时候铁牛显得很愤怒,说陈露他爹和姓刘的真他妈不是人,尤其是姓刘的,一定是她告诉陈露她爹的。真是后悔没有干了她。

  第二天早上铁牛的爹在打鱼时不小心被电昏,然后坠入冰水,从此再也不能享受踹铁牛的乐趣。课堂上得知这个消息以后我的很多同学都哭了,尤其是那个最胆小的在铁牛的杀人计划中的女孩,哭得差点抽筋。铁牛对我说,我操,昨天没有打过他,妈的原来也是一个白银圣斗士。

  1990年夏天的时候我和铁牛顺利地上了六年级。我们校会的主要内容是,二十一世纪到来,同学们应该以怎样的精神面貌去迎接。答案是同学们应该好好学习报答社会,将来做个有用的人,去建设二十一世纪。

  在六年级快要结束的时候,铁牛和我加入初中的黑龙帮,黑龙帮的老大是当地有名的流氓,每日的生活安排如下:早晨8点起床,然后开摩托去游荡,看见有人少的地方去向路人借点钱作为一天的活动经费,在10点的时候和当家小二去吃午饭,在12点的时候去打街机,14点的时候去文化宫看录像,看完录像出来一身的精神,开摩托的时候平均车速要比刚睡醒那会儿快每小时20公里。然后在18点的时候去洗头,洗完以后吃一个晚饭,在21点的时候再去看录像,这次的内容有别于上次的。黑龙帮老大看完以后到处找女人,所以要再去一次洗头的地方。

  铁牛当时的梦想是要成为老大,有一辆摩托。在三年以前,铁牛的梦想是要成为一个公共汽车售票员,这样的话每天可以坐车。我们的梦想是马上长大,骑车的时候脚要够到地面。

  至于铁牛和陈露之间有很多的传闻,其中最浪漫的一个是在一个夜晚,铁牛骑车带陈露去公园,并且牵手。三年以后的铁牛对我说,陈露这种女人,脱光衣服在我面前我都纹丝不动。她在我眼里是什么啊,这种女人,在我眼里就是粮食。这个想法和我当初的一样,三年以后的我拍着铁牛的肩膀说,你终于明白了啊。再一个三年,我们同时明白,粮食是很重要的。

  铁牛第一次和女人牵手是在六年级下半学期,这个女人是标准意义上的女人,因为在铁牛的眼里,只要喜欢一个女的,半个世纪大的都叫女孩;只要不喜欢一个女的,刚出生的都叫女人。当然我们的刘班主任不算,也许在铁牛短暂的一生里,这个女人是牵铁牛的手最多的,并且在牵手的时候说,你把昨天的作业给我补上。

  事情是这样的,我和铁牛是属于黑龙帮的准帮员,成为黑龙帮的主要条件之一是要有个女朋友,我找了我们班级坐在我旁边的旁边的一个,叫陈小露,为此铁牛颇有微词,我说哥们实在没有办法,这名字也不是我取的。在当时我和铁牛人见人怕,在众多的女孩中,就陈小露在我一次自然常识考试的时候肯借过我橡皮,为此我深为感动。在我还橡皮的时候,陈小露对我菀尔一笑。这一笑在我以后的岁月中留下了很深的烙印,她代表,我的粮食出现了。

  以后我约陈小露去看过一次电影,在漆黑的电影院里我们注视着屏幕看解放军叔叔是怎么样把国民党赶到台湾的。当时我给陈小露买了一包话梅,陈小露深为话梅核没有地方放而感到苦恼,这时电影里的声音是,同志们,关键的时刻到来了!我受到这句话的鼓励,声音发颤地对陈小露说,你吐在我的手里,我帮你去扔掉。这时我有一个最坏的打算,就是陈小露大喊,说流氓,大家抓流氓啊!于是,马上有两个警察叔叔在我面前,把我铐起来,说,你小小的年纪就耍流氓,要从严惩治,于是我就要被枪毙了。在我将要被枪毙的时候,陈小露在我面前,对我说,对不起。我说,没有关系,我原谅你了。然后我就被毙了。

