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顶硬呢帽不但未有早晚的水彩,辕忝和庄若冰

日期:2019-11-19编辑作者:修仙

一、多鼠斋杂谈戒酒并没有好大的量,我可是喜欢喝两杯儿。因吃酒,我交下许多朋友——这是酒的最可爱处。大概在有些酒意之际,说话作事都要比平时豪爽真诚一些,于是就容易心心相印,成为莫逆。人或者只在“喝了”之后,才会把专为敷衍人用的一套生活八股抛开,而敢露一点锋芒或“谬论”——这就减少了我脸上的俗气,看着红扑扑的,人有点样子!自从在社会上作事至今的廿五六年中,虽不记得一共醉过多少次,不过,随便的一想,便颇可想起“不少”次丢脸的事来。所谓丢脸者,或者正是给脸上增光的事,所以我并不后悔。酒的坏处并不在撒酒疯,得罪了正人君子——在酒后还无此胆量,未免就太可怜了!酒的真正的坏处是它伤害脑于。“李白斗酒诗百篇”是一位诗人赠另一位诗人的夸大的谀赞。据我的经验,酒使脑子麻木、迟钝、并不能增加思想产物的产量。即使有人非喝醉不能作诗,那也是例外,而非正常。在我患贫血病的时候,每喝一次酒,病便加重一些;未喝的时候若患头“昏”,喝过之后便改为“晕”了,那妨碍我写作!对肠胃病更是死敌。去年,因医治肠胃病,医生严嘱我戒酒。从去岁十月到如今,我滴酒未入口。不喝酒,我觉得自己像哑吧了:不会嚷叫,不会狂笑,不会说话!啊,甚至于不会活着了!可是,不喝也有好处,肠胃舒服,脑袋昏而不晕,我便能天天写一二千字!虽然不能一口气吐出百篇诗来,可是细水长流的写小说倒也保险;还是暂且不破戒吧!戒烟戒酒是奉了医生之命,戒烟是奉了法弊的命令。什么?劣如“长刀”也卖百元一包?老子只好咬咬牙,不吸了!从廿二岁起吸烟,至今已有一世纪的四分之一。这廿五年养成的习惯,一旦戒除可真不容易。吸烟有害并不是戒烟的理由。而且,有一切理由,不戒烟是不成。戒烟凭一点“火儿”。那天,我只剩了一支“华丽”。一打听,它又长了十块!三天了,它每天长十块!我把这一支吸完,把烟灰碟擦干净,把洋火放在抽屉里。我“火儿”啦,戒烟!没有烟,我写不出文章来。廿多年的习惯如此。这几天,我硬撑!我的舌头是木的,嘴里冒着各种滋味的水,嗓门子发痒,太阳穴微微的抽着疼!——顶要命的是脑子里空了一块!不过,我比烟要更厉害些:尽管你小子给我以各样的毒刑,老子要挺一挺给你看看!毒刑夹攻之后,它派来会花言巧语的小鬼来劝导:“算了吧,也总算是个作家了,何必自苦太甚!况且天气是这么热;要戒,等天秋凉,总比较的要好受一点呀!”“去吧!魔鬼!咱老子的一百元就是不再买又霉、又臭、又硬、又伤天害理的纸烟!”今天已是第六天了,我还撑着呢!长篇小说没法子继续写下去;谁管它!除非有人来说:“我每天送你一包‘骆驼’,或廿支‘华福’,一直到抗战胜利为止!”我想我大概不会向“人头狗”和“长刀”什么的投降的!戒茶我既已戒了烟酒而半死不活,因思莫若多加几种,爽性快快的死了倒也干脆。谈再戒什么呢?戒荤吗?根本用不着戒,与鱼不见面者已整整二年,而猪羊肉近来也颇疏远。还敢说戒?平价之米,偶而有点油肉相佐,使我绝对相信肉食者“不鄙”!若只此而戒除之,则腹中全是平价米,而人也决变为平价人,可谓“鄙”矣!不能戒荤!必不得已,只好戒茶。我是地道中国人,咖啡、蔻蔻、汽水、啤酒,皆非所喜,而独喜茶。有一杯好茶,我便能万物静观皆自得。烟酒虽然也是我的好友,但它们都是男性的——粗莽,热烈,有思想,可也有火气——未若茶之温柔,雅洁,轻轻的刺戟,淡淡的相依;茶是女性的。我不知道戒了茶还怎样活着,和干吗活着。但是,不管我愿意不愿意,近来茶价的增高已教我常常起一身小鸡皮疙瘩!茶本来应该是香的,可是现在卅元一两的香片不但不香,而且有一股子咸味!为什么不把咸蛋的皮泡泡来喝,而单去买咸茶呢?六十元一两的可以不出咸味,可也不怎么出香味,六十元一两啊!谁知道明天不就又长一倍呢!恐怕呀,茶也得戒!我想,在戒了茶以后,我大概就有资格到西方极乐世界去了——要去就抓早儿,别把罪受够了再去!想想看,茶也须戒!猫的早餐多鼠斋的老鼠并不见得比别家的更多,不过也不比别处的少就是了。前些天,柳条包内,棉袍之上,毛衣之下,又生了一窝。没法不养只猫子了,虽然明知道一买又要一笔钱,“养”也至少须费些平价米。花了二百六十元买了只很小很丑的小猫来。我很不放心。单从身长与体重说,厨房中的老一辈的老鼠会一日咬两只这样的小猫的。我们用麻绳把咪咪拴好,不光是怕它跑了,而是怕它不留神碰上老鼠。我们很怕咪咪会活不成的,它是那么瘦小,而且终日那么团着身哆哩哆嗦的。人是最没办法的动物,而他偏偏爱看不起别的动物,替它们担忧。吃了几天平价米和煮包谷,咪咪不但没有死,而且欢蹦乱跳的了。它是个乡下猫,在来到我们这里以前,它连米粒与包谷粒大概也没吃过。我们只觉得有点对不起咪咪——没有鱼或肉给它吃,没有牛奶给它喝。猫是食肉动物,不应当吃素!可是,这两天,咪咪比我们都要阔绰了;人才真是可怜虫呢!昨天,我起来相当的早,一开门咪咪骄傲的向我叫了一声,右爪按着个已半死的小老鼠。咪咪的旁边,还放着一大一小的两个死蛙——也是咪咪咬死的,而不屑于去吃,大概死蛙的味道不如老鼠的那么香美。我怔住了,我须戒酒、戒烟、戒茶、甚至要戒荤,而咪咪——会有两只蛙,一只老鼠作早餐!说不定,它还许已先吃过两三个蚱蜢了呢!最难写的文章或问:什么文章难写?答:自己不愿意写的文章最难写。比如说:邻居二大爷年七十,无疾而终。二大爷一辈子吃饭穿衣,喝两杯酒,与常人无异。他没立过功,没立过言。他少年时是个连模样也并不惊人的少年,到老年也还是个平平常常的老人,至多,我只能说他是个安分守己的好公民。可是,文人的灾难来了!二大爷的儿子——大学毕业,现在官居某机关科员——送过来讣文,并且诚恳的请赐挽词。我本来有两句可以赠给一切二大爷的挽词:“你死了不能再见,想起来好不伤心!”可是我不敢用它来搪塞二大爷的科员少爷,怕他说我有意侮辱他的老人。我必须另想几句——近邻,天天要见面,假若我决定不写,科员少爷会恼我一辈子的。可是,老天爷,我写什么呢?在这很为难之际,我真佩服了从前那些专凭作挽诗寿序挣饭吃的老文人了!你看,还以二大爷这件事为例吧,差不多除了扯谎,我简直没法写出一个字。我得说二大爷天生的聪明绝顶,可是还“别”说他虽聪明绝顶,而并没著过书,没发明过什么东西,和他在算钱的时候总是脱了袜子的。是的,我得把别人的长处硬派给二大爷,而把二大爷的短处一字不题。这不是作诗或写散文,而是替死人来骗活人!我写不好这种文章,因为我不喜欢扯谎。在挽诗与寿序等而外,就得算“九一八”,“双十”与“元旦”什么的最难写了。年年有个元旦,年年要写元旦,有什么好写呢?每逢接到报馆为元旦增刊征文的通知,我就想这样回复:“死去吧!省得年年教我吃苦!”可是又一想,它死了岂不又须作挽联啊?于是只好按住心头之火,给它拼凑几句——这不是我作文章,而是文章作我!说到这里,相应提出:“救救文人!”的口号,并且希望科员少爷与报馆编辑先生网开一面,叫小子多活两天!最可怕的人我最怕两种人:第一种是这样的——凡是他所不会的,别人若会,便是罪过。比如说:他自己写不出幽默的文字来,所以他把幽默文学叫作文艺的脓汁,而一切有幽默感的文人都该加以破坏抗战的罪过。他不下一番工夫去考查考查他所攻击的东西到底是什么,而只因为他自己不会,便以为那东西该死。这是最要不得的态度,我怕有这种态度的人,因为他只会破坏,对人对已都全无好处。假若他作公务员,他便只有忌妒,甚至因忌妒别人而自己去作汉奸;假若他是文人,他便也只会忌妒,而一天到晚浪费笔墨,攻击别人,且自鸣得意,说自己颇会批评——其实是扯淡!这种人乱骂别人,而自己永不求进步;他污秽了批评,且使自己的心里堆满了尘垢。第二种是无聊的人。他的心比一个小酒盅还浅,而面皮比墙还厚。他无所知,而自信无所不知。他没有不会干的事,而一切都莫名其妙。他的谈话只是运动运动唇齿舌喉,说不说与听不听都没有多大关系。他还在你正在工作的时候来“拜访”。看你正忙着,他赶快就说,不耽误你的工夫。可是,说罢便安然坐下了——两个钟头以后,他还在那儿坐着呢!他必须谈天气,谈空袭,谈物价,而且随时给你教训:“有警报还是躲一躲好!”或是“到八月节物价还要涨!”他的这些话无可反驳,所以他会百说不厌,视为真理。我真怕这种人,他耽误了我的时间,而自杀了他的生命!衣对于英国人,我真佩服他们的穿衣服的本领。一个有钱的或善交际的英国人,每天也许要换三四次衣服。开会,看赛马,打球,跳舞……都须换衣服。据说:有人曾因穿衣脱衣的麻烦而自杀。我想这个自杀者并不是英国人。英国人的忍耐性使他们不会厌烦“穿”和“脱”,更不会使他们因此而自杀。我并不反对穿衣要整洁,甚至不反对衣服要漂亮美观。可是,假若教我一天换几次衣服,我是也会自杀的。想想看,系钮扣解钮扣,是多么无聊的事!而钮扣又是那么多,那么不灵敏,那么不起好感,假若一天之中解了又系,系了再解,至数次之多,谁能不感到厌世呢!