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澳洲时时彩官方开奖结果】威尔斯小姐说,他

日期:2019-09-04编辑作者:言情

天上是不是下红雨了?还是太阳决定从西边爬上来?为什么……金月夜那个家伙要对我那么温柔。1“去,不去,去,不去……”明德中学崇高偶像的我,竟然像言情肥皂剧中的花痴女主角一样,摧残着手中的花瓣。时间一点点磨蹭掉了,自己却一直在挣扎到底该不该去……前两次照片条件把我整得那么惨,我至今还不能忘记在厕所蹲了三个小时直到晕倒的惨况。这……这次应该也没安什么好心吧。可……可是,却有一个声音在小小地说,也许这次不一样了。等我终于下定决心、经历堵车、抛锚等系列状况之后,赶到车站的时候已经晚了四个钟头了。看着车站里稀稀拉拉的候车人群,惨了,该不会他先走了吧……这个认知竟让我的心里有点小小的失落。“佑慧妹妹!”一个声音从我身后传来——依旧满脸阳光的金月夜,穿着一件白色宽松的T恤,一条浅蓝色的牛仔裤,笔直朝我走来。惨了惨了,笑得那么灿烂……苏佑慧!保持冷静……“呵呵,路上塞车……”我刻意和他保持点安全距离,努力找到一些可信的理由。“呵呵,上车啊!车快开了!”“上……上车?!喂!”他今天怎么这么好打发?我还没弄明白怎么回事,就已经被金月夜不容分说地拉到了一辆旅游大巴上。“你要带我去哪?”我故作镇定。“呵呵,等会你就知道了!”金月夜神秘地眨了眨眼睛。难……难道说他想绑票?!又或者把我带到陌生地方让我为他打工挣钱?!我脑海里开始浮现金月夜洋溢着天使笑容数钱的嘴脸。不行!不行!我不能任其凌辱!趁还没有开车之前赶快逃!我偷偷瞄了一眼金月夜,发现他正靠着窗,眼睛微闭……好机会!我小心地站起身,弓着背,轻轻地轻轻地……“佑慧妹妹!你要去哪?”金月夜那八角章鱼般的手围住我的脖子,让我连呼吸都困难。“啊!啊……我,放手……咳咳!”“咦?这位小姑娘,你要上厕所吗?车的中间就有,不过要先等五分钟,开车后才能用!乘务员,漂亮的乘务员,救我!救我!我被这个人面兽心的家伙绑架……“啊,只有五分钟了,那你就先忍忍吧!”金月夜完全不顾我的挣扎!“可是……可是我现在就想去!”“佑慧妹妹,那我们再看看照片好不好……”白痴都听得出金月夜灿烂的笑脸下的警告。“呵呵,不用不用……”我老老实实地坐回座位。“不用担心,我不会把你卖了……”金月夜先看了看我,转而笑着耸了耸肩膀,“而且估计你也卖不了多少钱……”“谁说的!我可是……”“好啊,那你开个价啊?”金月夜漫不经心地看了我一眼。“你去死啊,你怎么能这么说,要知道我可是宝贵无价的处女!”我说到了最后几乎要用吼的冲金月夜吼道。开始还熙熙攘攘的车厢马上变得鸦雀无声,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我这个“发言人”身上。我赶紧缩回作为,脸刷地一下全红了,一定变成了我最讨厌的猴子屁股一样。哦,天啊,有没有瞬间移动能让我马上消失?呜呜呜呜……我怎么会中了那家伙的招,这到底算什么?车开动了,我全身心警惕地盯着金月夜。大概是因为刚刚用脑过度,看着车外缓缓而动的景色,没一会我居然靠在座位上呼呼大睡了起来。不知道过了多久,我感觉有人在扯我的睫毛……“走开!”我不耐烦地挥了挥手。“喂!苏佑慧,我拍到你流口水的照片了!呵呵……”流口水?照片?我猛地睁开眼睛一看,妈呀!我眼前居然是一张巨大的脸——金月夜!我惊恐地坐了起来,看了看四周正在熟睡的乘客,还有车窗外飞驰而过的树木,才记起来自己正被金月夜“绑架”中。等等,他刚才说什么?流口水的照片!我伸出手擦擦嘴角,没有啊!……再擦擦!“哈哈……哈哈哈哈……”金月夜居然非常捧场地笑倒在座位上。有这么好笑吗?奇怪的人!我狠狠瞪了他一眼,可这个家伙居然笑得更夸张,惹来四周被打扰清梦的愤怒目光。“客车已到站,请各位乘客拿好自己的行李……”“下车了……”我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被拖下车。“拿来!”“什么?”“车票啊!我看见你放在包里了。”这家伙还真厉害,什么事都瞒不过他。因为怕他把我偷偷丢在荒郊野外,我偷偷把他的钱包和车票藏了起来。“哦!”我把手伸进口袋……钱包呢?我吓得狂出冷汗,再摸一次……镜子,梳子,纸巾,扇子,帽子……没有!没有!“苏佑慧!你不要告诉我不见了!?”金月夜几乎警告地瞪着我。“嗯……那个,我再找找……!”我一边一遍又一遍地翻散地上的东西。“你该不会要告诉我,我俩的钱包和车票全不见了!”我在他眼睛里看到了危险!“呵呵……真……真的不见了……”……我哭丧着脸,不知所措地望着他。“哎!没办法了!看来只能用特殊手段了!”金月夜叹了一口气,苦笑着说。“特殊手段?什么特殊手段?”我困惑地问。“就是……”金月夜凑到我耳朵旁边……“这……这样可以吗?!”我不安地问。“没问题!听我的没错……”金月夜自信地笑着,冲我眨了眨眼睛。2离检票处每接近一步,我的心跳就加速一倍……等我们接近到检票处的时候,我的心狂跳着要蹦出来了一样。怎么办,难道真的要……还没等我反应过来,金月夜已经一把把我抱在怀中,用颤抖的声音说:“妹妹!妹妹……求求你,你千万不能有事啊!你要我怎么跟地下的妈妈交代,妹妹!”由于惊吓眼睛瞪得大大的我,僵在金月夜的怀里。这家伙,居然这么卖力演出,抱得我都快喘不过气来了。“不要动,装虚弱!”金月夜一边继续声泪俱下地哭诉,一边小声地提醒我。我眯着眼看了看金月夜,心一横,干脆装没有知觉两眼一闭。我看不到,我听不到……随便他说什么好了……“妹妹!你要挺住!爸爸妈妈并不是不要我们了,他们……他们一定会回来找我们的!”金月夜又继续哭喊了起来。“哎哟!这两个孩子是孤儿呀!好可怜哦!”“就是说啊!哎!可怜两个都长得漂漂亮亮的,如果是我的孩子不知道该多高兴呢!”“这世道什么可怜人都有……”我听到周围议论声越来越多,看样子这家伙的诡计成功了!“呜呜呜呜……都是我不好,在学校,你总是被同学欺负!我又要打工赚钱,没时间管你!呜呜呜呜,现在你生病了,带你去治病又把钱丢了……都是我不好……!!”我感到脸上有了点点湿意,我偷偷挣开一丝缝——不是吧?!这家伙还真入戏,眼泪正一滴一滴掉在我的脸上!“唉!可怜啊!”“这两兄妹真是太惨了!”OHYEAH!成功了!我心里暗暗欢呼……“走开!走开!围着看什么……”一个好凶的声音拨开众人走了进来。哦,不会是警察叔叔吧!我开始感到危机的降临。“臭小子,收起你那套,你大叔我在这检票三十年了,什么事没见过!前几天有人说自己全家死光光,哭得比你还惨,那也没用!”不会吧!这下碰到硬石头了。“不是,叔叔,我们真的把钱包丢了……”我悠悠然张开眼睛,虚弱地说道。“丢了?你为什么不说你们学大人吃喝玩乐,把钱花光了!还是你们根本不是兄妹!学别人私奔呢?”……“哈哈哈,说不出来是不是?我就知道!我告诉你,臭小子,是什么人大叔一看就知道,别以为哭的惨点,就能骗车票,还说什么被家人抛弃……”“你……”我正想从地上跳起来,却听到一声音在我头上响起。“够了!”金月夜冷冷的声音从我头顶上飘下来,“你怎么知道我没有被父母抛弃过?你知道被抛弃的滋味吗?”“……”“说不出来,我来告诉你,抛弃就是有一天你突然回到家,发现里面突然空无一物;抛弃就是你最亲的人明明还在世,却十年来对你不闻不问;抛弃就是这个世界上你发现根本就不会有人关心你,和你打交道都是为了利用你!这些你又知道吗?你以为你什么都知道,那为什么你连这些都不知道!”哇,超赞!我看了周围包括那位大叔目瞪口呆的表情,赶紧装作温顺地把金月夜往车站门口拉:“算了,哥哥,这个世界上只有我们才能了解这种被抛弃的感觉……”我们在大家呆滞的目光远送下,离开了车站。一逃离众人的视线范围,我就禁不住对金月夜赞不绝口:“哦,天啊,你太厉害了!斯皮尔伯格怎么不找你去派电影,你会成为好莱坞的超级新星!”一路上我兴奋地叽叽喳喳说个不停,金月夜却闷着头一个人走在前面。呵呵,这家伙该不是没听我这么夸过他,陶醉到了吧?“到了。”金月夜淡淡的声音打断了我的遐想。3哇……好漂亮!!大海……真的是大海!蔚蓝的海水温柔地拍打着岸边,在金色的沙滩上激起层层白沫的浪花,“呵呵,好漂亮……”我开心地追逐着浪花,感受细细软软的沙子从脚趾缝里冒出来痒痒的感觉。“金月夜,金……”我回过头要找金月夜,却看到他竟坐在了沙滩边,静静地看着潮起潮落。“你怎么不去海里呢?很有意思呢!”我提着鞋子走到了他的身边,并排坐下。“这样不是更好吗?”金月夜淡淡地笑着,“离它远远的,只是看着,不会感受到潮涨的高兴,也就不会有潮落的失落了。”“……”我怔怔地看着身边的他。他……真的是金月夜吗?那个满肚子坏水,老是整得我没有还手之力的家伙。“看海吧!日月同辉在别处是看不到的!”金月夜突然转过头,又恢复了坏坏的笑容。真是的,害我白操心。我顺着他手指的指引——太美了!我第一次看到这样的景色!已接近海天一线的夕阳,散发出一种极尽妖媚的红光,映红了整片天空,而在它的对面,居然升起一轮玄月,银白色的周围回应了点点红霞……阳光的碎片和月光的投影点缀在浪花之间,闪耀着银色和金色的光芒。突然感到大自然的奇妙,阴柔与阳刚结合的如此完美,再看将这一切包容怀中的大海,深蓝的海水倒影出这一奇妙的景象,似幻似真!