  然而,结果是陈小露很爽快地将核吐在了我的手心,她低下头的时候长发散落在我的手臂上,这时我心静如水,在陈小露的嘴靠近我的手的时候我有一种感觉,警察叔叔,还是把我枪毙了吧。在这几秒的过程中,我觉得,人民是离不开粮食的。几秒钟过后,陈小露在我手里留下了一粒带有温度的话梅核,我从容平静地从座位上离开,因为后排的脚搭在我的座位上,我起立的时候声音盖过了电影里解放军战士机关枪的声音。在我附近的人用电影里解放军叔叔看国民党的眼神看着我。陈小露在一边掩着嘴笑。我手里紧握着话梅核,穿过人们的大腿和脚和叫烦的声音,走到角落的一个垃圾桶旁边,稳定一下情绪,然后把话梅核放在我校服的口袋里。

  我坐回座位的时候陈小露已经在吃第二粒话梅,而我们回家的时候我已经收集了十二粒话梅核。在六年级的时候我比陈小露矮了半个头左右,所以我尽量地避免和她站在一起,在室内的时候要坐,在室外的时候要骑车,这是铁牛教我的。当天我的服饰是上身校服,下身是我妈妈刚给我做的那个时候很流行的太子裤,在口袋的旁边有一条条的褶痕,身旁挂了一串钥匙。以前我的钥匙都挂在脖子上,突然觉得很幼稚,于是把爸爸旧的钥匙扣带来了。我对自己的装束很满意,想必陈小露也是。那天我满载而归,口袋塞得满满的,两边各六粒话梅核。我们是提前退场的,因为陈小露的数学作业还没有做完。我们退场的时候正好是影片的高潮,指挥员叔叔举起了枪,大叫,同志们,冲啊!!!我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和一切爱国影片一样,指挥员总是最倒霉的,他一说话自己肯定死掉,这个指挥员自己还没有来得及冲,就被敌人的飞弹给射中了,当然,又和一切爱国影片一样,他没有马上死,一定要说几句话,一个战士扶住了他,他说,不要管我,为了革命,你们冲啊!

  铁牛在这个时候很痛苦,因为他一时找不到女朋友,陈露现在正和初一的一个男生交往,该男生每天放学以后都要骑一辆山地车到学校门口接陈露。我们对他的人没有想法,对他的车倒是很觊觎。

  可是铁牛的牵手故事就是发生在陈小露的身上。因为我把陈小露带去黑龙帮,所以我被吸收为黑龙帮的新会员,本来吸收新会员都是要在他的右臂张刺青一条黑龙,现在因为发展迅速,所以只是给了一个黑龙帮老二的拷机号码,我把自己家的电话登记在他们用手画的表格上,还有父母的职务。

  自我成为黑龙帮会员以后铁牛开始妒忌,他说论武功,他比我高一筹;论智力,他也比我高一筹,当初留级就是因为抄了我卷子。所以为了补偿,我不得不把陈小露借给他用一天。那天铁牛带陈小露去黑龙帮会堂的时候,我就骑车在后面跟踪,我发现陈小露在铁牛的车上好像很高兴,一路手舞足蹈,铁牛在离开目的地还有一公里的时候表演绝技双手脱把骑车,吓得陈小露紧紧地抱紧了铁牛的腰,直到铁牛的双手放在车把上了还不愿意松开。我在后面骑得怒火冲天,差点撞死路边一个卖菜的,我在骑过卖菜的身边的时候破口大骂,畜生,找死。