在抗战数年中,生活是越来越苦了。既要抗战,就必须受苦,我决不怨天尤人。再进一步,若能从苦中求乐,则不但可以不出怨言,而且可以得到一些兴趣,岂不更好呢!在衣食住行人生四大麻烦中,食最不易由苦中求乐,菜根香一定香不过红烧蹄膀!菜根使我贫血;“狮子头”却使我壮如雄狮!住和行虽然不像食那样一点不能将就,可是也不会怎样苦中生乐。三伏天住在火炉子似的屋内,或金鸡独立的在汽车里挤着,我都想掉泪,一点也找不出乐趣。只有穿的方面,一个人确乎能由苦中找到快活。七七抗战后,由家中逃出,我只带着一件旧夹袍和一件破皮袍,身上穿着一件旧棉袍。这三袍不够四季用的,也不够几年用的。所以,到了重庆,我就添置衣裳。主要的是灰布制服。这是一种“自来旧”的布作成的一下水就一蹶不振,永远难看。吴组缃先生名之为斯文扫地的衣服。可是,这种衣服给我许多方便——简直可以称之为享受!我可以穿着裤子睡觉,而不必担心裤缝直与不直;它反正永远不会直立。我可以不必先看看座位,再去坐下;我的宝裤不怕泥土污秽,它原是自来旧。雨天走路,我不怕汽车。晴天有空袭,我的衣服的老鼠皮色便是伪装。这种衣服给我舒适,因而有亲切之感。它和我好像多年的老夫妻,彼此有完全的了解,没有一点隔膜。我希望抗战胜利之后,还老穿着这种困难衣,倒不是为省钱,而是为舒服。行朋友们屡屡函约进城,始终不敢动。“行”在今日,不是什么好玩的事。看吧,从北碚到重庆第一就得出“挨挤费”一千四百四十元。所谓挨挤费者就是你须到车站去“等”,等多少时间?没人能告诉你。幸而把车等来,你还得去挤着买票,假若你挤不上去,那是你自己的无能,只好再等。幸而票也挤到手,你就该到车上去挨挤。这一挤可厉害!你第一要证明了你的确是脊椎动物,无论如何你都能挺挺的立着。第二,你须证明在进化论中,你确是猴子变的,所以现在你才嘴手脚并用,全身紧张而灵活,以免被挤成像四喜丸子似的一堆肉。第三,你须有“保护皮”,足以使你全身不怕伞柄、胳臂肘、脚尖、车窗,等等的戳、碰、刺、钩、;否则你会遍体鳞伤。第四,你须有不中暑发痧的把握,要有不怕把鼻子伸在有狐臭的腋下而不能动的本事……你须备有的条件太多了,都是因为你喜欢交那一千四百多元的挨挤费!我头昏,一挤就有变成爬虫的可能,所以,我不敢动。再说,在重庆住一星期,至少花五六千元;同时,还得耽误一星期的写作;两面一算,使我胆寒!以前,我一个人在流亡,一人吃饱便天下太平,所以东跑西跑,一点也不怕赔钱。现在,家小在身边,一张嘴便是五六个嘴一齐来,于是嘴与胆子乃适成反比,嘴越多,胆子越小!重庆的人们哪,设法派小汽车来接呀,否则我是不会去看你们的。你们还得每天给我们一千元零花。烟、酒都无须供给,我已戒了。啊,笑话是笑话,说真的,我是多么想念你们,多么渴望见面畅谈呀!狗中国狗恐怕是世界上最可怜最难看的狗。此处之“难看。并不指狗种而言,而是与“可怜”密切相关。无论狗的模样身材如何,只要喂养得好,它便会长得肥肥胖胖的,看着顺眼。中国人穷。人且吃不饱,狗就更提不到了。因此,中国狗最难看;不是因为它长得不体面,而是因为它骨瘦如柴,终年夹着尾巴。每逢我看见被遗弃的小野狗在街上寻找粪吃,我便要落泪。我并非是爱作伤感的人,动不动就要哭一鼻子。我看见小狗的可怜,也就是感到人民的贫穷。民富而后猫狗肥。中国人动不动就说:我们地大物博。那也就是说,我们不用着急呀,我们有的是东西,永远吃不完喝不尽哪!哼,请看看你们的狗吧!还有:狗虽那么摸不着吃,(外国狗吃肉,中国狗吃粪;在动物学上,据说狗本是食肉兽。)那么随便就被人踢两脚,打两棍,可是它们还照旧的替人们服务。尽管它们饿成皮包着骨,尽管它们刚被主人踹了两脚,它们还是极忠诚的去尽看门守夜的责任。狗永远不嫌主人穷。这样的动物理应得到人们的赞美,而忠诚、义气、安贫、勇敢,等等好字眼都该归之于狗。可是,我不晓得为什么中国人不分黑白的把汉奸与小人叫作走狗,倒仿佛狗是不忠诚不义气的动物。我为狗喊冤叫屈!猫才是好吃懒作,有肉即来,无食即去的东西。洋奴与小人理应被叫作“走猫”。或者是因为狗的脾气好,不像猫那样傲慢,所以中国人不说“走猫”而说“走狗”?假若真是那样,我就又觉得人们未免有点“软的欺,硬的怕”了!不过,也许有一种狗,学名叫作“走狗”;那我还不大清楚。帽在七七抗战后,从家中跑出来的时候,我的衣服虽都是旧的,而一顶呢帽却是新的。那是秋天在济南花了四元钱买的。廿八年随慰劳团到华北去,在沙漠中,一阵狂风把那顶呢帽刮去,我变成了无帽之人。假若我是在四川,我便不忙于再去买一顶——那时候物价已开始要张开翅膀。可是,我是在北方,天已常常下雪,我不可一日无帽。于是,在宁夏,我花了六元钱买了一顶呢帽。在战前它公公道道的值六角钱。这是一顶很顽皮的帽子。它没有一定的颜色,似灰非灰,似紫非紫,似赭非赭,在阳光下,它仿佛有点发红,在暗处又好似有点绿意。我只能用“五光十色”去形容它,才略为近似。它是呢帽,可是全无呢意。我记得呢子是柔软的,这顶帽可是非常的坚硬,用指一弹,它噹噹的响。这种不知何处制造的硬呢会把我的脑门儿勒出一道小沟,使我很不舒服;我须时时摘下帽来,教脑袋休息一下!赶到淋了雨的时候,它就完全失去呢性,而变成铁筋洋灰了的。因此,回到重庆以后,我就是能不戴它就不戴;一看见它我就有点害怕。因为怕它,所以我在白象街茶馆与友摆龙门阵之际,我又买了一顶毛织的帽子。这一顶的确是软的,软得可以折起来,我很高兴。不幸,这高兴又是短命的。只戴了半个钟头,我的头就好像发了火,痒得很。原来它是用野牛毛织成的。它使脑门热得出汗,而后用那很硬的毛儿刺那张开的毛孔!这不是戴帽,而是上刑!把这顶野牛毛帽放下,我还是得戴那顶铁筋洋灰的呢帽。经雨淋、汗沤、风吹、日晒,到了今年,这顶硬呢帽不但没有一定的颜色,也没有一定的样子了——可是永远不美观。每逢戴上它,我就躲着镜子;我知道我一看见它就必有斯文扫地之感!前几天,花了一百五十元把呢帽翻了一下。它的颜色竟自有了固定的倾向,全体都发了红。它的式样也因更硬了一些而暂时有了归宿,它的确有点帽子样儿了!它可是更硬了,不留神,帽沿碰在门上或硬东西上,硬碰硬,我的眼中就冒了火花!等着吧,等到抗战胜利的那天,我首先把它用剪子铰碎,看它还硬不硬!昨天昨天一整天不快活。老下雨,老下雨,把人心都好像要下湿了!有人来问往哪儿跑?答以:嘉陵江没有盖儿。邻家聘女。姑娘有二十二三岁,不难看。来了一顶轿子,她被人从屋中掏出来,放进轿中;轿夫抬起就走。她大声的哭。没有锣鼓。轿子就那么哭着走了。看罢,我想起幼时在鸟市上买鸟。贩子从大笼中抓出鸟来,放在我的小笼中,鸟尖锐的叫。黄狼夜间将花母鸡叼去。今午,孩子们在山坡后把母鸡找到。脖子上咬烂,别处都还好。他们主张还炖一炖吃了。我没拦阻他们。乱世,鸡也该死两遭的!头总是昏。一友来,又问:“何以不去打补针?”我笑而不答,心中很生气。正写稿子,友来。我不好让他坐。他不好意思坐下,又不好意思马上就走。中国人总是过度的客气。友人函告某人如何,某事如何,即答以:“大家肯把心眼放大一些,不因事情不尽合己意而即指为恶事,则人世纠纷可减半矣!”发信后,心中仍在不快。长篇小说越写越不像话,而索短稿者且多,颇郁郁!晚间屋冷话少,又戒了烟,呆坐无聊,八时即睡。这是值得记下来的一天——没有一件痛快事!在这样的日子,连一句漂亮的话也写不出!为什么我们没有伟大的作品哪?哼,谁知道!二、旧诗与贫血雾季又到,回教协会邀我和宋之的先生合写以回教为主题的话剧。我们就写了《国家至上》。这剧本,在重庆,成都,昆明,大理,香港,桂林,兰州,恩施,都上演过。它是抗战文艺中一个成功的作品。因写这剧本,我结识了许多回教的朋友。有朋友,就不怕穷。我穷,我的生活不安定,可是我并不寂寞。二十九年冬,因赶写《面子问题》剧本,我开始患头晕。生活苦了,营养不足,又加上爱喝两怀酒,遂患贫血。贫血遇上努力工作,就害头晕——一低头就天旋地转,只好静卧。这个病,至今还没好,每年必犯一两次。病一到,即须卧倒,工作完全停顿!着急,但毫无办法。有人说,我的作品没有战前的那样好了。我不否认。想想看,抗战中,我是到处流浪,没有一定的住处,没有适当的饭食,而且时时有晕倒的危险,我怎能写出字字珠玑的东西来呢?在过去的二年里①,有两桩事仿佛已在我的生活中占据了地位:一桩是夏天必作几首旧诗,另一桩是冬天必患头晕——①指1941年至1942年。对于旧诗,我并没有下过多少工夫,所以非到极闲在的时节,决不动它。所谓“极闲在”者,是把游山玩水的时候也除外,因为在山水之间游耍,腿脚要动,眼睛要看,心中要欣赏,虽然没有冗屑缠绕,到底不像北窗高卧那样连梦也懒得作。况且,名山大川与古迹名胜,已经被古人谀赞过不知多少次,添上自己一首半首不甚像样子的诗,只是献丑而已,大可以不必多此一举。赶到心中真有所感而诗兴大发了,我也是去诌几行白话诗,即使不能道前人之所未道,到底在形式上言语上还可以不落旧套,写在纸上或野店的泥壁上多少另有点味道。