“我最喜欢这里的夜晚,深蓝色的海水和天空混为一体,连星星也分不出真假!”看着眼前的金月夜,少了平时的张扬和狡捷,却多了一份安静和平和。……就这样安静地坐着,我们谁也没有打破这份美好,直到夕阳真的隐身而去,海和天变为一体!也许太久没有这样的心境,也许这样的环境让我觉得自己变得渺小,我开始忘记自己是那个事事争第一的苏佑慧,也忘了眼前这个像天使般的家伙是我一直的敌人……“喂!我们下去吧!”我突然冲他笑着邀请道。“嗯?!”金月夜疑惑地挑了挑眉。“虽然潮落的时候会觉得失落,但是涨潮的时候不是也会觉得高兴啊吗?喂!你敢不敢跟我比谁的声音大!”我拉着金月夜相继站在海边,面对着一望无际的大海,海水慢慢没过我们的膝盖,凉凉的,脚的细沙随着海水的起落,从我们的脚底滑过,痒痒的……“当然敢!”金月夜站在海水里,两只手握成喇叭状,“你先喊!输了的要学小狗叫!”“好!没问题!”我清了清嗓子,深吸了一口气……“金月夜是大混蛋!!”我用尽所有的力气对着海的那一边大喊。哈哈!感觉好爽!我早就想能这么大声地骂他了!站在我旁边的金月夜捂着耳朵呆呆地看着我。“你说什么?”我侧过脸,看到一张危险讯号升级的脸。“佑慧妹妹!你平时讲话都细声细气的!没想你的声音竟然会这么大!”苏佑慧,苏佑慧,你也太得意忘形了,猴子走到哪都是猴子不可能变人的,你可不要忘了他是你的对头啊!“苏佑慧!海水应该很舒服哦!”他想干吗?我开始想退路,但已经晚了……毫无防备的我被海水泼了个正着,开始在阳光下还不觉得,但到了晚上秋天的海水已经有些寒意,让我禁不住打了个冷颤!“金月夜!我衣服湿了啦!”“那又怎样?”金月夜说完,慢慢地吸进一口气。“苏佑慧是大丑女!!哈哈哈哈!感觉果然很好耶!”啊!这个家伙竟然敢说我这个明德之花是丑女!!要死了啊!!!我气不打一出来,猛地顿下身,用手掀起一捧海水朝金月夜泼了过去!哼,竟然敢这么说我,就让你也变成落汤鸡!“啊!你想干什么!”金月夜被我突然泼向他的海水弄得落荒而逃。“以后不准拿照片威胁我!!”“不准动不动把头挂我肩膀上!!”“不准自以为是地替我出头!!”“是是是!你不要再泼了!”“哈哈哈……“哈哈哈……”“赐予我力量吧,我是佑慧!”“看我的动感光波!咻咻咻——”“我要替月行道,消灭你们!”“金月夜!不准跑!!”“哈哈哈哈!你追不到我的!省点力气吧!”“少废话!你被我抓到就死定了!!”……就这样,我们俩竟然忘记了已经是秋天的晚上,在海水中嬉闹着,追逐着……就好像回到了小时候,享受着简单的快乐!4“啊,好冷……”“冷……冷冷……冷死了……”我哆哆嗦嗦把自己的感受才说了出来。“苏佑慧!我们今天恐怕回不去了!”“什……什……什么……”太阳终于收起了它最后的一丝余晖,天黑了。金月夜到山坡附近收集了一些木材,在沙滩上升起了一堆火,我们就这样围在火堆旁静静地坐着,看着天空,看着大海。天已经全黑了,远处只有寥寥灯火……海水轻轻拍打着岸边,就像在哄孩子睡觉的母亲一样温柔,暖暖的海风轻轻掠过我的发梢,带走了些许我的倦意。今天晚上的星星好多好漂亮啊!每一颗都像草尖上挂着的露珠一样,晶莹而光亮。“你怎么会知道这个地方?”我问着身边的金月夜。这个地方离市区说远不远,但是坐车也要花一个多小时的时间。“这里是我第二个家!”这家伙突然抬起头冲我笑着,但我却丝毫感觉不到他笑容的温度!“你家?”“那边,看到没?那幢白色的房子!”顺着他指的方向,有一幢漂亮的小洋楼隐秘在一处山坡的林荫里。“好漂亮哦!那是你家的房子?”难怪苏姬说他有显赫的家世,看来是真的!“曾经……”“曾经?”是我眼花吗?我竟然看到月光下那张平时阳光灿烂的脸,竟流淌着淡淡的哀怨,还有……恨意?!“苏佑慧,平时的你,累吗?”“嗯?”“把自己的本性收藏起来,戴起伪善的面具,只是为了得到别人的肯定和人前的荣耀!这样生活会快乐吗?”“你在说什么?”我惊讶他竟然能看到我的本质,刻意忽略掉他直视我的眼睛。“不明白?还是你根本不想明白?”“你呢?你有什么资格说我,你不是一样吗?你又快乐吗?”我害怕他这样的质问,似乎会打破我一直以来建立的结界,让我无所遁形。周围开始变得格外安静,只听见远处海水拍打沙滩,近处篝火燃烧的声音……“你说的对!我没资格批评任何人!”金月夜突然爬起来,头也不回地离开了。等等……我看着他的背影,目瞪口呆!怎么会这样?我只是说了一句反击的话,他不是刚刚也说我了吗?他是大男人哦,怎么这么小气,我都没计较了,他居然把我一个人丢在这荒无人烟的海边!!我感觉自己不争气的眼泪在眼眶打转……“铃铃铃——铃铃铃——”电话?是电话的声音!我慌乱的爬起来搜索书包,不是我的,我的手机已经没电了!“铃铃铃——铃铃铃——”电话还在想,我的目光聚集在金月夜遗落的书包上,是金月夜的电话!我慌乱地找出手机,害怕它会突然消失一样,手机屏上显示是羽!李哲羽!“喂!喂!夜!……”真的是他,我竟然感觉自己的手在颤抖。眼泪滑过脸颊,又是这个温暖的声音,我的喉咙开始哽咽……“佑慧?……苏……佑慧!是你吗?……”“嗯……”听到这个小心翼翼说出我名字的声音,我开始完全卸下了防备。“你……你在哪?”“我……我不知道!”“别哭,我不是在这里吗?告诉我你旁边有什么,好吗?”那边传来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焦急,他不是任何时候都波澜不惊的吗?是啊?!苏佑慧,冷静,你不是最优秀的明德之花吗?冷静下来!!稍稍稳定了情绪,我环顾四周,除了金月夜刚才离去的方向有一片灯火,其他地方显得格外荒凉。“嗯,有海……有白色的房子……”“好,你等……”“喂!羽你听的到吗?喂!喂!羽,不要丢下我……”手机最后无力地呻吟了一声,然后黑屏了。为什么这个时候没电,为什么!我使劲拍打电话,没有反映,还是没有反映!!我该怎么办?我不能呆在这,必须找个有人的地方……5我开始往刚才金月夜消失的地方奔去!也许因为孤单,也许因为恐惧,我用自己最快的速度向灯火处奔跑,近了,近了……一家小小的便利店出现在我的眼前。便利店的门正虚掩着,透明的门上被人很用心地贴上了花花绿绿的宣传海报。透过大大的落地窗,可以看到里面整齐地陈列着琳琅满目的商品,在收银台上熬点散发出的腾腾热气间,一个纤细的背影正在忙碌着。这样的情景真的让人觉得很温馨,我紧张的心境竟平复了下来……“不要进去!”这个声音?金月夜!!我回过头,真的是他!他站在十米开外的树下,双手插在口袋里,眼睛正出神地盯着小店。“你……”“看到没?那个女孩……”“女孩?”我顺着他盯着的地方,是便利店里忙碌的那个女孩!“她叫朗朗,晴朗的朗!……”金月夜仿佛在说一个很遥远的故事,看不出表情,却让我觉得他似乎已经不在这,而是飘向了很远的那个叫朗朗女孩的身边。“十年前,这个叫朗朗的女孩认识了一个跟家人来小镇避暑的男孩,因为没有朋友,男孩很寂寞……”似真似假,我开始分辨不出这是故事还是真实……“女孩带着男孩去看海,各种各样的海,男孩在那找到最快乐的时光,也因为女孩变得坚强……”金月夜低着头自顾自地说着,让我看不到他的表情。“假期过了,男孩要随家人离开,男孩鼓起勇气要女孩做他的新娘,女孩笑了,告诉男孩,她比男孩大七岁,不能做他的新娘……”……“男孩却始终坚持,因为他认为只有自己才能保护她。女孩拗不过,只好提出一个要求,那就是男孩要有最优秀的成绩,考上最好的学校……男孩听到这个话很开心,所以他很用功很用功地读书,并且很长一段时间没有回来……因为他发誓再次回来的时候,就是完成女孩要求的时候……可当他再来到来的时候,女孩却有了爱人……”……“女孩告诉男孩:真正爱一个人是不会有要求的,不管他是否优秀,是否富有!为了她爱的人,她可以放弃好的工作,好的未来,留在这个海边的小镇,只要能跟他在一起……”金月夜笑着抬起了头,可眼神中的忧伤却让我心痛不已。“男孩开始茫然,原来幸福一直是中虚幻……所谓的优秀,所谓的出色,在他心里变成等价交换的筹码,交换那些崇拜、羡慕……”“不要再说了!”我打断了他的话,不知道为什么,我突然变得害怕!他的话让我回到十年前,十年前那个下午,那种伤心,那种难过……他的话却更像一个咒语,让我的脚步开始不听我的使唤,只是慢慢地向他靠近。我坐在金月夜的身边,他却仍是安静地看着对面的便利店。“肩膀借我一下。”“呃……”还没等我答复,我就感觉到了右边肩膀传来沉甸甸的重量。店里出现了另一个身影,应该是故事里女孩的爱人吧!看着女孩幸福的表情,两人甜蜜的背影,我突然觉得幸福很简单!慢慢的,右边肩膀传来均匀的呼吸……“明天会好的……”喃喃自语像是安慰自己,又像是安慰他,我缓缓进入了梦乡!……“……你用虚假把自己包裹起来,或许你可以得到许多的赞美,可是这些东西并不是属于真正的你,而只属于你的假象!而你也只是为了这些赞美而活着罢了……”梦中的金月夜对我冷冷地笑,手里拿着我赖以生存的面具!“不要!”我从惊吓中醒过来,却发现自己又回到了沙滩边。眼前熟睡的金月夜,安详得十分可爱!咦?他好像在说梦话?我好奇地把脸凑了过去,想要探查一下敌情。可是……万万没有想到,这不看还好,一看,一看就……好美啊……我呆呆地看着眼前这张迷人的睡脸。尽管没有了他平时总洋溢着可爱灿烂的笑脸,可是此时,他看上去就却更像是一尘不染的天使!我痴迷地看着他,完全忘记了自己正在进行的“大事”。怎么办?好……好想亲一下……不可以!苏佑慧!你这可是禽兽行为!