  在一路的七拐八歪以后,我发现铁牛下车的时候是顺手牵着陈小露的,然后两人进入黑龙帮活动的地方,一个底楼的店面。之后的事情我就不知道了,在陈小露变成铁牛的女朋友三天以后他告诉我当时在会堂里的情况,先是里面的人看着这个女孩子觉得有些眼熟,然后铁牛解释说陈小露和我已经吹了,然后当众一手搭着陈小露的肩说,现在她是我的了。以后是事实告诉我铁牛最后一句话是真的。再然后他们去了公园,消失在一座山后,出现以后两个人去了河边,桥下,商店,最后是电影院,在铁牛带着陈小露夹在人流里一起进电影院的时候,我在离开他们一条街宽的距离。我骑车回家的时候面无表情,只是看手表,想这时电影到什么时候了,指挥员估计是快要死了。陈小露的话梅不知道吃了几颗。在经过一个卖录音机的小摊的时候,我听见一个小型的机器里面在放,同志们,冲啊!

  第二天陈小露来的时候我很尴尬,想陈小露和我究竟应该说些什么。然后我应该对她说些什么,然后我又应该恰当地露出一个怎么样的表情。我思考得很痛苦。结果陈小露很体贴我,没有让我难堪。因为她从此再也没有对我说任何话。我记得我对她说的最后的话是,陈小露,明天铁牛要带你去办一些事情,你就跟着他。陈小露是我见过的最听话的女孩子,她跟了铁牛一年整。原因不明。

  在以后的三天里我想着怎么样出气,可是陈小露并没有给我留下什么东西让我追悼,我送给陈小露的子弹项链却准时地出现在铁牛的脖子上。我对铁牛说,他妈的,还不如我当初直接送给你,就不要什么中介部门了。铁牛抚摩着子弹说,好质地,我打算去搞一把枪。

  一年以后,在我收拾抽屉的时候我发现了当初可以让我发泄愤怒的东西,就是十二颗话梅核,已经发霉了,我小心翼翼地用纸包起它们,扔在垃圾桶里,备感恶心。然而我和铁牛依然是好哥们。在小学考初中的时候,我们去了一个学校的两个班级,这是我至今最看不惯的学校,有着长相实在夸张的一个校长,此公姓焦,我们私下谈论的时候,总是说那个性交的。这是前几届的人留下来的,发明这个称号的人现在去了美国,成为学校最值得骄傲的人物,焦校长在说到我校出过的历史名人的时候一直把他放在第一个,说,他从小就是校长最看得起的人物,我最器重他,所以把我的知识很多都传授给了他。所以现在他在麻省理工学院,故事完。每一个带过他的老师都对他赞不绝口,都把他能够留美的原因归功于自己。比如政治老师说是她帮他树立了正确的人生观价值观;英语老师说他能够在美国立足最主要是因为她的英语教得好,见到一个美国女人,三句话就可以让她上床,这句话是铁牛加的。当时我和我的同学很不服气,不就是个美国吗,飞机飞过去不就是几十分钟吗,虽然我们高估了飞机的速度。时隔很久我们终于知道那个小子是毕业以后去金三角贩毒,被逮住以后逃了,逃往美国,杳无音讯,不知死活,永不回来。

本文由澳洲时时彩官方开奖结果发布于言情,转载请注明出处:如果铁牛他爹平躺在渔船上,模拟市民需要一个

关键词:

是中国文学史,人气甜宠博主柚子多肉倾力书写

原标题:书单 | 你想要的爱情,这10本书里都有! 原标题:好诗歌并不是都在唐朝,魏晋南北朝十大诗人作品大赏 原...

详细>>

所以春华虽然没有作声,说也凑巧

在中华民国纪元前,乡村里面,有所谓经馆,这种经馆,是特别容留那读书作八股商议策,预备中举人中贡士的上学...

详细>>

燕西却对着清秋说,去爱爱家两次

骂人三日羞,打人三日忧。 一一民谚 他们坐着轿子上山,约摸有半里之遥,到了一个山坡前。坡的三面,绿树丛生,...

详细>>

澳洲时时彩官方开奖结果瑞丽到温尼伯,让被遗

原标题:现代言情小说《最后的夏末》荣获内蒙古第二届网络文艺白羊奖 原标题:如果人生只允许有一次如果,我想...

详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