这样的连在山水之间都不大作旧诗,手与心便无法不越来越钝涩,渐渐的仿佛把平仄也分不清楚了似的。可是,在过去的二年中,我似乎添了个“旧诗季节”。这是在夏天。两年来,身体总是时常出毛病,不知哪时就抛了锚;所以一入夏便到乡间去住,以避城市的忙乱,庶几可以养心。四川的乡间,不像北方的村庄那样二三百户住在一处,而只是三五人家,连个卖酒的小铺也找不到。要去赶场,才能买到花生米,而场之所在往往是十里以外。要看朋友,也往往须走十里八里。农家男女都有他们自己的工作与生活,可是外人插不进手去:看他们插秧,放牛,拔草,种菜,说笑,只是“看”着而已。有时候,从朝至夕没地方去说一句话!按说,在这个环境下,就应当埋头写作,足不出户了。但是不行。我是来养心,不是来拚命。即使天天要干活,也必须有个一定的限制,一天只写,比如说,一千字;不敢贪多。这样,写完了这一千字或五百字,便心无一事,只等日落就寝。到晚间,连个鬼也看不见。在这时节,我的确是“极”闲在了。人是奇怪的东西,太忙了不好,太闲了也不好。当我完全无事作的时候,身体虽然闲在,脑子却不能像石头那样安静。眼前的山水竹树与草舍茅亭都好像逼着我说些什么;在我还没有任何具体的表示的时候,我的口中已然哼哼起来。哼的不是歌曲或文章,而是一种有腔无字的诗。我不能停止在这里,哼着哼着便不由的去想些词字,把那空的腔调填补起来;结果,便成了诗,旧诗。去夏我作了十几首,有相当好的,也有完全要不得的①。今年夏天,又作了十几首,差不多没有一首像样儿的。我只是那么哼,哼出字来便写在纸上,并不拧着眉毛去推敲,因为这本是一时的兴之所至,够自己哼哼着玩的使己满意,故无须死下工夫也。兹将村居四首写录出来,并无“此为样本”的意思,不过是多少也算生活上的一点微痕而已:茅屋风来夏似秋,日长竹影引清幽。山前林木层层隐,雨后溪沟处处流。偶得新诗书细字,每赊村酒润闲秋;中年喜静非全懒,坐待鹃声午夜收。半老无官诚快事,文章为命酒为魂。深情每视花长好,浅醉唯知诗至尊!送雨风来吟柳岸,借书人去掩柴门。庄生蝴蝶原游戏,茅屋孤灯照梦痕。中年无望返青春,且作江湖流浪人;贫未亏心眉不锁,钱多买酒友相亲。文惊俗子千铢贵,诗写幽情半日新,若许太平鱼米贱,乾坤为宅置闲身。历世于今五九年,愿尝死味懒修仙。一张苦脸唾犹笑,半老白痴醉且眠。每到艰危诗入蜀,略知离乱命由天;若应啼泪须加罪,敢盼来生代杜鹃!——①诗作有:《北碚辞岁》雾里梅花江山烟,小三峡外又新年。病中逢酒仍须醉,家在卢沟桥北边。《述怀》辛酸步步向西来,不到河清眉不开。身后声名留气节,眼前风物愧诗才;论人莫逊春秋笔,入世方知圣哲哀;四海飘零余一死;青天尚在敢心灰!夏天,能够住在有竹林的乡间,喝两杯白干,诹几句旧诗,不论怎么说,总算说得过来。一到冬天,在过去的两年里,可就不这么乐观了。冬天,我总住在城里。人多,空气坏,饮食欠佳,一面要写文卖钱,一面还要办理大家委托的事情;于是,由忙而疲,由疲而病;平价米的一些养份显然是不够支持这部原本不强健的躯体的。一病倒,诸事搁浅;以吃药与静卧代替了写作与奔走。用不着招急生气呀,病魔是立意要折磨人的,并不怕我们向它恫吓与示威啊。病,客观的来说,会使人多一些养气的工夫。它用折磨,苦痛,挑动你,压迫你;你可千万别生气,别动肝火,那样一来,病便由小而大,由大而重,甚至带着你的生命凯歌而归。顶好,不抵抗,逆来顺受,使它无可如何。多咱它含羞而退,你便胜利了。就是这样,我总是慢慢的把病魔敷衍走;大半已是春天了。春残夏到,我便又下了乡,留着神,试着步,天天写一点点文章;闲来无事便哼一半首诗。三、四大皆空“七七”抗战后,我由济南逃出来。北平又像庚子那年似的被鬼子占据了。可是母亲日夜惦念的幼子却跑西南来。母亲怎样想念我,我可以想象得到,可是我不能回去。每逢接到家信,我总不敢马上拆看,我怕,怕,怕,怕有那不祥的消息。人,即使活到八九十岁,有母亲便可以多少还有点孩子气。失了慈母便像花插在瓶子里,虽然还有色有香,却失去了根。有母亲的人,心里是安定的。我怕,怕,怕家信中带来不好的消息,告诉我已是失了根的花草。去年一年,我在家信中找不到关于老母的起居情况。我疑虑,害怕。我想象得到,若有不幸,家中念我流亡孤苦,或不忍相告。母亲的生日是在九月,我在八月半写去祝寿的信,算计着会在寿日之前到达。信中嘱咐千万把寿日的详情写来,使我不再疑虑。十二月二十六日,由文化劳军的大会上回来,我接到家信。我不敢拆读。就寝前,我拆开信,母亲已去世一年了!几天,我不能工作。因为我要作写家,所以苦了老母,她可是永没有说过一句怨言。她不识字,每当我回家的时候,她可是总含笑的问:“又写书哪?”这是最伟大的鼓励,她情愿受苦,决不拦阻儿子写书!生命是母亲给我的。我之能长大成人,是母亲的血汗灌养的。我之能成为一个不十分坏的人,是母亲感化的。我的性格,习惯,是母亲传给的。她一世未曾享过一天福,临死还吃的是粗粮。唉!还说什么呢?心痛!心痛!我到成都,见到齐大的老友们。他们说:齐大在济南的校舍已完全被敌人占据,大家的一切东西都被劫一空,连校园内的青草也被敌马啮光了。好,除了我、妻、儿女,五条命以外,什么也没有了!而这五条命能否有足够维持的衣食,不至于饿死,还不敢肯定的说。她们的命短呢,她们死;我该归阴呢,我死。反正不能因为穷困死亡而失了气节!因爱国,因爱气节,而稍微狠点心,恐怕是有可原谅的吧?器物现金算得了什么呢?将来再买再挣就是了!呕,恐怕经了这次教训,就永不购置像样儿的东西,以免患得患失,也不会再攒钱,即使是子女的教育费。我想,在抗战胜利以后,有了钱便去旅行,多认识认识国内名山大川,或者比买了东西更有意义。至于书籍,虽然是最喜爱的东西,也不应再自己收藏,而是理应放在公众图书馆里的。

一股澎湃的热气从胸腔直冲而上,“哇”我的嘴张的大大的,却是发不出丝毫的响声,仿佛是无尽的烈火瞬间传遍我的全身,我可以感到全身的经脉,不,细胞都在沸腾,额头上瞬间冒出豆大的汗珠,在不停的滴落。“回天卷?荦仑?“辕忝喃喃自语,眼睛突然亮了起来,他忍不住惊骇的道:“难道?难道,这就是当年的那件仙器?还好,少了另一半。”他最后莫名其妙的说了一句。厉原天尊点点头,指着我道:“如果我没有推算错误的话,另一半也在他的身上。”“什么?”这下子辕忝可呆不住了,他猛的站了起来,在我身前转了半天。他语气已经变了样,仿佛带着一点颤音道:“林枫!不,老弟,你身上是不是有一颗珠子,血芒珠是不是也在你身上。”之所以会这么问,是以内辕忝从我的身上,感受不到那件仙器的气息。我越发糊涂了,说道:“血芒珠有啊,最早修真的时候我师尊曾将它化进了我的身体,与我的血液和经脉融合了,只是现在它都变样了。”“变样了?”辕忝不明白的道。“呵呵,亏你还是燃亟手下的九大仙君之一,你看看他的额头就明白了,血芒珠已经转化成了慑魂天眼了。”厉原天尊指点道。看着我额头上的印记,辕忝忍不住对厉原道:“天尊,难道,难道那件事当真避免不了了吗?”“这都是上天的因果,该是劫数到的时候,咱们就是再怎么逃也逃不掉的。”厉原天尊神色有点担忧的道。“辕忝以后该如何抉择?还请天尊示下。”“说了半天,辕忝你居然在这里等着我呢?所谓的抉择,只有当事情出现难以两全的时候才会做出,不管是顺还是逆,都不如自然发生的好,你可明白?”厉原天尊淡淡的道。“可是此事关系重大?我”辕忝还想再说什么。只见厉原双目一瞪,飒然道:“我已经说的十分清楚了,别忘了,你不是一个人,你还有他嘛!”厉原天尊指着我道。辕忝双目亮起,仿佛若有所悟的道:“多谢天尊指点。”我一跃而起,不满的叫道:“喂,你们都说的什么啊!什么因果,什么劫数,怎么你们都明白,就我一个糊涂啊!”“你以后自然会明白的,现在知道了对你有害无益,小兄弟,既然来到了我这里了,就尝尝我梵原天的奇珍仙果吧!妙玉,你去将我珍藏多年的流云冰液和火灵蕉一并拿来,我要招待两位客人。”厉原天尊转移话题道。半空中只见刚刚迎客的妙龄少女答应了一声,片刻功夫,只见她端着一个小圆盘从云端飘落,下一刻,每人的案子上都放了三颗火红色只有拇指大小的果子和一个碧绿小瓶。想来火红色的果子就是火灵蕉了,而小瓶中装的一定就是流云冰液了。我见辕忝看着案子上两样东西的眼神都直了,他小心翼翼的吸起一枚火灵蕉,放进嘴中,随后闭上眼,一动不动,片刻的时间,他的脸上涌起了一阵强烈的红潮,额头上的汗瞬间逸出,只见辕忝的速度十分的快速,碧绿小瓶马上飘起,只见一滴乳白色的液体进入了他的口中。瞬间,他脸上的红潮消退,一股淡淡的清香飘了出来,辕忝这才睁开眼睛,他舒服的透了口气,脸上露出了十分享受的笑容。辕忝见我目不转睛的盯着他,他笑道:“老弟还不抓紧时间吃,时间一过,这两样东西的效用可是要大减的啊!”看见我抓起三粒火灵蕉就往嘴上塞,他连忙喝止道:“别这么吃,老天,你要一粒一粒来,吃一粒火灵蕉就一滴流云冰液,明白吗?”不知道什么时候,他和厉原天尊称呼我的方式已经改变了。