可是……可是……我的嘴唇已经在慢慢地向他的脸上凑过去……凑过去……我就像中了魔咒一样,大脑已经完全无法控制自己的行动了!当我的嘴唇离他的脸庞只差0.01公分时,突然,金月夜平时那可恨的笑脸浮现在我面前。“苏佑慧,看不看照片?”“苏佑慧,你永远也赢不了我!”……唔呼,这个混蛋!狗改不了吃屎!苏佑慧!你在干什么啊!竟然想要亲吻你的敌人!不行!不行!不行!!可是!可是!我已经刹不住车了啦!唔——“啊!”金月夜一声惨叫,猛地睁开了眼睛,从地上坐了起来。“苏佑慧!你疯了啊!咬我干吗!!”金月夜捂着被我咬得生疼的脸惊恐地大叫。“我……我……谁叫你老是欺负我!”我红着脸嘟嚷着。嘿嘿,咬总比亲好!“喂!我只是带你来看海,这也算欺负你啊……”“那……那昨天你突然丢下我一个人,还有以前……”“以前?”“你骗我去打工给你赚钱?!让我吃泻药吃到虚脱……自从遇到你我就没一天有好事,你知不知道你让我丢了多少脸!”“有这么糟糕吗?”金月夜又恢复了他一贯的表情。“当然啊!每次就知道拿照片威胁我,逼我干这干那,难道你考虑过我的感受吗?!”我越说越生气,回想起最近一段时间的悲惨遭遇,眼眶经不住红起来。金月夜坐在地上,睁大眼睛愣愣地看着我。“苏佑慧……你……这么难过吗?”“废话!你不开心可以把我拉到这来,然后把我丢下,我不开心谁管我?!“我没有……”金月夜难得出现内疚的表情,“我……我只是想逗逗你而已!”“什……什么?!你有神经病啊?我也是人!不是你呼来喝去的玩具!”我的眼眶更红了。金月夜站起身走到我旁边蹲了下来,目光温柔地看着我。“对不起……其实我知道这样做会让你很难过……可是我……我也不知道为什么……”金月夜似乎想要说什么,可是最后,他选择了沉默。我真是欲哭无泪啊!连耍我的人自己也说不出原因来!嗯?他用手轻轻地捧起我脸,轻轻帮我擦……也许从没见过如此温柔的金月夜,我脑子变得恍恍惚惚,舒服的闭上眼,享受着难得的幸福!温润的嘴唇轻轻地贴在我被泪水浸得湿湿的嘴唇上,我感觉脸就像被烧红的铁,绯红绯红滚烫滚烫的!整颗心整个人都快要被熔化掉了,可是我不想离开……温柔的海风,呢喃的海浪,如水的月光,璀璨的星空……此时,我们似乎忘记了一切,在这如梦境般美丽的情景中忘情地亲吻着……“咕噜咕噜咕噜……咕噜咕噜咕噜……”“―_―;……”“⊙0⊙……”“这是什么声音……”金月夜惊讶地看着我。“是……是我的肚子……我好像饿了……呵呵呵呵……”我难堪地低下头。混蛋肚子!叫就叫,但也挑挑时候啊!而且……而且刚刚那么浪漫的说……呜呜呜呜……“呵呵……”金月夜看着我,突然,倒在地上大笑起来。“笑什么笑……不准笑!听到没有,不准笑!……”我开始捶打他,可笑声似乎更大!“对……对不起……我……我不笑了……哈哈哈哈……”金月夜用手擦着眼角笑出来的眼泪,轻轻喘着气说。“佑慧!苏佑慧!……”是苏姬的声音?我停下了手里的动作,是苏姬!我回过头,真的是苏姬,还有李哲羽!!“苏姬!”“苏佑慧,你这个该死的,害我四点起床来找你,你居然跑到这个鬼地方!”我看着紧紧抱住我的苏姬,我也回以一个紧紧的拥抱!一个不经意,我看到苏姬身边的李哲羽,突然想起昨天的电话,脸像着了火一样变得滚烫。“你们怎么知道这里?”为了不显示出自己的尴尬,我开口问苏姬,“晓影呢?”“哲羽啊!他告诉我的,你妈妈昨天到处找你,我好不容易帮你圆了谎……晓影那家伙想偷溜出来,却被家里扣下了……”是他!我昨天电话里的话他有听到?想到这,我下意识地抬起头,却刚好对上了正注视着我的咖啡色眼眸!气氛突然变得诡异。“你们怎么了?一个个傻乎乎的,金月夜,你实在太过分了,不吭一声就把佑慧带到这个荒无人烟的小镇来!”“苏姬,这哪有荒无人烟……”唉,这个丫头也太夸张了,不过感谢她的大大咧咧,打破了刚才那种奇怪的气氛。“走吧,该回家了!”金月夜突然变得严肃起来,羽也一直安静地不说话,只有苏姬拉着我的手絮絮叨叨说个不停。……一路上大家都十分安静,金月夜脸上虽然保持笑容,却完全没有了早上的快乐,但那微微上扬的唇却总让我不自觉回到早上的情景!他身边的羽从开始到现在一直安静让人害怕,两个好朋友之间竟也没有一点交谈。“死丫头,你和金月夜到底怎么回事?”苏姬突然神神秘秘地凑到我身边。“什么……什么怎么回事?”“还想瞒我?今天早上我可是都看到了,没打扰你们的好事,感谢我吧?”苏姬暧昧地冲我微笑。不会吧?早上!居然被苏姬看到……那羽……我看向一直面无表情的李哲羽。苏佑慧,你到底在想什么?我开始一片混乱……

当我默察一切生机, 保持它们的芳菲都不过一瞬, 宇宙的舞台只搬弄一些把戏 上苍的星宿在冥冥中牵引; 人和草木一样繁衍, 少壮时欣欣向荣,盛极又必反, 繁华和璀璨都从记忆抹掉; 于是这一切浮生的征候, 便把你在我眼前呈列。 眼见残暴的时光与腐朽同谋, 要把你深情的白昼化作黑夜; 那么,我将和时光争持。 它摧折你, 我要把你重新接枝。 命运……掌握在自己手中…… 清晨,夏雨溪站在书桌前看着打开的那本封印之书,默默念着昨晚从神秘少女那里得到的启示。 这句话如同让人心情平复的魔咒,夏雨溪的脑筋逐渐清明起来,她重重呼出一口气,大力地把书合上,拿起椅子上的书包出了门。 没错!命运是要靠自己掌握的!既然诅咒让沐泽哥哥,诗琪…… 还有岩晴一个个都离开了我,那我就一定要打破这一切! 一路不断给自己鼓励,但走到学校门口的时候,夏雨溪却发现了异样。 明明是上学时间,可往常热闹的校门口却一个人也没见着,今天的学校似乎弥漫着古怪的宁静。 一边狐疑地猜测着,夏雨溪一边踏上楼梯,一路上,连个人影都没有见到! 等她走到教室门口,更是吓了一跳! 每个座位都空空荡荡的! 糟糕!终于发现事情严重性的夏雨溪站在空荡荡的讲台上,木然地呆滞了整整一分钟时间。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正胡思乱想,一阵喧哗的声音隐隐从楼下传了出来,她噌噌噌快步跑到走廊上往下看去,整个操场俨然已经处在了另一个时空!和教学楼的空无一人截然相反,操场上居然挤满了嘈杂喧闹的学生,人声鼎沸!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夏雨溪满腹疑云,赶紧也放下书包,跑下楼去。隐约有种不安的气氛在空气中弥散开来。仿佛冥冥之中有谁在吟唱那一段诗文一般的故事: 阴谋在头顶盘旋 黑暗的力量一点点浸蚀着命运提前 从此,女孩失去了一切, 过着悲惨的生活。 另一边,在天台上,岩晴靠在栏杆上,斜眯着眼睛看着对面的六大才子说道: “这时什么意思?” 风把他黑色的碎发吹乱,令他全身都散发出危险的气息。 为首的前学生会长上前一步,笑容满面地重复了一遍:“就是说你以后可以不用再赶夏雨溪出校,你的任务到此结束。” “什么?”岩晴挑了挑眉毛。 “哈哈,已经不用了,过了今天,夏雨溪铁定会离开柯林高中的!” “你们做了什么?”听到这里,岩晴突然明白了什么,跳下栏杆,逼视着六个人,目光凛冽。 “这个你就不用管了,总之等着看好戏吧。”前学生会长何几个人交换了一下眼神,阴测测地笑起来。 岩晴走到他的面前,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几乎把他整个人都从地上提起来! “我没有什么耐性……”岩晴微笑地看着已经面无表情的前学生会长,一字一顿地问,“夏雨溪会她怎么了?” “今,今天‘反夏联盟’约好了一起去操场抗议,要把夏雨溪从学校赶出去……”前学生会没有骨气地全说了出来。 “哼。”岩晴把前学生会长重重地抛到地上,环视了愣在原地的人一圈,带着浓浓愠怒轻笑着说道:“你们最好听清楚,以后谁敢找夏雨溪的麻烦。我绝对不会放过他!” 说完,他便急冲冲地跑下天台去,只留下六大才子一个个面面相觑。 “他不是跟夏雨溪是宿敌吗?昨天还彻底决裂了……”谢麦克从口袋里掏出今天的校园小报,上面的头条就是夏雨溪和岩晴决裂的消息。 六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一起摇了摇头。这年头的报纸,真是完全不可信啊! 现在的气氛真的有点不对劲。 夏雨溪越是靠近人群,就越感觉今天整个操场散发出来的感觉跟平时完全不一样。以盛产书呆子出名的柯林几时有了这么多群情激奋的学生?而且以主席台为中界划出一条无形的分隔线,将声势浩大的操场分成两个阵营。 一个戴着眼镜的女生冲上讲台,激动地挥舞着手中卷成扩音器的报纸,冲上主席台振臂高呼:“同学们!一直以来柯林作为全市乃至全国,以后必将冲向宇宙的重点高中,有着优良的学习氛围和光荣的历史传统,但是自从一个人来到我们学校后,就把一切都打破了!” 一边的人群中已经纷纷爆发出应和的声音:“是啊是啊!!没错!” 夏雨溪听到这里,脚步越放越慢…… “所以,我在这里郑重提议:严惩害虫夏雨溪!!把她从柯林赶出去!” 随着她高亢的声音,越来越多的人加入了喊口号的阵营。 啊?!怎么会这样?从自己使用镜子开始,他们不是一直都追捧者自己吗? “胡说!”还没等夏雨溪想明白,突然,一个穿着红色T恤,脑门上扎着白布条的男生从对面阵营里跳了出来,几步跃上讲台。夏雨溪眯起眼睛仔细看了看,等等,这不是前几天拦着我,非要给我吟诗的文学社长吗? “夏雨溪是我们心灵的女神!因为她,学校从沙漠变成了绿洲,因为她,天空从灰暗变成湛蓝!不准把她赶学校!!” 肉麻兮兮的话刚喊完,就得到了自己阵营不少人的欢呼。 “你们这些不明辨是非的家伙!!夏雨溪脚踩两只船,勾引了岩晴又巴结安沐泽!” “这些都是夏雨溪公主的魅力太大所致,是那两个自不量力故意接近夏雨溪公主的!!” “夏雨溪还把林诗琪推下楼,就是为了独占安沐泽,成为芭蕾舞会的女主角!!” “诽谤!!完全的诽谤!!我要在这里为夏雨溪公主澄清,那盒来路不明的录音带一定是合成的!!” 咻—— 突然,一只来路不明的鞋子从“保夏派”阵营中飞出,直接打到“反夏派”领袖人物——眼镜女的脸上,留下了一个大大的脚印。 哈哈哈哈—— 人群中立刻爆发出了一阵哄笑,眼镜女脸红一阵白一阵,振臂高呼一声:“攻击!” 一时间,只看见无数的鞋子咻咻咻飞到台上,把避无可避的“保夏派”大当家——文艺部长给生生淹没了。 随后各式各样的武器在人群间互相投掷起来,惨叫哀嚎一片一片。 争执到最高峰,双方的人马纷纷激动起来,不断涌上升旗台去,争吵也慢慢升级成了推搡。 互相拉扯着对方的头发,衣服,开始了一场大混战!混杂着各式各样声音的口号也此起彼伏。 “打倒夏雨溪!!” “坚决拥护夏雨溪!!” “夏雨溪是卑鄙无耻的大坏蛋!!” “夏雨溪是温柔善良的大美人!!” 夏雨溪躲在一边默默听了一会,一滴冷汗慢慢从额头上滑落下来。 眼前“蓝天共灰尘一色,鞋子与扫帚起飞”的状况还真是让人摸不清楚头绪。如果自己现在被他们发现的话,下场一定很惨吧? 谁知才挪了几步,太过紧张的夏雨溪竟然突然踩进路面上的一个土坑里,大叫着向前倒了过去。 霎时间,身后嘈杂的操场突然安静了下来,夏雨溪仿佛可以听见一只乌鸦从自己的头顶缓缓飞过,一声声大叫着: 笨蛋——笨蛋—— “那边摔了个狗吃屎的人,不是夏雨溪吗?”一个疑惑的声音率先从身后传了过来,害的夏雨溪心头一颤。 咔、咔、咔、咔,夏雨溪就像是忘记上油的机器人,僵硬地动弹不得。 “是夏雨溪!!抓住他!!”眼睛女率先从人群中挣扎了出来,指着夏雨溪高声大喊。 “是夏雨溪!!保护她!!”文学社社长捡起地上碎成四瓣的眼睛,手臂一挥。 凝固的格局瞬间被打破。浩浩荡荡的人群又骚动起来,向着夏雨溪蜂拥了过去! 不!我不要这样。 告白Profession 噼——啪——! 刚才还万里无云的天空居然正好落下一条闪亮的霹雳。明蓝色的枝状电光,把天空撕开一道大豁口。 接踵而至的,是大片的乌云和沉闷的远雷,眼前的路只有一条,背后就是恐怖的人群,夏雨溪别无选择地向上,再向上,直到推开天台的门,再把插销反锁上。夏雨溪才稍稍安心地背靠着门,大口大口地喘息。 可是夏雨溪的呼吸还没有平顺下来,天上又横着劈开一道巨大的电光,明晃晃地耀花了她的眼睛。 轰——隆——! 是她最最害怕的电闪雷鸣! “呀啊!!!!”夏雨溪赶紧蹲下,两手捂住耳朵,眼睛紧紧比起,“怎么偏偏在这种时候?!” 回应着她一连串的尖叫,雷声反而恶作剧地越演越甚,好像故意在捉弄她。这是,那反锁住的天台门,竟也从内侧被人狠狠摇晃起来,插销激烈地抖动着,随时都有可能被震落。 是楼下那些人追来了吗?!夏雨溪睁大眼睛,偷偷瞄向那剧烈震动着的门板,心提到了嗓子眼。 砰!砰!砰啪! 随着插销清脆地落地,门终于被撞开了。夏雨溪的心差点冲出喉咙口。 夏雨溪惊惧地抬头想看清楚来人,正好天空中有一道巨大的霹雳划过。 “哇啊——!!!!!!!!”夏雨溪闭上眼睛大叫起来。 可惜,来人气势汹汹地一把抓住她的手腕,把她从地上拖起来,毫不留情地一扯,就把她凄惨地…… 呃?凄惨地……拉进怀里,紧紧抱住?带着体温的手,轻轻拍打着她的背:“好了,不怕,不怕。” 这个怀抱,好温暖。在后背轻轻拍打的那只手,好温柔。还有那话语,还让人心安…… 夏雨溪慢慢平静下来,缩在那个怀抱里,好像刚才所遭受的恐惧都消失了。她从那个怀抱中抬起头,看向那个抱住自己的人:“……岩晴?!” 原本在操场争得如火如荼的两群人,现在已经被突如其来的雨驱赶得无影无踪。岩晴带着夏雨溪走进距离最近的空教室时,夏雨溪的手还在轻轻地颤抖着,不知道是因为刚才的雷声,还是因为别的什么原因。 在陌生的教室里,两个人傻傻地肩并肩站着,一句话也不说。正当尴尬时,空气中一根小小的灰絮吹到了夏雨溪的鼻孔里,让她哈嚏一声打破了室内的平静。两个人的手,本来无意识地牵着,也被这一声震得匆忙分开。 “喂,”夏雨溪把鼻子揉得红通通的,眼睛一斜一斜地撇着岩晴,“刚才……谢谢。” “原来你没哭啊,”岩晴瞄了眼她那故作坚强的样子,坏坏地咧开嘴,“我还以为你被吓哭了,才对我这么轻生细气的。” “你!”夏雨溪气得捏起拳头就要往岩晴身上砸,但看到他那被汗水沾湿的发鬓,提起的拳头就砸不下去了。 虽然是这么坏笑着调侃,但是刚才…… 在自己最害怕的时候,是岩晴救了自己……自己那吓得冰冷的手心,是被岩晴握紧的……有什么东西梗在胸口,让她说不出赌气的话来,然后便暖暖地花开了。 “你……怎么会来的?”夏雨溪别扭地别过脸,不敢正视岩晴的眼睛。昨天晚上,由于自己被《封印之书》控制着,害岩晴决绝离开的画面还历历在目,但是在自己最绝望的时候,不顾一切出现在她面前的,还是岩晴。 岩晴沉默了几秒,自嘲一般地笑了:“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很傻是不是?” “才……才不会。”夏雨溪转过头,认真地看着岩晴,语气带着恳切:“昨天的对不起,我以后会向你解释,但岩晴,请你老老实实地告诉我,你跟六大才子他们,是什么关系?你跟以前的我,又有什么关系?” 再也不想逃避内心的疑惑了,夏雨溪终于直直地看向岩晴,眼睛里没有恐慌,也没有疑虑,已经做好了一切准备。 岩晴的眼眸一滞,许多复杂的感情在其中交织许久,最终汇成一道目光,紧紧地凝着在夏雨溪身上:“没错,我的确是答应六大才子的要求,转学来这所学校。但最根本的原因,却不是这个……” “那还有什么?我们小时候认识吗?我怎么不记得了。”夏雨溪一脸的错愕。 “你不记得了,我可是记得很、清、楚!”岩晴的脸色一变,从书包里掏出一本漫画书《圣斗士星矢》。 岩晴……居然随身带着这么古老的漫画?!夏雨溪想看怪物似的细细端详着他,突然,尘封的记忆之锁啪地打开了。夏雨溪豁然想起什么,激动地指着他大叫到:“原来是你!!” 11年前。 小小的男孩一个人站在走廊上嘤嘤哭泣着,一个留着小短发的女生从厕所里走出来,嘴里还叼着一本《圣斗士星矢》,手忙不迭地跟自己的运动裤带子做着艰苦斗争。 突然,她注意到那个默默抹着眼泪的男孩,靠了过去,用手肘拱了拱他:“喂,你在干嘛?为什么哭啊?” 被温柔地对待,男孩立刻哽咽着说:“我家破产了,所有小朋友都不愿意跟我玩了,我再也没有朋友了……” “什么?破铲?你家铲子破了吗?再去买一把不就好了?”女孩有些不明所以。 “不,破产就是没钱了,没钱就没朋友了。钱是交朋友的魔法。” “笨蛋,这是骗人的!真正的朋友才不会这样呢!因为魔法是不能‘上下’……真的桃心!”女孩胡乱扒刚才在漫画里看到的句子说给男孩听,而男孩也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可是,为什么大家都不愿意跟我玩了呢?” 女孩老学究一般认真地打量了男生一番,得出结论:“一定是你太锉了啦!如果变成像星矢那么厉害的圣斗士,一定会有很多很多朋友的!” “真的?”男孩停住了哭泣,大大的碧色眼睛睁得铮亮。 “当然!就让我来帮你画一套圣衣吧!”女孩得意地扬了扬手,“我画画可是超级厉害的呢!” 说完,两个小家伙偷偷溜进了美术教室。 “唔,好冷。”把全身衣服都脱掉,只穿着一条小南瓜裤的男孩抱着肩膀瑟瑟发抖,“这样真的可以受欢迎吗?” “当然啦!圣斗士可是一点也不怕冷的!” 女孩的双手沾满绿色的油性颜料,像电视里的画家一样比了比颤巍巍站在她对面的男孩。 男孩听了女孩的话,果然站直身子,咬紧嘴唇不让自己发抖。女孩满意地点点头,冲到他的身边,挥舞着两只鬼爪子开始“作画”。 “哇!好痒!不要挠我胳肢窝!” “笨蛋!被乱动啦!盔甲都变形了!” “咦?头发也要剪掉吗?” “当然咯!不然怎么画头盔!快点快点!底下脑袋!” 两小时后,女孩擦了擦满手的绿颜料,雀跃地说道:“完成了!” 男生站到镜子前面,惊讶又激动地问:“这就是圣斗士穿的圣衣?” 镜子里的他,全身上下只剩下一条小南瓜裤,滑溜溜的皮肤上涂满了绿色的颜料,连头发也被剪得短短的,参差不齐,淋上了绿色的颜料。 两条绿色的颜料更是从头顶流到了男孩的脸上,弯弯扭扭地盘踞在鼻子的两边,看起来就像长出了两根胡须! 女孩郑重地点了点头:“嗯,好像圣斗士!” “万岁!我去给小朋友看,他们就会跟我做朋友了!”话音刚落,男生就冲了出去,乐颠颠地跑到自己的班级。 结果接下来整整一周,男孩都只能把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的,但还是受尽了小朋友的欺负和嘲笑。 而那个害她在小朋友面前出丑的女孩,在那次之后就彻底消失了。 男孩一个人气恼地所在椅子上,突然,他在抽屉里发现了一个小小的信封。抽出来,女孩叉腰神气微笑的照片就掉了出来。 信纸上,稚嫩的笔记歪歪扭扭: “你喜不喜欢青铜圣衣啊?是大作哦!虽然给你惹了些麻烦,对不起!但是我今天就要转学了,想要当面道歉也来不及了。不过相信你是勇敢的男孩子,因为有青铜圣衣的保护!