我照着辕忝的指示,先将一粒火灵蕉塞进了嘴中,还没等我咬破皮囊,火灵蕉就自动化成汁液从我的喉咙顺流而下了。怎么一点感觉都没有,淡的跟水一样,正当我心里琢磨时,一股澎湃的热气从胸腔直冲而上,“哇”我的嘴张的大大的,却是发不出丝毫的响声,仿佛是无尽的烈火瞬间传遍我的全身,我可以感到全身的经脉,不,细胞都在沸腾,额头上瞬间冒出豆大的汗珠,在不停的滴落,我总算明白了辕忝之前的感觉,我不由记起他的吩咐,连忙抓起玉瓶,倒下一滴流云冰液。与火灵蕉的感觉不同,流云冰液一进去就仿佛突然消失了一般,之后过一秒钟,首先感觉到口齿中充满芳香,随后一股冰凉的感觉从肺部向身体四周扩散,与之前的火热水乳交融,相互抵消。那种苦尽甘来的感觉让我忍不住舒服的呻吟了一声。当一切静止下来,我突然发现身体里充盈着一股纯净的仙灵之气,它是如此的庞大,我不由自主的进入了修炼。功力开始涨起来,我一直压制着不让它进入下一个境界。从入定中醒来,就见辕忝也在修炼当中。“小兄弟这次学乖了啊!”厉原天尊看着我微笑道。我的老脸一红,不由感谢道:“多谢天尊的盛情款待。”我这话倒不是存心客套和恭维,修炼之后,我当然知道了流云冰液和火灵蕉的珍贵。“剩下的,小兄弟尽可以带走,只要用仙力布个禁制,把它们密封,不让灵气外泄就可以了。”厉原天尊提醒道。“多谢天尊。”我起身感谢道。“不用感谢,也许日后我还有要借助小兄弟的地方,到时候小兄弟不要推辞才好。”厉原天尊大有深意的道。“那是自然,天尊日后但有所吩咐,只要林枫能够办到的,一定尽力而为。”我当然知道这个承诺不是那么好接的,只是他堂堂一个仙界天尊,想来也不会有什么事情办不到的,即便是交给我不好办的事情,办得了我就办,办不了我就不办,我的话又没有说满,索性现在大方点。“很好,一会儿,辕忝醒了,让他跟你一起出去吧,我已经吩咐妙玉放行了,林枫,希望你自己好自为之,凡事一定要三思而行啊!”厉原天尊最后谨慎的道。说完,身体一闪,顿时消失不见,恰好就在此刻,辕忝从修炼中苏醒了过来。“咦,天尊呢?”他问道。“奉天尊令谕,送两位出梵原天。”不知道什么时候,妙玉已经站在了亭外,她的脸上依然是不苟言笑,一副冷冰冰的样子。辕忝顿时知道自己这一趟已经结束了,只是他目的已达,倒也无所谓了。跟着妙玉出了梵原天,我对辕忝说道:“辕大人要回净世吗?那我们就此别过。”“你着什么急啊!想回你自己那星球啊!难道你连自己的同伴都忘了不成?”辕忝接着道:“你放心,我都想好了,一回到净世,我就找个理由把你们放出,这样你们爱上哪上哪?现在就指望你帮我解决净世的问题还早了点,我不会逼你的。”“辕大人”“在净世人面前,你可以叫我天罗大人,但在别的地方,你就叫我老哥好了。”辕忝阻止道。我不明白辕忝对我的态度怎么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想来是和厉原天尊的谈话有关系。既然双方的身份都已经识破,那我也没有必要装的那么谦恭了,净世人的问题既然有辕忝这个大罗仙君在,想来也不难解决,自己到时候帮点忙也没有什么。“既然如此,那就听老哥的安排好了。”我点头道,尽管心中有着不少的疑问,我也知道除非辕忝肯告诉你,否则问了也白问,不过以后的时间长着呢?我就不信没有机会。辕忝点点头,带着我踏上了返回净世的路程。梵原天内,厉原天尊望着茫茫星空,自言自语道:“回天卷、血芒珠,大灭天仙器啊!”厉原内心起伏不定,他当然知道大灭天仙器的厉害。最可怕的却是传说中的那个预言,如果是真,三界不免陷入灾难,原本他还不信那预言,按照现在事情的发展,倒是有点应验了。人力岂可换天,但却是不能不尽力,想到这里,厉原天尊不禁对一旁的妙玉道:“本尊要出去一趟,回来之前,你要尽心看守好梵原天,如果你表现的好,回来之后我将放你自由。”妙玉强自克制着自己内心的狂喜,躬身道:“谨遵天尊令谕。”妙玉乃是一妖仙,所谓妖的修炼极致,成形之后,造了不少杀孽,也该她倒霉,居然被厉原天尊撞上了,结果就被带到了梵原天,一呆就是十万年,这些年来,她日日想着的就是重获自由,如今亲口听见厉原天尊的话,哪能不欣喜若狂啊!净世之中,庄若冰在这段时间倒也过的自在,体内压缩空间已经完全消失了,只是她自己并没有打算逃走,一方面是因为那罗开始对他们的器重,经常召唤他们商议扩张势力的事情,这一点身为阴魔界魔帝的庄若冰倒是给出了不少主意,毕竟在阴魔界,勾心斗角,耍阴谋手段那都是每一个魔头必备的功课。至于另一方面,在她内心也一直盼望着能够和那个人一起归去。这一天,在净世魂尖上,传出了天罗王回归的消息,净世人纷纷欢呼,谁都没有想到天罗王这一次居然只出去了百年的时间,要知道净世人的寿命一般寿命至少都有数万年,可是就是这数万年的时间,有些人却是终身都见不到五大贤王的面。伴随着天罗王出现的,还有林枫,这个刚升任净天将的人,回到净世的第二天,天罗王果然找了个借口,带着我和庄若冰离开了净世。尽管其他贤王都十分怀疑天罗王的动机,奈何天罗王的威望实在太高太大,他们也只能将疑虑藏在心底,至于那罗这个第一神将,更没话说了。辕忝带着我和庄若冰回到了修真界,按他的意思,是说自己闭关多年了,也该出来透透气了,至于修真界,他也已经多少年没有下来了,此次,跟随我们回去,权当放松心情。并不隐瞒身份的辕忝,对于庄若冰这个魔帝可没有什么好脸色,仙魔虽说没什么大过节,却也曾是摩擦不断,只是碍于身处不同的两界,才没有正面冲突。庄若冰可不敢在嚣张了,仙界的大罗仙君,是少有的仙人中可以对她这个级别的魔头构成威胁的,即便是我这个灵仙,现在也不是她所能比拟的。修真界是一个笼统的概念,事实上宇宙星空中,只要有修真者的存在或到过的地方,就可以算的上是修真界的范围,地府也是一样,那都是单独存在的一个界,分界上本身并没有分的那么清楚,只是一个大概。玄逆通道之上的地域,其实是一颗独立的星球,名叫修垣星,这个名字只有一些真正老资格的修真者才能知道,让我没有想到的是,辕忝最早居然也是从这个星球才开始修真的,由于这里聚集着全都是修真者,各大派的传承也是一代代的延续,因此,修垣星几乎就是修真界的代表核心,至少在银河星系是这样的。星空中的时间过的飞快,我这一去,再回到修垣星,时间已经匆匆过了百年。修垣星的上空,我和辕忝、庄若冰同时现出了身形,为了怕引起不必要的惊动,我们三人都隐藏了自己的修为,成为了三个普通的修真者。“辕老哥岁数最大,当大师兄好了,我就当老二,二师兄,小冰最小,我看就当小师妹好了。”我微笑着道。辕忝还没有发表意见,庄若冰就不干了,她一个堂堂魔弟,比辕忝这个仙君小,也就算了,但是我这个灵仙,明明不久以前,修为还比她差了不只一星半点,如今居然大大超过了她,这可让她的内心一时间不能接受了。“不行,我当二姐,你当小弟好了。”“我当小弟,你看我现在的样子,是像当小弟的料吗?说出去没人相信啊?”我心情大好的调侃道。“就是你了,你来当小弟,我才不当小呢?我可是堂堂魔帝啊!”庄若冰不服气的道。我正要反驳,就听见一直沉默的辕忝突然道:“一个小魔帝就傲成这样啊!想当年,雾峒仙君一个人就打的十个魔帝满地找牙,让你当小,是出于保护女人的同情心,你可别把好心当驴肝肺了。”辕忝这一说话,马上不一样了,只看见庄若冰咬着自己的嘴唇一跺脚,娇嗔道:“大哥就是这样欺负小妹的吗?”见我在一旁偷笑,她怒道:“还有你,笑个大头鬼,幸灾乐祸。”这话一出口,连辕忝都不禁有点莞尔。修垣星如今可是相当热闹了,百年来,修真者前赴后继,以前达到曜孓期都算大高手的,现在也已经有人开始度难劫,至于离相期的高手也有不少人了。修真各大门派的势力也产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我和辕忝等人降落在千陷大陆上,天空中剑光此起彼伏,修真者随处可见。“真的是不一样了,想当年我离开的时候,修垣星的修真者还不足上百人呢?”辕忝不禁感慨道。“你老哥是什么人?现在这些人可是连你的徒子徒孙都算不上了。”我微笑道。“修真无时间,仙界一天,凡世一年,等老弟真正去往仙界之后就知道了。”辕忝道。“两位大哥已经位列仙班的人了,我们这些人只能是望仙兴叹而已!”庄若冰感叹道。“你也别叹气,小妹身上的魔力已经转变了,相比于从前,魔性已经没有那么重了,等过段时间,我将修行上的一点意见告诉你,由魔入道,虽然艰难,却并不是不能成为现实的。”辕忝望着她淡淡的道。“谢谢辕大哥。”庄若冰不由大喜,要知道辕忝身为大罗仙君,修为深不可测,他的意见比那金玉良言还要管用的多的,要是能得到他的指点,修行的路上必将少许多弯路。“不用谢我,要谢就谢林老弟吧!”辕忝说着,人已经向前走去。我顿时莫名其妙,也顾不上多想,赶紧追了上去。“大哥,等等我。”庄若冰仿佛若与所悟的望着我的背影,眼中泛起迷离的光芒,随后跟上。千陷大路多年来,也是发生了很大的变化,首先就是将最大的修炼场取消了,只保留了边角上的四个小修炼场。原先正中的大修炼场已经改造成了一座大规模的修真城市,街道两旁种满各种古树,并排延伸,翠绿的颜色看的人心情舒畅。