加油!还有:已经查到了那句话是怎么说的了,‘魔法是不能左右人的真心的’,所以不要不相信真心喜欢你的朋友哦!我就真的很喜欢你呢!再见!” “夏雨溪。” 男孩怒气冲冲地把信揉成一团,举起手就要扔掉,但是不知道怎么,想起女孩微笑问自己“你怎么了”时候的笑脸,就失去了力气。 他把信缓缓展开,用小小的手一点一点碾平,那个女孩就又在照片里对自己欢快地笑了起来。他把照片小心翼翼收进口袋,像是收藏起一个不为人知的心事。 “你……就因为这件事……才一直恨着我……?” 夏雨溪的眉梢吊了起来,一脸“看到白痴”的表情。 “不可以吗?!你知不知道那个时候我幼小的心灵收到了多大的伤害?!”岩晴的脸竟然有些不好意思地红了起来。 “你这个男生也太不正常了吧?!都过了那么久的事了,还仅仅计较地记得那么清楚!” “我也知道这样很不正常啊!可是我就是忘不掉你,我有什么办法?!” 这句话一出口,周围的空气全都尴尬地紧缩了起来,夏雨溪的瞳孔也倏地瞪圆盯着岩晴。 “但是……”岩晴说道这里突然停了下来,深邃的眼睛缓缓垂下,脸上带着有些尴尬又有些恼怒的表情:“不知道为什么,这样的心情渐渐发生了变化。你那时候跟我说的话,我一直都记得——‘魔法是不能左右人的真心的’,即使没有了钱,即使魔法消失了,真正的感情是不会改变的。每次受到伤害,失去勇气的时候,我就会这样告诉自己。渐渐的,我终于发现自己的真心。原来……” 岩晴转过脸,眼睛里有羞涩,有喜悦,有担忧,有期待,像是藏着一个万花筒。 “夏雨溪,我喜欢你。” 胸腔里有种奇怪的情绪,像热气球一样迅速膨胀起来,夏雨溪怔怔看着岩晴的眼睛,慢慢地眨着,一下,一下。 时间仿佛静止了。 岩晴呼地吐出一口气,仿佛如释重负一般:“终于说出来了。虽然知道你喜欢别人,但是我还是要告诉你,我喜欢你。” “你……是笨蛋……”半晌,夏雨溪终于发出一个不成调的声音。 “呵,是啊……”像是早已预料到,岩晴自嘲地转过头,但在看到夏雨溪的瞬间,却愣住了。 温热的液体滚过夏雨溪的脸庞,她红着眼睛看着岩晴,用力吸着鼻子:“你是个超级大笨蛋……我这样的人根本就不值得你喜欢,一点也不值得……” 泪水像决堤般不断涌出,岩晴不知所措地看着夏雨溪,突然倾下身子,温柔地吻了吻夏雨溪的脸颊:“我的公主,不管你做错了什么,你的骑士都会原谅你的,所以,请不要再哭了。” 温柔的触感擦过脸颊,连同萦绕在耳边的絮语,真的像拥有魔法一般,止住了夏雨溪的眼泪。 “对不起……”夏雨溪平复了混乱的心绪,终于把一切毫无保留地告诉了岩晴。 …… “你说一本书,还有一把镜子?它们都在诅咒你走向厄运?不会吧?” 岩晴不可思议地望着眼前的女孩。 刚才听了一大串匪夷所思的事情,他还没办法完全消化。这样的事情说给任何人听都是无法接受的吧! 可是望着夏雨溪红红的眼睛,懊恼而又内疚的表情……岩晴渐渐到这件事情的严重性。 很久很久他都一语不发,仿佛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不知道过了多久,终于,他轻轻地呼出一口气,抬起头望着满脸期待的夏雨溪,露出一个让她安心的笑容。 “走!去你家吧,先去看看这本书。” 夏家的客厅里,夏雨溪的爸爸正襟危坐地看着沙发对面的岩晴。 “这位岩晴同学是学生会长是吧?”夏爸爸疑惑地开口,和身边的夏妈妈交换了下眼色。 糟糕!居然是学生会会长把女儿直接送回家!接下来……该不会宣布——你女儿以后不用来柯林了吧…… 不,学生会会长才没那么闲还送货上门呢,肯定是看上了我家女儿的美色!这个衣冠楚楚的色狼!爸爸,快把他赶出去! 这样不好吧?!闹得那么大,邻居们会怎么想啊?!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夏爸爸和夏妈妈面面相觑,眼神里流露了无限的恐慌。 “是的。我是今年才转到柯林的学生,以前就读与圣比亚学园。”岩晴貌似不经意地吹了吹手上的热茶。 “哦!那可是个学费超贵的明星学园啊!从那个学校毕业的学生,个个都是未来的社会精英!”一瞬间,夏雨溪分明看见爸爸妈妈的眼睛里闪烁着宇宙的光辉。 “你为什么会转到柯林呢?圣比亚应该是更好的学校吧?”妈妈紧张的申请一下子松弛了下来,打开了中年妇女的八卦本性开关,坐到未来的社会精英身边问道。 “这个嘛,”岩晴瞄了瞄旁边撅着嘴一脸不满的夏雨溪,轻轻笑了,“其实因为雨溪的缘故。” “雨溪?!”爸爸妈妈的嘴巴吃惊地张大,几乎可以直接塞进一只鸵鸟蛋! 果然!果然他看上我家女儿了!妈妈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能被这么英俊潇洒前途光明的男孩子看上,是我家雨溪的荣幸啊!爸爸!赶快去买点好菜,我们应该盛情款待人家啊! 妈妈!你刚才可不是这么说的啊!不过,很好!我也是这么想的! “咳……”眼神交流完毕,夏爸爸咳嗽了一声,提醒此刻闪烁着星星眼的妻子,然后两眼殷切地望住岩晴,诚恳地说道:“岩晴同学,小女顽劣不懂事,加上资质又差,性格也不是那么好的……” 岩晴点头也不是,摇头也不是,只好乖巧地微微笑着回答道:“我会好好照顾她的。” 喂!喂!有预感他们再聊下去就会达成协议直接把自己卖掉,夏雨溪决定先下手为强。 “爸,妈,我们要温习功课了!你们不准来吵我啊!” 说完,夏雨溪就一把拉着岩晴的衣领,咻咻咻快步冲到房间里去。 一关上房间的门,夏雨溪就郑重地转过身,严肃地对岩晴说道:“接下来,你看到任何东西,都不要太惊讶。” 说着她拿起桌上那本印着白色山茶花的古书,递到岩晴面前:“我刚才跟你说的,就是这本书。” 岩晴接过书本,认真地打量着。 泛黄的山羊皮封面散发着陈旧的灰尘气息,书封的四角都覆盖着烫金的花纹,那些藤蔓构成的花纹典雅而繁复地纠结在一起,与封面正中的白色山茶花结合成了天衣无缝的整体…… 他打开书,一页一页仔细地翻阅了起来。 本来他还认为这只是一个普通的童话故事,但越读到后面,就越是觉得,书中女孩的命运怎么跟夏雨溪如此相似?包括那些荒诞的遭遇,简直一模一样! 当他翻到最后一页,眼睛突然瞪大了。 打开的书籍,空白的书页上,突然发出了淡淡银色的光芒,在有些幽暗的室内显得那么格格不入,一行墨黑色的细线在洁白的纸页上慢慢地浮现了出来,它宛如魔法师操纵傀儡的游丝一样肆意游走着,勾画出一个又一个蛊惑人心的文字。 看到这样奇异的景象,岩晴也呆住了,不知道该怎么做才好。一旁的夏雨溪紧张地拉了拉他,他才回过神来,两个人屏住呼吸凑到一起,目不转睛地看着扭曲回转的文字渐渐渗出书页,一点点拼出了害人的字句: 绝望中的少女扔掉了魔镜,但悲惨的命运还没结束 回家的小路突然荆棘重重,少女的面前,分叉出无数歧途 胆敢违抗命运的安排,你会体味到无尽的残酷! 痛苦的日子没有尽头,你也永远得不到饶恕! 友谊的芬芳,爱情的甜美, 失去镜子的女孩失去了一切。 她蒙住眼睛走上高高的孤塔, 唯有跃下,死去,方能解救命运。 什么!死?! 难道这是封印之书的最后通牒吗?因为自扔掉了镜子,这么多天来的噩运都是得到的惩罚…… 而现在,我竟然要为此付出生命! 夏雨溪瞪大眼睛,倒吸了一口冷气,四肢百骸顿时变得一片冰凉。 “嘿咻嘿咻。” 学校一个不起眼花坛旁边,夏雨溪正挥汗如雨地扬起铲子挖着泥土。 就在半个小时之前—— “不要担心,既然女孩是因为失去镜子而死的,那找回镜子不就好了吗?” “你说得轻巧,我把它埋了哎!” “再挖出来不就好咯?” 岩晴安慰地拍拍夏雨溪得肩膀:“放心,我会帮你的,我可不想殉葬。” “我还没死了——!你在咒我吗——?! 因为岩晴的话,夏雨溪冷静下来,决定先把镜子找到再说。但是现在……夏雨溪看着越来越深的大坑,疑惑地擦了一把头上的汗。 奇怪……我记得明明没有埋得这么深的啊…… 夏雨溪狠狠地转身,一把把把铲子插进土里,却突然咣当一声脆响,碰到了一个个硬邦邦的东西。 嗯?!挖到了!! 夏雨溪眼睛一亮,开心地跪到地上,激动地扒拉开泥土,果然露出了古老的金铜色! 啊哈哈,我就说自己绝对没有记错嘛! 砰! 下一秒,坚硬的物体突然发出;一声沉闷地巨响,然后一道水柱从里面喷涌而出!把兴高采烈的夏雨溪浇了个透心凉! 远处传来老师惊讶的声音:“啊!什么人把水管弄爆了!不要逃——站住!” 飞扬的尘土中,只看见两个拼命狂奔的背影。 琴弦String 阿嚏! 夏雨溪裹着厚厚的摊子坐在保健室里,不断打着喷嚏。岩晴在旁边一脸无奈地帮她擦着他头发:“照镜子也可以挖爆学校水管,你也真是古今第一人了……” 夏雨溪的眉间积聚了一团浓浓的黑云,听着岩晴得调侃却一语不发。 “别担心,”仿佛看穿了夏雨溪的不安,岩晴一边帮她擦头发一边冷静地分析道:“学校里来来往往的只有学生和老师,一定是谁捡到了,肯定可以找出的……” “没错!哪怕把整个学校翻过来,也一定要找到!”夏雨溪嚯地站起身,两眼燃烧起了熊熊的火焰。 寻找镜子大作战,开始! 镜子最大的特点是什么?当然是反光! 天气大好的午后,金灿灿的太阳像是天地间一盏巨大的风铃,垂落出一串串浅金色的阳光。明快欢快的穿梭着的光线,似乎也能带出轻快的响声一样,清脆地铺遍了校园的各个角落。 哗! 到处都是……亮堂堂明晃晃的阳光的反光! 叮——有反光! 如雷达一般在四处紧密扫描闪光物体的夏雨溪突然眼睛一亮,对着花坛附近的一处银亮的闪光快步走过去。 大小,没错!小巧易于携带! 颜色,没错!铮亮的银白亮闪闪! 哈哈!镜子,没想到你这么轻易就重回我的手掌了…… 夏雨溪兴奋地一个飞身扑越,死死地把闪光物体抓在手中,定睛一看——嗯?怎么是折叠的,还有这么多数字按钮…… 旁边传来一个颤巍巍的声音:“同学……” 夏雨溪转过头,这才看见旁边已经吓得花容失色的女生正畏惧地看着她:“同,同学,手机可以给你,请不要伤害我……” 夏雨溪捏着银色的手机尴尬地直冒冷汗,干笑两声,丢下手机迅速闪人! 叮——又有反光! 走廊转角处一道亮光再一次吸引了夏雨溪的目光,她睁大眼睛,向着光线的方向走了过去。银色的亮光一闪一闪的在墙上投下光晕,像是在指引着什么。 直觉的警报在夏雨溪脑海中幡然炸响!她立刻冲了过去,发现亮光果然是从一间小房间里偷偷摸摸折射出来的,哼!偷我镜子的小贼,看你这次哪里跑! “把我的镜子……”夏雨溪想也没想,大喝着闯了进去! “交……出……”话喊到一半,她的气势却很奇怪地低了下去。 白色瓷砖,独特的隔间布局,这个“房间”……怎么看起来这么像厕所? 一个男生站在小便池前还维持着拉拉链的姿势,僵硬地跟夏雨溪大眼瞪小眼,皮带扣子上的金属一闪一闪反射着亮眼的光亮。 脑海中有神经短路的声音噼啪地响了起来。不是像,这是根本就是男厕所! “呀——色狼!!!” 而厕所外面,岩晴早已经抱着胸恭候“乌龙天王”夏雨溪的大驾光临了。 “小溪,尽管有找镜子这个完美的借口,但是随便进男厕所还是不好的行为哟。” 叮叮——好强烈的反光! 午休时间,教导师里似乎没有人,夏雨溪把视线扫到一个角落的时候,突然停了下来,然后骤然放大瞳孔!! 教导师里一个肥胖的身影,正对着镜子顾影自怜,是……八爪鱼主任!他刚把最新购买的假发拖拉下来,露出一个亮晃晃的光头,在大大的穿衣镜前面不断摆出高难度的健美姿势,挤出一堆堆棉花一样的肥肉。一双小豆眼一边欣赏自己在镜中的“英姿”,一边“啧啧”赞叹:“唉,太帅了就是没办法!” “看我完美的肱二头肌!嚯!”那根本就是变形的肥鸡翅膀吧! “看我的健硕的腹肌!嘿!”那只是棉花水桶肚吧! 像是对自己“完美”的体型不甚满意,主任拼命吸着肚子,一不留神,噗,肥肥的屁股一扭,放出一个响屁! 噗!夏雨溪差点喷出来,连忙捂住嘴巴,脸色憋得通红。 原来只是八爪鱼的宝贝穿衣镜……晕眩!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天色一刻比一刻更阴沉,挂在夏雨溪和岩晴脸上的表情,也一刻比一刻更难看。 “看……那……那里……有反光……” 整整一天就快过去了,一无所获的夏雨溪的手指,颤颤巍巍地指向远处那一点点金色的光线,上气不接下气。 两个人腰酸脚软地爬上一级又一级,仿佛无穷无尽的楼梯一样。 天台的门,天台的门,越来越近,越来越近,就在眼前了。 夏雨溪的胸腔里仿佛藏了只小兔子,怦怦怦地乱跳,连呼吸也变得急促。镜子,镜子,偷走我镜子的人,会在这扇门后面吗? 她伸出手去,把那扇门轻轻推开一条缝隙。果不其然,在夕阳下,一线线金色的反光,射进她满是期盼的眼睛。可是…… 一阵悠扬的小提琴音,从发射出金色光芒的琴弦上流淌下来。纤长的手指在那根根金弦上滑动着,一击优雅的揉弦后,音乐结束了。 “你真的决定要这样做吗?” 和音乐声同时悠扬悦耳地响起的,竟然是安沐泽的声音!他在练习小提琴吗?可是他又在和谁说话? 心脏被一根线高高地吊起,夏雨溪伸长了脖子,向外探去。 安沐泽站在天台的水塔前,刚刚好挡住了他对面人的身影。 阳光从他的对面斜斜射过去,只在地面上留下一个模糊的影子。 面对安沐泽,夏雨溪一下子不知道该怎么做,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岩晴很快觉察,探身过去,拉了拉夏雨溪:“镜子不会在这里的,走吧。” 夏雨溪看了看门外安沐泽的背影,沉默地点了点头,跟着岩晴转身离开了。 仿佛什么都没有觉察到的安沐泽轻轻地叹了一口气,把小提琴架到肩膀上,继续拉奏起来。悠扬的音乐随着风声在空旷的天台回荡,仿佛低低的倾述着悲伤。 在他对面半人高的天台边沿上,坐着一个沉默的身影。混杂悲怆音乐的风将白色的裙摆轻轻扬起,露出光洁无瑕的小腿。长长地黑色发丝在风中四散飞舞,如同绝望的女巫在疯狂的舞蹈。 白百合般美好纯净的脸上,浮现的是冰冷决绝的申请,黑色的眸子中仿佛有仇恨火焰在燃烧——她,是林诗琪! 林诗琪轻轻环抱住了还在拉奏曲子的安沐泽,向是对他说,又像是喃喃自语般说道:“一切都快结束了……” 一个凄厉的笑容在她苍白的唇间绽放开,如罂粟花一般展露着决绝的美丽。在她的手上,雕刻着繁古花纹的镜子,正一闪一闪地反射出诡异的光芒。 白白忙活了一天,知道夜幕低垂,两人还是没有看到镜子的半点踪迹。 夏雨溪和岩晴并肩坐在花坛边,累得连回家的力气都一点没有了。 夏雨溪从天台下来以后就一直没有说话。她闷闷地低着脑袋,像个没电的机器人一样被岩晴拖着跑来跑去,再没有了一开始的朝气。 “喂,借你的背靠靠。”突然,她瓮声瓮气地说道,然后大咧咧不客气地靠到了岩晴的背上。 星星慢慢在夜空闪现,像缝在蓝色丝绒上的美丽珍珠,流淌出温柔而慰藉的光泽。岩晴看着夏雨溪颓丧的样子,并没有说话,只是仰起头,轻轻回靠在夏雨溪的背上,肩膀碰着肩膀,头挨着头,表达出无声的安慰。 “怎么办……找不到镜子……” 夏雨溪看着天空失神地嘟喃。 言情哑然地笑了笑:“还好你不是说‘怎么办……安沐泽不喜欢我’……” “喂!”夏雨溪突然凶神恶煞地敲了一下他的额头,都什么时候了,这个家伙还是不忘记胡说。 “我是真的很担心啊……” 风轻轻把岩晴意义有些不明的话语吹散,柔柔拂过夏雨溪的胸间。有一些温暖的感情,在心里大朵大朵静悄悄地绽放了。夏雨溪突然觉得自己就像匆忙赶向心目中美景的旅人,只顾着闷头狂追前方虚幻的存在,错过了一路上许多美好的风光。 “可是,封印之书说,你最终也会离开我……”安沐泽也好,岩晴也好,按照书上所说的,女孩最终将失去一切。 心情跟着也很一点点沉下来,尽管她努力在反抗,但是一切似乎都是徒劳的。最后,她也会像那个女孩一样,一无所有地消失吗? 温热地的手指触到夏雨溪的脸颊,温柔地推了推她:“雨溪公主还真是健忘啊,你自己说过的话又忘记了吗?” 什么?夏雨溪疑惑地扭过脸。 岩晴的眼睛像是汲满了世界上最美丽的星光,晶亮地看着夏雨溪:“真心是无法用魔法改变的。请雨溪公主任何时候都不要忘记,无论发生什么事情,我都一定会用岩晴坚定的‘心脏’好好守护雨溪公主的。我说过的话,永远都有效。” 如同梦幻一般的誓言,被风吹到耳边,撂起夏雨溪卷曲的金发,安慰般的擦着她的脸颊。像是一道温暖的光照射进心底,被诅咒缠绕的阴霾,一下子被驱散了。 为什么,他的话总像是有魔力,让人忍不住想要去相信? 而且他好像就是那个唯一不受封印之书控制的人。 “王子和骑士之一将永远消息……”的魔咒过后,在我不受控制对他说出那么多过分的话之后,他还是守护在我身边。也许,他就是一个最好的榜样。就像那个紫眸少女所说…… 命运掌握在自己手中…… 就在这时,岩晴突然神秘地转过身,害得夏雨溪失去支撑差点直接扑到他怀里! “干嘛啊!” 夏雨溪恼怒地赶紧坐好,瞪着一脸坏笑的岩晴。 “我想到办法了。”说着,岩晴凑近夏雨溪的耳朵,压低声音说了些什么。 然而听完他的一席话,夏雨溪脸色变得无比之臭,她嘴角抽搐地大叫:“你居然叫我去死!” “没错。”没想到,岩晴并不反驳,反而一脸神秘地笑了起来:“明、天、你、就、得、死!” 谜底Answer “夏雨溪要跳楼啦——!!!!大家快来看啊——!!!她准备结束自己罪恶的生命!” 此起彼伏地喊叫声响起。楼下,人群熙熙攘攘地聚拢来,对着站在实验楼边缘的夏雨溪指指点点。 一阵风吹过,站在实验楼的楼顶边缘夏雨溪,两脚在楼边晃悠了一下,引起了楼下一大片惊呼,凄厉得让人心尖发颤。 夏雨溪赶紧又腾出一只手来按住自己的胸口,把那里面咚咚的心跳按下去。 该死的岩晴,想的这是什么烂主意嘛! “如果说有人偷走了你的镜子,要用镜子来控制你,将你置于死地……你在明处,他在暗处,小心防备是不可能的……”岩晴伸出食指和中指,轻轻点着太阳穴。 “你直接说我‘必死无疑’就好了!”夏雨溪唰地回身,目光甩出无数把飞刀,把把都直插向岩晴得脑袋。 “我说了你‘必死无疑’了吗?哪有快死的人像你这么精神的?”岩晴苦笑着摇摇头,“我是说,既然不能防患于未然,那我们就——先下手为强!” “什么意思?!” “只要往楼边上一站,一定全柯林的人都抢着来围观,其中一定有那个偷镜子的人!到时候你再拖延下时间,他不耐烦了一定又会用镜子来照你,我们就可以通过镜子的反光抓到那个人!” “镜子都已经反光了!那我不是已经被找到了?!万一我真的跳下去?!” “不会啦,围观的人那么多,我肯定一时找不到好角度的,肯定会调整好几次镜子。我一定会在镜子第一次反光的时候就冲上去抓人,不会让你有事的。” “那万一他在你注意不到的死角,你还没有看到镜子反光我就已经跳楼了呢?!” “那就看你信任我到什么程度了!” “……” …… 回忆结束,夏雨溪的心中欲哭无泪。 楼下,八爪鱼主任擦着秃脑门上的汗水冲了出来,声嘶力竭地大喊:“夏雨溪!你不要想不开啊!别跳!千万别跳!” 八爪鱼主任!没想到……你居然还是个好人!看着他那急得快哭的表情,夏雨溪的眼眶,不由得泛出了点点泪花。 “主任你不要被她骗了!