修真城市里的建筑也是琳琅满目,千姿百态的,以阵法构筑的空中阁楼,亭台香榭,以各种石料打磨的城堡,还有庭院式的木质楼房,每一个建筑的门前都布满了各式各样的鲜花,灵草,街道两旁也有不少的店铺林立。里边的东西都是为修真者所准备的,修行的灵诀、防御的战甲还有各种的能量晶体,修真者之间的交易不是以钱币来做交换的,只要对方看上了你的东西,你就可以和对方谈条件,谈的拢就谈,谈不拢就吹,当然,极少数是用强的,只是背后的动机却往往没有像表面想的那么简单。走在城市的大街上,相对悠闲的反倒是辕忝和庄若冰两个人,我则更多的是感到新鲜,不时的跑到各个店铺中,东张希望,毕竟修真时间太短,有很多基础的东西都是我所未见和不知道的。这样走走停停,辕忝倒是不以为意,毕竟身为大罗仙君的他,涵养是相当好的,否则如何度过漫长的修炼时间呢?庄若冰可不耐烦了,她感到十分的无聊,身为魔头的她,生性好动,不受拘束,如今被一个大罗仙君随时看着,她顿感十分的不自在。正无聊的时候,只听见前方有几道剑光停留在上空,似乎是几个修真者在争执着什么,庄若冰顿时兴奋起来。“年兄,你喜欢人家蒙瑶姑娘,也不能拿你家传的千曳剑去讨好她吧!”“就是,年兄弟年轻有为,世上好姑娘多的是,你又何必追她呢,先不说追求她的人如此之多,如过江之鲫,即便是你拿着千曳剑去,她就会看的上你吗?人家可是大门派的高弟啊,又是紫仙子的入世传人,我劝你还是死了这条心吧!”“诸位兄弟的意思,我年元都明白,只是我年元心意已决,即便只有一丝机会,我也决不会放弃的。”年元坚定的道,他长的眉清目秀,又出身于修垣星上有名的修真大族,不管是相貌还是家世都算的上是年轻一代的翘楚,可是自从遇见蒙瑶,这个修真界绝顶高手紫仙子的唯一弟子,他的心就完全被俘虏了。为她相思,为她愁,直到今天偷出家传的灵器千曳剑,也不过是为了搏美人一笑罢了。面对着往日自己的至交好友,他也顾不上得罪了。庄若冰早已靠近了双方,谈话一丝无误的听在耳朵里,听到原因之后,她不由笑了笑,心中莫名的一动,似乎想起了过去的一些往事。想当年,自己何尝不是如此的痴心和一意孤行呢?“大胆孽子,还不束手就擒,跟我回去请罪。”仿佛一阵霹雳响起,声音远远传开。在店铺观赏战甲的我,也不禁被惊动了,走出屋外,只见辕忝依然站在门口,十分耐心的等着我,我不由暗自佩服起来。“大哥,那边好象发生了什么事情,咱们过去看看好了。省得你无聊。”我提议道。“不过是一个小孩子为了取悦自己的心上人,将家传的东西偷出来了而已,我看现在,应该是他的家长追来了。”辕忝淡淡的道。以他的修为,只要想听,整个星球上,估计都没有什么秘密可以隐瞒的了他,庄若冰的离开,他虽然不管,但是那边的动静,他却是一清二楚的。对于辕忝的厉害,我早已见怪不怪,拉着他不由朝那边去。年元听到这声喊叫,脸色顿时变得死灰,往来人望去,正是自己家族中一向除了父亲之外,最让他畏惧的二叔年德,跟在他旁边的是自己的唯一闺女年芬,也是自己的嫡亲妹妹。“元哥哥,你就不要在一意孤行了,那个贱人有什么好,这些年来她害了多少年轻俊彦为她悲伤为她苦,难道你不知道吗?她的心里是装不下任何人的,你又何苦这样作践自己呢?你回来吧!只要你跟族长认个错,我们在为你求个情,你会没事的。”年芬好心的劝道,她自小就受到年元的呵护和照顾,对这个哥哥的感情也是极深,自然不想他因为一个女人而毁了自己的前程。年德一言不发,十分痛心的看着自己的大侄子,这个被家族寄予厚望的年轻人,没有想到一向乖巧,努力上进的他,也会干出如此大逆不道的事情。喜欢一个人本身是没有错的,修真界合籍双修的夫妻比比皆是,但那是在两情相悦的基础上的,年元一番痴心已经到了十分可怕的地步,居然偷了家传的千曳剑去悦对方,要知道千曳剑贵为上品的灵器,不单体现在它的威力上,像年家这样一个庞大的家族,声誉和兴衰几乎都靠这千曳剑才能维持下来,它的象征意义恐怕都已经超过了千曳剑这件灵器本身了。年德想着,只要年元有悔改之心,那么自己拼了老命不要,也要维护他的安全。可是年元的话却像是冷水狠狠的泼在了他的心上。“二叔,芬妹,不是我不识好歹,只是我的心里脑子里都装满了蒙姑娘的身影,若是得不到她的一句话,我又如何能够甘心呢?请二叔回去转告我父亲,就说年元不孝,过了今日,我定当回去向你们请罪。”年元仿佛是吃了秤砣铁了心了,一点都不为所动。“好,好,年元,今天我们算是认识你了,那也好,你既然决定了,我们也不勉强,人各有志,但是你要先把千曳剑归还,这样我回去也好像你父亲交代,你偷盗千曳剑,如果归还,大哥看在你是他儿子的份上,顶多是将你逐出家族,但是如果你不归还千曳剑,那就是我们年氏家族的死敌,你自己考虑清楚了。”年德声音冰冷的道,到了这个地步,他也不抱什么希望了,就当年家没有了这个子孙,但是千曳剑他是无论如何不能让他落在外人的手中的。年元也愣住了,他没有想到事情居然大到了这种地步,原本他只是想将千曳剑偷盗出来,博得美人一笑,事后在神不知鬼不觉的送回家族。没想到一路上先是被几个知己好友看出,现在更是被家族之人追上,所见全都是一片反对的声音,他开始犹豫了,犹豫的原因不是因为他对那个姑娘的倾慕之心,而是想起了千曳剑对整个家族的影响。庄落冰一见年元在那摇摆不定,顿时激动起来,这时的情况与自己当年何等的相似,可是自己却远没有如此的坚定和疯狂的举动,想来当年自己是爱的不够深刻,以至于才悔恨了这么多年。看着眼前这个痴心的男子,她不禁有了帮忙的意思。只听见她飘出身形,来到半空道:“有些事情就好象是天上的云,你现在不看,一会儿马上那片云彩就没有了,既然注意到了,为什么不看呢?半途而废,再想回头,可就要面对两手空空的局面了。”年元听到这话,眼睛顿时一亮,庄若冰的话看似不着边际,实际上却是在告诉他,世间好看珍贵的东西既然遇见了,就不能错过,如今他就处在一个十字路口,缺乏的就是一往无前的勇气,一旦回头,就将是两手空空的局面,不但要失信于心爱的人,就连家族也肯定不会饶了自己,换句话说,他是什么也没有得到。年德和周围年元的朋友都脸色大变,所有的人都知道年元走的路是错的,都知道他正在钻一个没有希望的无底洞,庄若冰的话,等于否决了他回头朝向光明的决心。年德当时就火了,好不容易年元有点回心转意的迹象,却让半路杀出的一个女人给搅了,他沉声道:“你是什么人,年家的事情还轮不到外人来管吧!”“我好象没有指名道姓吧!怎么扯到我的头上了?”庄若冰一副不认帐的表情。“你是从哪里冒出来的丫头,脸皮居然这么厚,我看你是找不到夫君,难怪教养这么差呢?”年芬在一旁也没好气的道。庄若冰的脸色瞬间变的铁青,年芬的话无巧不巧,正说中了她隐藏多年的伤心事。她喝道:“找死。”说着便要不顾一切的冲上。“你干什么?”我的声音低喝道。从庄若冰插口说话开始,我就知道要糟了,这小丫头,当魔头的时候横行贯了,说话做事都是想当然,明明是劝人的话,让她一说,倒像是激起人家的家族矛盾一般。加上这帮不知天高地厚的修真者,冲突是迟早的事情,以庄若冰现在超越散仙的修为以及她当魔头的心性,年德两人的下场简直马上可以预见。“你干吗拉住我?让我教训一下他们,省得他们嘴巴臭,乱说话。”庄若冰瞪着我道。“你是什么人啊?还跟他们计较这个,多失身份啊!”我随便找了个理由道。“不行,我就是咽不下这口气?”“小妹妹啊,你可别忘了还有大哥在旁边啊!他老人家可是已经不耐烦了啊!”我微笑道。“你就知道拿大哥来压我!”庄若冰娇嗔道,说着,偷偷看了辕忝一眼,正好此时辕忝的眼睛望向了她,庄若冰心里一跳,他还真怕辕忝对她不耐烦。“那好吧!咱们走。”庄若冰小手重重捏了我一下,见我依然若无其事的表情,她不由叹了口气,情知自己与我的修为已经越拉越远了。年德两人见庄若冰屈服退出,莫名的感到舒了口气,随着庄若冰的退出,年元终于知道自己免不了要与家族之人正面冲突了。“二叔,您尽管出手好了,只是小侄也不会束手就擒的。”年元坚决的道。说着,他的身体突然浮起一层蓝光,一柄三指宽长的飞剑出现在了他的身前。剑身虽然不窄,却薄如蝉翼,飞舞间出现层层的幻影,一层叠着一层,一层跟着一层,仿佛能带人进入无限幻梦。站在辕忝身边的我也忍不住赞叹道:“这把飞剑还真是不错啊,比我修真时所用的飞剑也不遑多让啊!”“二弟真是难得啊,有了仙器,居然还能对灵器感兴趣!”辕忝淡笑道。对他来讲,修真界的事情就好象是只存在于遥远的梦中,他基本上都已忘了差不多了,时间太长,让每一个仙人的性格多少都带着高傲和冷漠。“我也只是看看,呵呵,他们家族的事我可管不了,咱们走,到前边看看。”我提议道,不知道为什么,我现在反倒是有点了解了辕忝的心境,冷漠就是一种看透,是一种不屑,就仿佛是你在九天之上俯视脚下的蚂蚁众生,那种滋味虽然在开始的时候让你感到畅快,可时间一久,你就会有高处不胜寒的感觉。想起自己三人隐瞒身份,又何尝不是为了换得片刻的清闲,与修真者平等对待的清闲呢?沿着大街转了一圈,我们转而出了城市,朝郊外走去,这里花林遍布,少了一种城市的繁华,多了一种难得的清净和淡雅。一条崎岖的山路蜿蜒着绕向远方,两旁的树木开始密集起来,参天耸立,一条小溪从林间穿过,带出一股潺潺的流动音符。“与修垣星相比,我的家乡在环境上可是要差上许多了,看来我以后潜修的话,势必要找一个山灵水秀的地方才好,看着就舒服。”我由感而发道。“山灵水秀,这种地方多的是,别忘了你可是仙人,要想创造出属于自己的一片洞天福地,那还不容易吗?”庄若冰在一旁不以为然的道。“呵呵,看不出来老弟这么快就有匿地潜修的打算了啊!恐怕你以后是有的忙了,想清净,可不容易啊!”辕忝微笑道。“为什么?老哥怎么知道我以后难以清净?”我敏感的问道。“哦。没什么,我水说啊,随着你修为的深入,那么你所了解的也就越多,同样,你的事情也会越多,这是相对的,逃都逃不了。”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辕忝连忙补救道。我点点头,倒是没有听出辕忝话中的漏洞,我赞同道:“还真是,做凡人的时候,有做凡人的烦恼,一日三餐,衣食住行,都要自己操心和打算,修真了吧,凡人的问题都不存在了,脑子里一心想着追寻天地的奥秘,仙道如何的永恒和飘渺,那是一种由浅入深的感觉,深深的扎根在你的脑海,让你欲罢不能,原以为成仙之后,就可以自由自在,无忧无虑,不受任何的束缚,可是在辕老哥的身上,我明白了那也是一种奢望,仙人也有自己无法逃脱的宿命啊!”我由感而发的道。辕忝和庄若冰两人都没有想到我居然说出这番话来,仔细想来,不管是修仙和修魔,拥有了强大力量之后,麻烦和事情也就越多,同样的,危险也越来越大。“老弟想太多了,仙人还是有很大的自由的,仙道是没有极致的,所以,仙人所走的道路要远比任何修行者都长,那是一种对未来的渴望,对未知力量的探索,就仿佛是在学习一样,只有不断的学习,你才能不断的成长。”辕忝望着天空淡淡的道。我和庄若冰同时默然,仙人尽管冷漠,原来也是有着自己唯一不变的目标的,那就是对仙道九天的无限追求。正当我们三人入神的时候,只听见前方的密林中,传来几声怒吼,林中剑光冲天,随后剑光仿佛是被按住了一般,突然陨灭,随之一道冲天的怨气升起,随之又消失的无影无踪,虽然从异状发生到结束,只有短短的几秒钟时间,却也足够让我锁定那个位置了。“看来这个密林有所古怪啊!咱们去看看!”我不由的朝密林飞去,那股冲天的怨气似乎带来了一丝不祥的预兆。密林深处,是一片茂盛的灌木丛,周围布满荆棘和各种毒蛇,奇怪的是灌木丛的正中,是一个漆黑如墨的深洞,只是偶尔才有一丝的红光透出,灌木丛外的空地上,有着几身被撕碎了的衣服,血迹斑斑,半空中飞舞着几道剑光,分明是修真者的法宝飞剑。毒蛇正在一只只的窜进正中的深洞之中,前赴后继,同时,深洞中央的红色光芒也越来越盛,并散发出一股强烈的血腥气息。庄若冰望着眼前的变化,皱着眉头道:“这是地府的怨灵啊,这么跑到修真界来了,看样子级别还不低啊!”“没错,是地府怨灵,还是强悍的难以管束的那种,它正伏在噬血窟中,只要吞噬完眼前的毒蛇,加上它之前已经吞噬的修真者,成为真正的修罗应该不是什么问题。现在的修罗成色上还差了点。”辕忝带着肯定的语气道。

云雾逐渐的散去,我在闻见一股浓烈清香的时候,也看见了金柱之内里所出现的几样东西。这是一个四方形的格子,纯银色,上面分为三层,第一层,放了一瓶拇指大小的翠玉瓶,瓶子散发着幽绿色的光芒,上面写着戛然神丹四个蝇头小字。我顿时愕然,想不到我随手一指,倒变成了从深山出来的了。不过这也好,省得解释不清。“我们已经是朋友了啊!请问一下,那传天者是干什么的?”我好奇道。“传天者是我们整个幽源星最崇高的一种人,他们的力量得自星坛,是伟大神者的传话人,我也是个传天者,只是我的力量还十分的低,你不是传天者,怎么会有那么强大的力量呢?”青滟一脸惊讶的瞪着我道。原来这颗星球名叫幽源星啊!奇怪的是,明明听幽燃仙君等人提起,说漩荒已经成为了一片废墟,怎么在里面还有这样一个星球呢?最让我惊讶的是,青滟之前所使用的那股力量,那分明就是灵真力的力量,灵真力是修真者的本源力量,以青滟一个凡人,居然可以使用这种力量,这本身就足以让人奇怪的了,更奇怪的却是她的力量似乎不是属于自身的,而是突然出现的,并且只能用一次。“星坛?”我惊讶道:“那是什么地方?”青滟的眼睛仿佛进入了梦境一般,只听见她喃喃的道:“我不知道?那是一个神秘的地方,每一个怀着虔诚之心进入的人都会得到强大的力量,传说星坛中有一位无所不能的神者,他每时每刻都在守护着我们。”我听着青滟的话,心中感到越来越疑惑,好奇之心不由大起。“那星坛在什么地方呢?”我问道。“星坛在天波海域上,仿佛是一片星空的样子,很好辨认的。”青滟回答道。我心中一动,顿时想起之前在星球上空所看到的那片五角星芒。“原来那就是星坛啊!我这就去看看。”我心里动,正想起身离开。“等下,林~~林大哥,你这就要走吗?”青滟心里突然涌起一股离别的情绪。我转身望了她一眼,又看了一眼一旁的魔狼兽,顿时想起了什么。我微微一笑,挥手解开它禁制的同时,说道:“这次放你离开,希望你好好的活下去,杀戮的最终结果就是毁灭自己。”魔狼兽朝我吼叫几声,抓起地上同伴的尸体,一步步朝后倒退,直到十几米远,他才纵跳离去。接着,我迎上青滟期待的目光,道:“你我相见也算有缘,所谓传天,又怎么比的上自己逆天来的痛快呢?”我屈指弹出了一道金光,仙力进入她的身体,将她的身体进行了轻微的改造,随后探掌,五指金光探出,对面的巨石上顿时出现了一派闪着金光的字符。看着一脸惊讶的青滟,我解释道:“那块石头上有一些我留下的东西,希望日后能对你有用,我们的缘分到此为止了,如果可能,也许我们还会见面的。”说着,我的身体腾空飞起,越升越高,直到消失。青滟看着眼前的一幕,微风吹过,她脸上的面纱滑落,现出一张国色天香的脸,一滴清泪从她晶莹的脸庞上划过,仅仅只是片刻的时间,这个叫林枫的少年已经在她的心里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象,她似乎明白,眼前的分离就是永别。几百年后,幽源星上出现了一个真正意义上的修真者,青滟的名字从此广为流传,最后成为了人人景仰的一代宗师。留下修真之法,我不过片刻的时间,就来到了星坛的上空,因为星坛实在是太好找了,它就在大海之中,散发的湛蓝光芒,即便是在白天,也能够映耀天际。真正看见了星坛,我才知道青滟对它的形容并没有丝毫的夸大。五角形的星芒外是大海的包围,星坛仿佛就像是一块平台,让人看不清楚里边的深浅。随着我靠近星坛,一股古怪的感觉朝我涌来,好象是熟悉的感觉,就像是久别重逢一般,这种感觉一闪即逝,还没等我回味过来,只见星坛中突然飞出了十几个身着白衣的人。这些人一律的白袍包裹,只露出了一张脸。为首的一个白胡子老头,冲着我喊道:“来者何人?为什么擅闯星坛,你可知罪?”“我只是好奇,来这里看看而已,怎么?难道星坛是你们私有的领地不成?”我淡淡的道。“住口,你是哪里的传天者,难道长老们没有教导你要遵守神者的规矩吗?”“我不知道什么神者?也不是你们所说的传天者,我是外来的,这个地方我是一定要进的,我想你们还是让开的好。”我耐着性子道。只是想进去看一眼而已,至于这么紧张吗?我心里嘀咕。“你是外来人,也就是说你是个入侵者了,所有传天者听令,给我拿下此人,不允许他踏入星坛半步。”白胡子老头,双目闪着白光道。他的话音刚落,只见那些白袍人都冲了上来,每个人的手中都积聚着一颗闪亮的光球,朝我轰来。那是灵真力的精华,虽然攻击方式比较单一,却是威力最强大的。这些人中随便哪一个人都要比青滟强上许多,灵真球发出,最小的也有磨盘大。按照修真者的境界换算,这些人的修为最低的都有极尘阶的境界,那个白胡子老头修为最高,灵真球最大,至少有天兆阶的修为。换做是刚成仙时候的我,如果要接下这么多的能量光球,至少也要运用仙器来反击才可以,可是自从找到九藏天灭这件大灭天仙器,我的自信和功力都已经不是从前的我了。一瞬间,我身上的长袍变成了金色,九藏仙甲瞬间展开,我双手抱胸,一动不动的任由那些灵真光球砸在了我的身上。九藏仙甲在瞬间散开一团金色的光晕,灵真球砸在光幕上,就好象是砸在了金色的水面上,光晕摇晃,荡起一圈圈的波纹,无声的将灵真球的力量消融抵消。发出灵真球之后,那些白袍人无一例外的身体急速的落下,飘在了星坛之上,仿佛脚踩着无尽的星空。所有的白袍人都惊讶的望着我,似乎没有想到我居然如此的恐怖,集合他们所有的力量,居然都不能伤害我分毫。“我虽然是个外人,却绝不是个好欺负的人,我知道你们就是传天者,现在我就要进入这个星坛,你们还要阻拦吗?”我的语气中,透着一股霸道,这似乎是融合大灭天仙器之后所自然透出的。无匹的仙力透出,所有的传天者双膝都不由一阵颤抖,这么可怕的力量,他们只是在神者的身上见到过。