夏雨溪根本就是个爱耍阴谋的心机女!她这是故意作秀啦!” 人群中突然传来尖利的讽刺,“反夏派”的人个个都斜眼冷笑地盯着夏雨溪,恨不得拉一条“夏雨溪去死去死团”的横幅。 “你们说什么啊?!难道你们都是瞎子!看不到小溪公主脸上那明媚的忧伤吗?!啊!她的内心,一定像水晶一样晶莹易碎!都是因为你们的恶言恶语,才让小溪公主狠心走上绝路!小溪公主,你千万不要抛弃我们啊!” 夏雨溪咬咬牙——真是失策!我当初干嘛要用镜子照这个酸得要死的文学社社长啊!虽然他是在为自己说好话啦!但是这么肉麻的话,听了根本就让人感动不起来啊! 一片嘈杂间,夏雨溪突然觉得人群中有道耀眼的光芒向自己射来! 来不及看清方向,她匆忙蹲下身体,躲过那道光芒。 果然!那个捡了镜子的家伙动手了!可是……岩晴你到底注意到没有啊?! 夏雨溪惊慌地在楼下的人群中寻找岩晴的影子,可是就在这一走神的刹那,那道耀眼的光芒再次从人群中射了出来,直接映入夏雨溪的眼中。 如同被一道闪电划过!夏雨溪全身一震,手脚突然像灌了铅似的,完全不受自己控制了!身体变成了被隐形丝线拉扯的木偶!夏雨溪向前一个踉跄,一个脚尖已经踩出了楼顶边缘。 “啊!!!” 这次,人群中的叫声比上次更甚。楼下的景物,开始在眼前摇晃起来。夏雨溪失去意识的前一秒,只感觉到一只有力的手紧紧地拽住了自己的胳膊。 不知道什么时候,岩晴站在自己的身边,大声号令:“全体学生会干部!去把那个用镜子反光的人抓住!” 学生会长办公室里,一个戴着大口罩和毛线帽的人被反绑在一把凳子上,拼命地挣扎。 从大口罩下,不断地发出唔唔的声音。 岩晴对学生会干部们挥挥手,示意他们离开。镜子的事,还是让越少人知道越好,否则对夏雨溪也会不利的。 看到夏雨溪也走进了学生会长办公室,那个神笔人挣扎的声音瞬间消失了,只是把头侧向一边,好像不想看到夏雨溪的脸似的。 “你……是谁?我跟你有仇吗?”夏雨溪慢慢踱向那个人,猜测着神秘人的身份。 岩晴的目光灼灼闪烁,他干脆地够过去,伸手去拉神秘人头上的帽子。 “唔!唔唔!!” 神秘人拼命地反抗起来,但最终还是被岩晴一把拉掉了帽子,扯下了口罩。 嘶—— 那一瞬间,夏雨溪和岩晴两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黑色的长发,在帽子下面,丝丝垂落。眼前的这个人,是他们做一万遍假设也猜不到的人! “诗琪?!怎么会是你?!” 夏雨溪倒退了一步,但很快又上前两步,激动地质问:“诗琪!这是骗人的对不对!一定是我看错了,对不对?!你怎么可能想要害我?!这一切都是假的对不对?!” “没错!一切都是假的!都是假的!”黑发下,林诗琪的脸猛的抬了起来。可是,熟悉的脸上,却找不到一丝往日的文静温柔,她的眼中,满是阴狠的神色,瞳孔则是一片黯黑! 诗琪也被镜子控制了! 夏雨溪还没来得及惊呼出声,林诗琪已经先发制人地咆哮起来,在凳子上拼命地挣扎:“一切都是假的!友情!承诺!一切都是假的!都是你的错!夏雨溪!从一开始就是你的错!一点一点地夺走了我的一切!芭蕾舞也好!安沐泽也好!你要把我最爱的东西,全部都据为己有!” “你是说,一切的混乱都是你造成的吗?!在同学间散步谣言,在校门口贴上大字报,在学校广播站播出虚假的录音带……这一切都是你做的吗?!”夏雨溪根本不敢相信这一切。原来偷走镜子,计划安排好这一切的人竟然是诗琪。 “是我做的又怎么样?!难道你不应该得到这样的对待吗?!不应该吗?” “对不起,我并没有想要抢走……”夏雨溪急急想要解释,但是林诗琪已经完全听不进她的任何话了。 “你敢说你没有抢吗?我从小学习芭蕾,人人都知道柯林的芭蕾公主是我!但是你却抢走了给安沐泽伴舞的资格。你说你没有耍阴谋,有人相信吗?” 可悲的是,面对她疯狂的质疑,夏雨溪居然想不出话语来反驳。是啊,她说的没错,丑小鸭怎么能代替白天鹅呢? “可是我相信,怎么办?” 这是,一个沉静无波的声音插入了两人之间,让林诗琪疯狂的笑声戛然而止。岩晴走了过来,把快要哭出来的夏雨溪挡住在自己身后,冷静地面对林诗琪:“是我让她学芭蕾舞的,在你和安沐泽都没注意到的时候,是我默默地看着她,跌倒了又爬起来,肚子饿了,也强忍……也许,她确实不如你跳得久,但是她学芭蕾时付出的努力,丝毫不逊色于你!” “嘎……”林诗琪的脸僵了一下,当很快又恢复了偏执的冷笑,“岩晴!你喜欢她,当然护着她了!” “那里想怎么样?”岩晴冷冷地问道。 这时,林诗琪仿佛暗自思忖了一会儿,眼睛闪烁出令人心悸的光芒。 “哼!夏雨溪在我面前永远都不可能是胜利者!我要学生会举办一次芭蕾舞比赛,让大家都来评定一下,到底谁是丑小鸭,谁是白天鹅!如果我赢了,夏雨溪就要永远滚出柯林高中!” 勇气Courage “Gine面包!刚出炉的Gine面包!特价促销了啊!” 傍晚微凉的风,把面包店热情的叫卖声毫不吝惜地吹散向整条街道。 如果是在平时,夏雨溪一定会狂奔而去,掏出钱包里所有的钱买下尽可能多的Gine面包,没办法,这是她最爱吃的东西。 可是今天,她却在人行道上双目无神地走着,好像完全没有闻到刚出炉的Gine面包的喷香。 “小溪,Gine面包哦。” 注意到她的郁闷,岩晴赶紧快走两步追上她,特意拉拉她的袖子。 “嗯。”她无力地哼哼两声。 诗琪是被镜子控制了心智,变得偏执而疯狂。何况……芭蕾舞比赛?难道赢了比赛了就能重新赢回诗琪的友情吗?到底要怎样才能解除镜子的魔咒? 脑海中充塞了一大堆疑问,快要爆掉了,现在的她,根本注意不到身边的任何事情。 “老板,我要买20斤Gine面包,麻烦打包哦。” “什么?!20个?!小伙子你吃得了这么多吗?!” “不是20个,是20斤。而且也不是我要吃,是那边那个两眼无神的女孩子要吃。” “哎?好可怜的小姑娘,饿慌了吧?多送你们几个哦。” 几句简短的对话飘进耳孔,夏雨溪终于反应过来。在路人们嬉笑的指指点点中,她的脸腾地绯红,赶紧冲到岩晴背后却一把把他拉走。 “岩晴!你是不是故意跟我过不去啊!你不知道我现在都快被烦死了吗?!” 岩晴一点也不生气,反而笑着两手扳过她的脸,轻轻挤着她的脸颊拖到商店橱窗前:“真的不是吗?可是你看,皱眉头,嘟嘴,不就是一只得忧郁症的小笨猪吗?” “&%¥#@……?!” 夏雨溪拼命地从岩晴的魔掌下挣脱出来,生气地扬起拳头要替天行道把这个混蛋人道毁灭掉,然而岩晴却像条滑不溜丢的泥鳅般从她手下逃出去,然后反拉住她的手把她固定在了自己怀里。 “放手啊!死色狼!你看我今天不……” 夏雨溪脸红地挣扎着嚷嚷,可是,岩晴的一句话落在她耳后,让她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才不会放手的……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不会放开你的手……不会……” 夏雨溪低着头,尽量不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太过脆弱:“明天,我根本没有什么信心能赢。那样的话……” “笨蛋雨溪。”岩晴立刻打断了她的话,温柔地低下头,凑近夏雨溪深埋的脸,“你别忘记了,你可是我最喜欢的雨溪啊。你应该更有自信的,因为岩晴喜欢的公主,是个不会被任何人,任何事打败的,世界上最坚强的人。也是我……所有勇气的来源。真的……” 岩晴牵起夏雨溪的手,把她放在自己的胸口,闭上眼睛喃喃地说:“小时候,是公主给了哭泣的我勇气,现在,也请让我把勇气分给你。” 寒冷的夜风并没有减低夏雨溪的脸颊的半分热度,她用指尖轻抚着胸口热烈跳动的心脏,刚才那些浪漫的情景正不由自主地打着旋,在她的脑海中敲锣打鼓重新翻新上映。 难道…… 一个突如其来的念头像在黑暗中被猛然打亮的火花一般,在脑海一闪即过,夏雨溪却更加心慌了起来。 难道自己……已经喜欢上这个家伙了吗? 回到家里,夏雨溪扑在床上,所有的事情在她脑海里乱成了一锅粥。她全身无力地抱着枕头在床上打着滚逃避现实,头却不小心撞到书桌上,发出“咚”的一声脆响。 砰!那本绘着白色山茶花的书一下子摊开来掉在了地上。 夏雨溪揉着发痛的额头,懒洋洋地伸手到床下去,想要把它捡起来。 突然她的眼睛瞪大了,在地板上平摊开的古书,又是新的一页故事在缓缓浮现…… 结束吧!命运的尾章! 仰面倒下,少女的脸上,再没有惊惶 再也没什么可失去了,镜子已变成漆黑 吞噬了她眼中最后一缕光芒…… 死去,就是一切结束的彼岸。 她的心一惊,手指停在了半空中。 死去…… 心底回荡着这个冰冷的字眼,夏雨溪不由得越发心慌。 眼前仿佛张开一张无边无际的黑色大网,正向自己一点点掩盖下来。 事情还是没有转变的余地?!强烈的恐惧就像是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扼住了她的咽喉,浑身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夏雨溪像是触电般把封印之书丢到一边,紧紧抱住自己的肩膀,想要控制越来越强烈的凉意蔓延全身,却又是那么无力。 死去……我会死吗? 之前一次次地与封印之书抗衡,最终都是以失败告终,那么这一次呢? 混沌的心里,有一个声音在冷冷地提醒: 明天的比赛,或许是最后的机会了。 拳头慢慢地握紧,夏雨溪暗暗地下定了决心。 我,不可以输!

图廷市上卡思卡特路5号看起来是最适合一个讽刺剧作家的住所。查尔斯爵士被引进的房间,四壁涂成单调的燕麦色,上端有一圈环绕天花板的金链花型装饰条。大窗帘是玫瑰色绒布做成的。屋里有很多照片、陶瓷狗和一尊女子雕像,电话机就被她羞怯地藏在百折裙里。还有许许多多小桌子,以及一些让人看不懂的铜制品,它们是从远东经过伯明翰运来的。威尔斯小姐轻脚轻手地走进房间,以致查尔斯爵士都没有察觉到。这会儿,他正在观看横躺在沙发上的滑稽的长腿丑角玩偶。听见她纤细的声音说,“你好,查尔斯爵士,见到你非常荣幸”,他连忙转过身来。威尔斯小姐那件柔软的运动衫,松松垮垮地套在她那瘦骨嶙峋的身上,让人看去很不舒服,长统袜已经有些起皱。她的脚上穿着黑色漆皮拖鞋。查尔斯爵士跟她握了手,接过一支香烟,然后坐在丑角玩偶旁的沙发上。威尔斯小姐坐在他的对面。从窗口射进来的光照在她的夹鼻眼镜上,使镜片隐隐约约地闪烁。“真没有想到你会找到我这儿。”威尔斯小姐说,“我妈妈一定会很激动。她简直是个戏迷,特爱看言情戏。你扮演在大学读书的王子那出戏,她经常在谈论着。你知道,她嗜好马丁尼酒,还要吃巧克力。她就是那样的人,确实爱看戏。”“十分荣幸。”查尔斯爵士说,“你不知道,能让人们欣赏是多么美好的事啊,观众的记忆往往是短暂的!”他叹息起来。“看见你,我妈妈会欣喜若狂的。”威尔斯小姐说,“萨克利夫小姐前两天来过这儿,妈妈一见她就高兴极了。”“安吉拉来过这儿?”“是的。她要上演我的一个剧本《小狗笑了》。你知道吗?”“当然,”查尔斯爵士说,“我已经读过剧本了。剧名很吸引人。”“很高兴你这样想。萨克利夫也喜欢这出戏。这是童话的一种现代变体。有一大堆空谈和废话——‘嗨,骗子骗子,碟子勺子,丑闻丑死’。当然,这都是围绕萨克利夫小姐的角色在打转。就是让每个人都配合她的‘无聊话’伴舞。就是这么一种东西。”查尔斯爵士说:“不错,时下的世界犹如一个疯狂的童话。小狗笑着观看这种场面,呃?”他突然想道:“这女人正是小狗,她在旁观和嘲笑。”光线从威尔斯小姐的夹鼻眼镜上移开,他看见她那淡蓝色的眼睛正通过镜片在审视着他。“这个女人,”查尔斯爵士心想,“有一种巧妙的幽默感。”他大声说:“我不知道你是否能猜出我来这儿有什么使命?”“这个,”威尔斯小姐调皮他说,“我想你不会只是来看看元足轻重的我吧?”查尔斯爵士将她说的和写的在心里比较了一番。威尔斯小姐,写文章善于冷嘲热讽,说起话来有些调皮诡诈。“是萨特思韦特先生把他的想法灌输给了我。”查尔斯爵士说,“他认为自己是判断性格的行家。”“他对人的性格反应很敏感。”威尔斯小姐说,“应该说,这是他的嗜好。”“他坚持认为,如果那天晚上有什么值得注意的话,你一定注意到了。”“他是那样说的吗?”“是的。”“我得承认,我非常好奇。”威尔斯小姐慢慢他说道,“你知道,我还从来没有见过一桩凶杀案在我眼皮底下发生。一个作家必须把一切都看成素材,你说是吧?”“我相信这是一句著名的格言。”“所以,”威尔斯小姐说,“我很自然地要观察一切。”显然,比阿特丽斯说的“探头探脑,四处打听”,反映了威尔斯小姐的观点。“你是张望和打听客人们吧?”“是要了解他们。”“你注意到了什么?”夹鼻眼镜动了一下。“我等来等去,但没有真正看到什么。”然后又加了一句,“如果我发现了什么,我早就告诉警察了。”“但你在观察一切”“我是在观察一切。我情不自禁要那样,但是,我那样做是有点疯疯癫癫的吧/她格格地笑了起来。“你注意到了什么秘密?”“哦,什么也没有。没有你所说的秘密,查尔斯爵士。只注意到一些有关客人性格的零星琐事,我发现人们大有趣了。我的意思是,这大典型了。”“什么样的典型?”“他们自己的典型。哦,我解释不了。我嘴笨,说不清楚。”她又格格地笑了起来。“你的笔比你的舌头厉害。”查尔斯爵士笑着说。“我想你说我‘厉害’可不太好,查尔斯爵士。”“亲爱的威尔斯小姐,你要承认,一只笔在手,你就变得无情起来。”“我认为你真可恶,查尔斯爵士,是你对我无情啊。”“我不能再胡闹了。”查尔斯爵士心里想道。他大声说:“所以你没有发现什么具体的东西,威尔斯小姐?”“没有。确切他说,一个也没有,至少没有一件大事。凡是我注意到的事情,我都报告了警察,我刚才倒忘记说了。”“是什么?”“是管家,他的左手腕上有一个草毒大的胎记。当他把蔬菜递给我时,我注意到了。我想这事可能会有用。”“我想当然,这的确是非常有用的。警察一直在尽力追踪那个叫埃利斯的人。确实,威尔斯小姐,你是一个了不起的女人。仆人和客人中,谁都没有注意到这样一个标记。”“大多数人都不会使用他们的眼睛,对吗?”威尔斯小姐说。“具体说,这标记是在什么地方?有多大?”“如果你伸出你的手来,”查尔斯爵士伸出自己的手。“谢谢你,就在这儿。”威尔斯小姐用手准确地指出具体的地方。“大概有这么大,大约像一个六便士硬币,好像一幅澳大利亚地图。”“谢谢你,已经很清楚了。”查尔斯爵士说着缩回他的手,并把袖口重新整理好。“你是不是认为我应该写信给警察,把情况报告给他们?”“当然,追踪那家伙是非常必要的。要一鼓作气”查尔斯爵士激动地接着说道,“在侦探故事里,常常有某个区别他人的标记。我想,在现实生活中要确认凶犯是相当困难的”“在小说里这标记是个伤疤。”威尔斯小姐若有所思他说。“或者是一个胎记”他像孩子一样乐起来。“现在的困难是,”他继续说,“大多数人的表现都不能确定。他们都没有任何把柄可以被抓住。”威尔斯小姐用询问的目光看着他。“举个例子说吧,老巴宾顿,”查尔斯爵士继续说,“他的性格游移不定,很难把握得住”“他的双手是很有特征的,”威尔斯小姐说,“我们称之为学者的手。虽然因为关节炎使它有点儿变形,但手指细皮嫩肉,指甲光洁漂亮。”“你是一个多么敏锐的观察家啊!不过,你过去是认识他的。”“认识巴宾顿先生吗?”“是的,我记得他曾经告诉过我这事,是在哪里他说他认识你?”威尔斯小姐肯定地摇摇头。“认识的不是我。你一定是把我跟别的什么人弄混了……要不,是他弄混了,我过去从来没有见过他。”“一定是弄错了。我以为……在吉灵……。”他严厉地看着她,而威尔斯小姐却显得十分镇定。“不。”她说。“威尔斯小姐,在你看来,他也可能是被谋杀的吗?”“我知道你和利顿-戈尔小姐都这么想。……或者说,是你自己这么想。”“哦……还有……那你是怎么想的呢?”“好像不太可能。”威尔斯小姐说。威尔斯小姐对这个话题明显不感兴趣,这使查尔斯爵士有点儿困惑,于是他立刻改变策略。“巴塞罗缨爵士可曾提到过一位德-拉什布里杰太太吗?”“不,我想没有提过。”“她是他疗养院的一个病人。她患神经衰弱和丧失记忆症”“他提到一个失去记忆的病例。”威尔斯小姐说,“他说可以对病人施行催眠术,以便恢复他的记忆”“他是那样说的吗?我不知道……那有作用吗?”查尔斯爵土紧锁眉头,陷入了沉思。威尔斯小姐什么话也不说。“你没有别的事可以告诉我吗?客人们的情况也没有可以说的吗?”在他看来,威尔斯小姐只是稍微停了一下就回答说:“没有啦!”“还有戴克斯太太呢?还有戴克斯船长呢?还有萨克利夫小姐呢?还有曼德斯先生呢?”当他说出这几个姓名的时候,非常注意地看着她。他认为他看见夹鼻眼镜摇晃了一下,只是他不能够确认她的心思。“恐怕我不能告诉你什么了,查尔斯爵士。”“哦,那好吧!”他站起身来,“萨特思韦特会失望的。”“实在对不起。”威尔斯小姐一本正经他说道。“我也很抱歉,打扰你了。我想你还忙着写作。”“事实上,我是在写东西。”“又一个剧本?”“是的。说老实话,我想采用参加梅尔福特修道院招待会的一些人物。”“用于讽刺剧?”“完全正确,查尔斯爵士,我发现人们永远都没有自知之明”她格格地笑起来,“正如你刚才说的,如果他们没有怜悯之心,那就不会有自知之明。”“你的意思是,”查尔斯爵士说,“我们往往把自己的性格和人品说得言过其实了。如果真理被冷酷无情地揭示出来时,我们反倒不能明辨是非了。我相信,威尔斯小姐,你是一个冷酷的女人”威尔斯小姐嗤嗤地笑。“你不用害怕,查尔斯爵士。女人对男人通常是不冷酷的,除非是怪僻的女人,她们只是对别的女人冷酷。”“你的意思是,你已经把精神分析之刀切人某一位不幸的女性之躯了。是哪一位?那么,我也许能够猜出来,辛西姬-戴克斯是不受女性喜欢的人”威尔斯小姐什么话也不说。她继续笑着,那笑声就像猫一样。“你是自己写,还是口述别人写?”“哦,我自己写,然后送去打字。”“你应当有一个秘书。”“也许是这样。你还在想着那位聪明的米……米尔雷小姐,是吗?”“是的,我注意到了她。她曾经离开一段时间,说是去照顾在农村的母亲,但是现在她又回来了,她是一个非常能干的女人。”“我也这样想,也许还有一点儿冲动。”“冲动?米尔雷小姐吗?”查尔斯爵士愣住了。他那驰骋万里的想象力,也从来没有把‘冲动’与米尔雷小姐联系在一起。“也许只是在某些场合。”威尔斯小姐说。查尔斯爵士摇摇头。“米尔雷小姐是一个完美的机器人,再见吧,威尔斯小姐,原谅我来打扰了你,别忘了告诉警察那事几。”“在管家右手腕上的标志吗?我不会忘记的。”“好吧,再见。……等一等,你说是在右手腕上吗?刚才你是说在左手腕上的呀。”“是吗?我多愚蠢。”“你说,是在哪一只手?”威尔斯小姐皱皱眉头,半闭着眼睛。“让我想想。当时我这样坐着,而他……对不起,查尔斯爵士,请把那个铜盘子递给我,好像它是蔬菜盘,在左边。”查尔斯爵士照吩咐把薄薄的铜盘递过去。“要卷心菜吗,大太?”“谢谢你。”威尔斯小姐说,“我完全能确定,标记是在左手碗。我第一次说对了。我真蠢。”“不,不。”查尔斯爵土说,“右边和左边容易弄混淆。”他第二次说了再见。关上门之后,他又回头看看。威尔斯小姐没有看他。她站在他们分手的地方,正在看着炉火,嘴上露出一种满足和恶意的笑容。查尔斯爵士吃了一惊。“这女人一定知道什么,”他自言自语他说。“我敢说她一定知道什么。只是不说出来……她到底知道些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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