看着眼前这人如黄金战神一般的威势,白胡子老头的脸色瞬间一变,忍不住声音颤抖起来,只听见他道:“既然您有着无可匹敌的力量,那我们也无法阻挡你了,我们都是神者最忠实的仆人,我叫须遣,在这里呆了已经千年了,年轻人,我希望你好自为之,即便你力量强大,在星坛里也不能有丝毫对神者的不敬,否则你会招来杀身之祸。”我点点头道:“这点,我心里自有主意。”须谴见我态度坚定,顿时不在说话,他转身,对着身后的星坛有挥手,只见他身后的五角星芒顿时升起一道湛蓝色的大门。下一刻,我的身体站在了这道大门的前方,正要抬脚走进去。只听见身后传来须谴的声音道:“星坛有着无数道的门槛,心志不坚的人是永远别想出来的。”我并没有犹豫,抬脚迈了进去,不知道为什么,这里似乎对我有着强大的诱惑力,仿佛有个声音一直在我内心呼喊着。大脚落下,眼前的景象已经变了,我的眼前,是一座高耸入云的山峰,山上岩石矗立,棱角分明,整座山峰仿佛是一座塔的样子,一层一层的,越往上越尖。山峰一共有九层,漂浮在云层之中,我正在惊讶时,却发现身后的路已经没有了,刚刚的那道门好象在一刹那间消失不见了。消失的无影无踪,我这才发现自己的神识在这里完全失去了作用,神识一旦逸出体外,就仿佛有另一股力量压制着它,让它寸步难行。我这才注意到,原来眼前的空间居然布置了无数的禁制,有的是我刚学会的,还有很多都是我所不能看透的,禁制相互连接,作用力的中心就是眼前的山峰。望着眼前的山峰,我的脑海中闪过一丝疑惑,难道古怪就在这座仿佛石塔一般的山峰上吗?既然来了,就要安心了,我并担心出去的问题,即便出去了,又能怎样,还不是被困在了漩荒。我双手结合着伸前,随后两手张开,天灭闪着金光,在我的身前飘舞着,九藏仙甲仿佛配合似的,外层飘起金色的光晕。手中的天灭一瞬间在我的手中旋转起来,虚影围绕着天灭的本体,一个个的幻化出来。一个两个三个,直到无数个,虚空充满了金色的尖刃,天灭的本体随之放大,所幻化的虚影也是一样,涨大的天灭,又是另一种恐怖的形态,尖锐的锋尖延伸着放大,两旁各出现一支仿佛翅膀的光刃,天空中传来嗡嗡的声音。“畿天灭。”我大喝一声,顿时将天灭散发了出去。无数的天灭朝山峰撞去,首先接触上的,就是空间中那密密麻麻的禁制。白云漂浮的天空,仿佛一下子暗了下来,空中的禁制全都现了出来,仿佛是一张张黑色的丝网,空中顿时电闪雷鸣,无数的幽燃天火在丝网中凭空出现。禁制在一点点的松动,天灭每破除一点禁制,也意味着畿天灭的攻击仙诀被消耗了几分,我并不惧怕幽燃天火的威胁,毕竟千锤百炼的身体,已经对这种火焰习惯了,我的身体以高速在虚空中移动着,即便早有准备,也仍然难以完全躲过禁制的攻击和纠缠。还好的是,九藏仙甲不愧是大灭天仙器的一部分,任由禁制如何的攻击,也能保我安然无恙,粗大的闪电轰在我的身上,即便是强悍的我,也忍不住浑身震颤,在空中连翻跟斗,一旁的丝网,偶尔的拍在我的身上。都让我有种骨头散架的感觉,我大感骇然,想不到这里的禁制居然如此的厉害,若不是有着九藏仙甲的防护,我恐怕早完蛋了。这时的我才知道自己先前是多么的卤莽,明知道眼前的禁制不简单,却还要采取强攻硬打的方式。别看天空宽广无限,可是真正容许我躲避的空间却是十分的狭小,禁制让这里的空间受到了局限。“轰”天灭的本体终于突破了层层的禁制,击在了山峰之上,天地仿佛在一瞬间静止了,我眼前的禁制寸寸的龟裂,然后消失散掉。一股庞大的威势从山峰中透出,那是一种令人胆寒的力量,即便是身为仙人的我也忍不住震动起来,一段字符无声的在空中出现,与我当初我所第一次见到回天卷时发现的字符一样,很明显那是仙诏,仙人之间的文字。这种仙诏十分的特别,即便我不用眼睛去看,它也可以出现在我的脑海和心里,不是看,而是一种理解,真正的理解。我心里这才恍然,原来这些仙诏就是外面那些传天者所掌握的力量方法了,传天者的力量都是灵真力,这与修真者完全相同,所不同的是修真者的灵真力需要能量晶体和修真者自己的修炼才可以聚成。而传天者,则不是这样,他们是靠内心的虔诚和信仰来换取灵真力的认可的,一旦灵真力认可了这个人,它就会自动的进入这个人的体内,供他驱策。前者是主动的控制和使用灵真力,后者则是被动的等待灵真力的承认,前者只要灵真力不枯竭,就可以反复的使用它的力量,而后者不管你得到多少灵真力的承认,都只能用一次,一次用光,下一次,则还要重新的渴求灵真力的认可。星坛之内充盈着无数的灵真之力,这一点也是传天者得天独厚的地方,在他们认为,能得到这么强大的力量,一定是有着伟大的神明帮助他们的,因此幽源星上的传天者对于星坛的崇拜和景仰也是可以可以理解的。眼前的山峰开始发出清脆的金属交击声,轰隆一声,整个山峰突然开始碎裂了起来,一大块,一大块的岩石跟着滚落下来。山石落尽,仿佛天崩地裂一般,最后一声巨响,眼前的空间仿佛玻璃一般也跟着碎裂起来,一片片的白云好拼图一样的掉落,我惊讶的看着眼前的这一幕,整个人都目瞪口呆,说不出话来了。一个空间破灭,另一个空间顿时现了出来,我置身于无尽的虚空,脚下踩在一个四方形的平台上,平台统一的以黑色巨石铺就,我自然认的这是极品的墨晶石,在修真者来讲,这可是筑基和炼制法宝的好东西啊!想不到这里这么多。平台之上,还有几十层的台阶,最顶端,除了两根冲天的柱子以外,是空无一物,被之前的禁制搞怕了,在这里,我舍弃了飞行,小心翼翼的一步步往台阶上走去,明明只有几十个台阶,我却走了足足有一天的时间,才到达顶层。两根柱子十分的古朴,银白色,上面颗着一些奇怪的图文,石柱之上,隐隐的有光芒透出,一闪一灭。走到两根石柱的中间,我感到踏脚的地方一热,浑身的仙力居然不安分的奔涌起来,正感到奇怪。只见两根石竹突然轰隆的响了起来,居然倒了下来,方向都是朝着中间,我不由暗想,这柱子不会是想压死我吧!如果是的话,那也太可笑了吧!心里虽然觉得荒诞,却不敢大意,我闪身换了个位置,谁知,随着我位置的转移,两根柱子居然也同时的转变了方向,还真打算将我压在下面的意思。我正想再一次的挪移开去,只见两根柱子各自发出一阵金光,将我罩住,金光之下,我发现全身奇迹般的动弹不得了。无声无息的,我被禁制了,即便是动用了大灭天仙器也是没有用,我不由骇然,我保持着抬头的姿势,眼看着头顶之上的两根柱子交叉着碰撞在了一起。出奇的,两根柱子居然如水一般的融合在了一起,这一刻,我身上的禁制突然消失的无影无踪,仿佛从没有出现过一般,两根柱子合成为了一根巨大的金柱,立在了我的身前,我可以清晰的看见身前金柱的样子,原先的图文已经缩小了,我的眼前是一口大小不一的凹槽,显得十分奇怪。此时的我感到身上的九藏仙甲动了,胸口上的赤红色旋涡开始旋转起来,一排排的符咒腾空在我的头顶,钻进了金柱当中。同时,我手臂上的天灭也十分缓慢的飘了起来,无巧不巧的镶嵌在了金柱出现的凹槽上。严丝合缝,居然分毫不差。还没等我回味过来这是怎么回事的时候,金柱之上,突然发出隆隆的响声,金柱的正中突然跟翻书一样翻了开去,里面冒出了一大片金色的云雾。云雾逐渐的散去,我在闻见一股浓烈清香的时候,也看见了金柱之内里所出现的几样东西。这是一个四方形的格子,纯银色,上面分为三层,第一层,放了一瓶拇指大小的翠玉瓶,瓶子散发着幽绿色的光芒,上面写着戛然神丹四个蝇头小字。第二层则放着一朵色彩斑斓的莲花,莲花有七瓣,散发着浓烈的仙灵之气。第三层只放着一根普通的玉简,似乎没有什么奇特的。看者这些东西,我心头狂震,尽管不大识货,我却也知道这些都是不可多得的宝物,我不管三七二十一,将这三样东西都收入了天晶链中。几乎在我收起三件宝物的同时,金柱的光芒一闪,翻开的柱面合拢上了,没有留下一丝的缝隙。紧接着,金柱虚影一闪,再次一分为二,回到了原来的位置上。我的脚下,出现了一个急速旋转的旋涡,瞬间将我吞没。星坛之外,光芒一闪,我再次出现在了须谴等人的面前。“你,你居然这么快就出来了?”须谴望着我难以置信的道。我正想回答,只见脚下的五角星芒开始剧烈的晃动起来,光芒越来越淡。“不好,星坛要崩溃了。你,你到底在里边做了什么?”须谴满脸怒气的道。我淡淡一笑道:“让我先把你们带到安全的地方再说吧!”说着,我并不理会须谴的回答,挥手一卷,所有的传天者都一起消失了。大海之上,那五角星芒也在瞬间化做乌有。将传天者带到岸边,我对着他们道:“我在星坛之中,根本就没有见到所谓的传天者?现在星坛消失,以后你们也就可以安心的享受生活了,说实话,可比你们现在这副样子强的多了。”“是你毁灭了星坛,让我们失去了力量,变的手无缚鸡之力,这一切都是因为你,你这个恶魔。”须谴顿时暴跳如雷,他不能容忍自己心目中的神者受到诋毁,更不能承受失去力量后,成为一个普通的凡人。其他的传天者也是一样,大都把罪魁祸首的责任推给了我。我淡淡一笑,并不以为意,一些自以为是神的仆人的人,与其说是神的仆人,还不如说是力量的仆人,失去力量让他们暴露了自己原始的内心,对于这种人,我只是为他们感到可怜而已,又怎么会恼怒呢?我淡然的笑了笑,并不理会他们,手中朝着一旁的一座青山挥去,轰隆一声,只听见山峰仿佛爆炸一般,在一瞬间就化成了粉末四散飘飞。在所有传天者的惊讶声中,我冉冉升起,瞬间消失在众人的眼前。“扑通”面对我的威势,须谴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嘴里喃喃的道:“神者,神者。”“须老,你说什么?他就是神者吗?”另一个传天者在一旁惊讶的道。“除了神者,书能够轻易的将我们所有人的力量接下,而又毫发无伤,谁又能够在片刻的功夫,让星坛马上消失,除了神者,还有谁有这么强大的力量?”须谴垂头丧气的道。“完了,神者消除星坛,显然是对我们不满,他抛弃我们了。”另一个传天者的话顿时引起了所有人的共鸣,他们一个个望着天空我消失的方向,只知道呆呆的出神,再也说不出一句话来。我飞舞在天空,心里越发的觉得刚刚在星坛里所遇到的情况十分的怪异,我望着脚下的大地,那是绿色的丛林,漫山的红叶树,我降落在一条山间小路上。多年的漂泊已经让我适应了颠沛流离的生活,每一处陌生的地方,一方奇特的土地,我并不感到寂寞和失望,相反,惊险奇特的经历让我十分的充实。也许我天生就不是个安于本分的人,从小时候找人打架惹事开始,到现在路过的每一个地方,从最早的凡人、修真者、异能者、直到现在的仙人、天尊,力量的强大带来了了解更多未知世界的机会,也带来了重重艰险。我的眼前是一条崎岖的山路,两旁的树林伴随着鸟类清脆的鸣叫声。一条六米宽的河流蜿蜒着从山上直流而下,我在一个陡峭的山壁上,找了一个隐蔽的山洞,洞外杂草丛生,掩住洞口,洞里不干不燥,偶尔可以看见动物留下的粪便。空气还算流通,倒是个不错的地方。山洞大概有五米大小,我在里边随便找了个比较干净的地方,布了个防御禁制,随后我就进入了入定。天晶链内,我先将在金柱内得到的玉简拿了出来。先拿它,则是因为它的平凡,那戛然神丹和七瓣的莲花很明显的看出不同凡响。与它们同列的玉简又岂是凡品呢?在我看来,越是平凡的东西越是不平凡。玉简大概有中指的长度,呈淡绿色,菱形,上面隐隐透出一股光华。不管我怎么看,都没看出奇特的地方来,探手摸上玉简,我这才感到玉简的不同寻常,在我摸上玉简的同时,一股仿佛雷电的光华闪起,将我的手指震的发麻。玉简上居然布置着如此厉害的禁制?我心里暗自震惊,我单手掐起仙诀,一道金光亮起,顿时将玉简包裹,金光挤压着玉简,“波”的一声,仿佛是气泡破灭了一般,玉简的禁制在瞬间幻灭。玉简在一瞬间泛起深绿色的光芒,将我笼罩在了里边,摩罗神天集五个闪着金光的大字在我眼前出现,绿光中,是无数的气泡,气泡像我奔涌而来,一种奇怪的感触突然的降临在了我的心头,酸甜苦辣,悲欢离合,我瞬间淹没在这股洪流般的情绪中,我的表情时而欢乐,时而悲伤,眼泪也在多少年后,流了下来。我仿佛变成了一滴露珠,在阳光下经历了慢慢蒸发的过程,直到生命完结,我就是那灿烂的烟火,瞬间绽放,美丽,也只是一瞬间而已。我是那清冷的冰雪,体会着冰川冷冻,万年的孤独,我是那燃烧的烈火,热情炽烈,直到化成灰烬。天空黑暗着,开始毁灭,明暗之间的对比十分的强烈,大地在一瞬间裂开,火山喷发,一切的生灵都面临着死亡的威胁。我的年龄从出生到白发苍苍,体会着生命力逐渐离开身体的无奈,我化身为一个女人,一个年轻的母亲,感受着一个身为母亲的艰辛。我从一个个的气泡进入,又一个个的退出,每一种气泡都让我体验了不同的情绪,气泡越来越少,时间在不停的流逝,我身上开始布满了灰尘,日出日落,转眼就是数百年的光阴,当我从入定中醒来的同时,我手中光华流转的玉简在一瞬间化成粉末飘散。我呆呆的看着它在我的手上消逝,表情没有丝毫的反应。我的内心已经卷起了滔天巨浪,摩罗神天集,居然是一部修行的典籍,它让我知道了一个重大的秘密,一个完全可以成为现实的秘密。上面记载了修仙的最后一步,也就是说大乘仙并不是就是修行的重点,上面还有更高层次的存在,仙之上,就是神。只要在大乘仙这个基础上再跨出一步,最后的一步,就可以达到神人的境界,而摩罗神天集就记载着这成神的最关键一步。伸了个懒腰,我明显的感到了自己身上的变化,浑身骨骼劈啪的作响,身上的金光更浓了,九藏仙甲在一瞬间破体而出,在我背后双肩的下方,延伸出一对金色的双翼,金翼张开的直径足有六米长,伸缩完全由我的神识控制,天灭也似乎产生了变化,菱形的外表再次延伸,两边又钻出两个全新的棱角,变成了六角形。我的功力开始狂涨,居然一举跨越真仙,初步达到了上仙的境界。若不是我苦苦压制,恐怕又要进入下一个境界了,自从被厉原天尊提醒之后,我就意识到控制境界的重要性,这一次,等于是在九藏天灭和体悟成神最后一步的引发下,我才功力狂涨的。成为上仙,也意味着,我的修为达到了仙君的境界,我的内心突然有股狂暴的感觉,站起身体,一股庞大的威势在瞬间散开,整个山洞开始颤抖了起来,粉尘飞扬,洞顶上原本光滑的石壁纷纷裂开,大块大块的石头开始落下。我顿时一惊,仿佛清醒了一般,收回了身上的仙力,身体在同时飞出了洞外,轰隆一声,山洞终于忍不住崩溃了。庞大的神识扫过整颗星球,我顿时找到了当初进入这里的那个入口,从柱子中走出,我毫不犹豫的朝甬道飞去,伴随着功力的大增,我的速度和感知能力变的十分的强大,空间中的能量变化,我都能一丝无误的避开。从光镜中,出来,我再次回到了那黑色的气团当中,身体内的元婴瞬间涨大,光芒一闪,一个一模一样的我从身体里飞出,这就是我刚刚领悟的分身。分身冲天而起,顶着无匹的压力,朝上方飞去,同时,我的本体也跟在了分身后不远处。漩龠天洞中的压力一时间全都转移到了分身的身上,反而是隐藏在分身之后的我,变的轻松自如。只是分身毕竟不如本体来的力量强大,不过坚持了一段路程,分身彻底的破灭,压力顿时回到了我的身上。我并没有畏惧,凭借着大灭天仙器和狂涨后已经达到仙君的修为,开始全力朝上冲去。一层层的黑色丝网在天灭下分崩离析。天灭旋转着,不断涨大,破开眼前不断挤压的压力,渐渐的,我感到压力倍增,我心知蛮干绝不是正确的方法。借着天灭将压力撑开的一段距离,我的两手迅速的集结,记载于摩罗神天集中的几手威力强大的破禁仙诀之一,轰天诀,随之展开,这是完全不依赖仙器的攻击仙诀。轰天诀有一千八百手,九百手为一个阶段。仙力急速的涌出,我的身前,仿佛金蛇狂舞一般,飞起无数的的金带,随后金带开始收缩,散开,不停的反复,我的双手仿佛托着几座庞大的高山,压的我手都抬不起来了。第一阶段的轰天诀终于在我手中完成,我并不敢停留,更何况也停不下来了,就像是上了瘾一样,我的仙力不断的涌出,第二阶段的仙诀也在片刻之后完成。我勉力的打出仙诀,整个人如同虚脱了一般,轰天诀的威力在瞬间爆发了出来。若不是实在不甘愿被圈在这里,我是绝对不会施展轰天诀的。这是我在见识到轰天诀之后所发的感想。轰天诀发出,先是一道金色的波浪向外扩张,当波浪与周围的黑色气团相互接触的时候,紧随其后的是一个个的金色圆圈,圆圈由小变大,不断的向外弹出。黑色的气团乃是当年仙界的仙灵之气遭遇爆炸之后的异变,也称为茵虚之气,本身已经失去了仙灵脱胎换骨的力量,转而变成死寂吞噬的力量。当正统的仙力与茵虚之气对上的时候,就好象是正和反对上了,双方的激烈冲撞可想可知,“嘎吱”仿佛是剧烈的摩擦声音,波浪在一瞬间就被茵虚之气给吞噬的无影无踪,后件的金色圆圈不断旋转着,仿佛没有止境的撞了上来。圆圈不是散漫的冲上来,而是一圈后面跟着一圈,呈直线不断的以点为攻击目标。金色的圆圈布满整个虚空,也就是说,茵虚之气被攻击的范围十分的广,一个圆圈幻灭了,还有下一个圆圈,当漩龠天洞内的茵虚之气被击穿一个洞的时候,就仿佛是一个粗大的气球漏了气。顿时其他地方也被轰天诀戳破了,这才仅仅只是轰天诀第一阶段的威力,第二阶段的轰天诀开始了。那些飞出去的圆圈密集的挤在一起,形成五彩斑斓的粗大光柱,光柱迅速的集结,最后向四面八方炸开。这个过程也不过只是用了两秒的时间,仿佛是整个空间的都破碎震动了一般,茵虚之气终于被密集的轰天诀轰的是支离破碎。庞大的吸力并没有消失,而是被轰天诀轰的倒卷了回去,很快的与封在天洞之口的那个星球猛烈的撞上了。星球的底部开始溃散,往上直冲的吸力形成一条强力的旋涡,一瞬间将整个星球钻了个大洞,从上方透了出来。紧跟着就是轰天诀所剩余的力量,无数的光芒激荡在星球上,原本庞大无比的星球开始剧烈的颤抖起来,随后,整个星球仿佛裂开了一般,不断的发出巨大的轰鸣爆炸声。强大的冲击波把我顶出了老远,即便是有大灭天仙器护身的我,身体也在穿过了不少的陨石之后,轰然撞在了最大的一块陨石核心,被卡在了里边。七昏八素的我,早已经是不辨东西南北,过了半响,我才清醒了过来,隔着十几个星球,我依然可以看见那颗星球还在不停的爆炸着,声音越来越大,每一次爆炸都意味着,这个星球的面积减少了许多。“轰”的一声,一片耀眼的白芒在星球上亮起,白芒之后,那个巨大的星球已经完全消失在了我的视野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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